《怀远观今》金玉银

1、再会 寂寥的

　　寂寥的夜下，无尽黑暗缭绕在眼眶中。
　　天台围栏不高，一望而下是昏烁的灯光，道路上没有一辆车子驶过，显然时间已过零。
　　蒋今颓坐在墙边，身侧堆满的是四处杵地的酒瓶，她双眸紧闭，睫毛微颤，不知是不是做的梦不太愉快。
　　过了半会，垂落在地的指尖抖动起，眉头越发紧促，两秒过后整个人被惊吓般猛地瞪开眼。
　　是酒精作祟，蒋今脑子混沌，双眼酸痛不已，望着头顶的月光不由得眯起眼。
　　周身空无一人，她忘记在天台睡了多久，更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天台。
　　杵在墙边呆愣着，直到楼下站岗的狗忽的开始狂叫，发懵的脑子才缓缓转过神。
　　脊背紧贴冰凉的墙面，发麻的双腿依靠后身悠悠起身，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似花了大半天。
　　起身没有打算下楼，而是转过身，下巴搭在手背上，面朝前方暗角，视线却落在楼下空荡的路面。
　　脑中不时闪过短暂的记忆，是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及那不堪的生活。
　　短到两秒就可以抛到脑后，双眸在不知觉间磕上，转刻又迅速张开。
　　还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酝酿了好半晌才想起自己该回屋，蒋今狠抹下脸，手心压在墙上，身子站直，似想疏解下自己疲倦的腰身。
　　“蒋今。”
　　身后一声呼喊使她刚抬起的脑袋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回眸，右手被另只手束缚，随后整个人被惯力带入后边，连同后方的人摔入水泥地上。
　　出口的话语被前来的手掌堵住，留下几道因困惑呼出的声响。
　　说来也奇怪，蒋今并没有感到惊吓，只觉得身上实在温暖，呼出的气息被夜风埋没，双眸磕绊中意识模糊不清。
　　背脊后的人身体瑟颤，脑颅埋在蒋今的颈窝中，流出的泪液冰冷刺骨，浸透了她半边肩头。
　　她被束缚着，暖意不断泛起，使她没有警觉到后方的意境，放松着心，在怀抱中静缓合上眼。
　　-
　　手上痒意不断泛起，紧锁的眉头连带身体忽地一颤，一声脆响出至后脑勺，倚靠在墙角的人也响出了动静。
　　空中不知是晨光还是残阳，双眸间像是被强胶粘连，上下两头的酸痛让地上的人无法张开。
　　缓了好一阵，睁开眼不是亮光，甚至连天空也没跃出，眼眶被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庞所占据，只差一点就让刚转醒的蒋今再次睡下。
　　脑子还没反应来身前的人是谁，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后瑟缩，似想要融入墙面中。
　　互相打量了半天也没人出口话语，周身温和暖适，蒋今半磕的眼随着时间流逝也将合上，下一秒就被一声叫喊唤醒。
　　“该醒了！”
　　肩被拍动，蒋今迷迷糊糊点下头，扶着双腿站起身，双眸迟迟不愿张开。
　　“蒋今。”
　　“蒋今。”
　　“蒋今。”
　　“要索命啊？”蒋今抬手揉揉擦拭眼镜，随后微微把眼开出一条缝，口中不耐道，“不是没货了吗……”
　　“？”
　　看清眼前来人，并不是平常的叫醒服务，眼中是一张陌生的人脸。
　　看起来成年了，却还残留着少年的稚嫩，性别为雄性。
　　大脑反应过来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蒋今身子一抖，她眨眨眼，扫顾身周环境，是天是地，还是天台。
　　没过几秒便想到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种地方，她捂住自己的脸，缓解尴尬般笑了两声，随即为自己解释道：“不好意思晚上来吹风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
　　“。”
　　说完抬脚就要走，身后的人伸手轻扯住她即将离去的衣角，口语中满是不可思议：“你就这么走了？”
　　蒋今困惑回眸：“不能走吗？”
　　“你昨晚差点就摔下楼了。”对方神情夸大，瞪大眼，“可是我冲上来救了你啊。”
　　蒋今脸上挂满疑惑，双眸与对方交汇，手上还不忘想着扯回自己的衣角。
　　对方满眼真切，而蒋今眼中复杂不已，最后尽力一扯回衣角，嘴中虚笑道谢：“我谢谢你啊。”
　　没搞明白这人为什么从凌晨等自己到现在醒来，难道只为告诉他的英勇大事吗。
　　退后的步伐没跨出半步，对方换了个位置扯回衣角，明摆出要礼的架势。
　　“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我救了你，你要满足我的心愿啊。”他真诚道，“做我几天女朋友，和我回去见见我妈吧。”
　　“你看。”他指了指身前人的手，“我还特意为你打造了戒指。”
　　前几句无理的要求蒋今还不予理会，最后一声还是让蒋今瞳目往下瞥过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眼差点没让她呼吸停滞。
　　是一根地缝中摘下的小草，特意摘了叶片完整在中央的，细心的为她截去因打结留下的细柄。
　　身后还响彻着要命般的呼唤，蒋今两眼一闭，深深呼出一口气，不明白大早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神奇的事。
　　唇瓣挂彩，她满意微笑转过身，抬手拽回自己被束缚的衣角，将指上的草戒扒下送回地面，视线凝聚在对方脸上，一句话都不出口。
　　“这是什么意思啊？”身前的人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地上散落的草戒，错愕的看向蒋今，“我救了你不该回报我……”
　　话音未落，蒋今轻轻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对方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她却再次起力，猛地抓住对方衣领给拽回。
　　本意是想自己也“救一救”对方就罢休，没想到对方因为救助的力道脚步上前碎了两步，好巧不巧挂上蒋今的，两人顺势一同倒了下去。
　　蒋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借着手臂撑在水泥面上才没倒在身下的人身上。
　　身下的人过了两秒也才反应过来，眼珠扫过脑袋两侧的手臂，最后视线落在头顶的蒋今身上，嘴角勾起，闷声在心头笑起。
　　双眸之下是眼白，蒋今大脑掠过的片刻羞愤被抛入脑后，她起身甩了甩头，想要让大脑更清醒半点。
　　身后窸窣作响，刚要出口却被蒋今打断：“不知道你什么救没救我。”她双手探向两侧的口兜，摸出了几张零碎的纸币塞到对方手中，“我现在谢谢你。”
　　最后紧跟一句：“跟上我我就报警了。”
　　身后的人脚步明显停滞，他手中摩挲着手中的前埋怨道：“这是感谢的态度吗？”
　　蒋今点头又摇头：“嗯。”
　　身后的人没再跟上，下楼前不轻易扫过墙，不出其然的发现几罐酒瓶。
　　心烦时脑子就会发昏，发昏后就会闷躁，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在狭小的空间天台似乎才是唯一通气之地。
　　已经搬出厂子宿舍有一个多月了，还是不时会想起里边的同伴，一个月里去天台的次数没多少次，这次却不小心睡去，更不巧的是遇到个神奇的人。
　　今天没活做，打算回屋躺到天黑，关门前还不忘侦查身后有没有跟上。
　　门后的阶梯空无一人，唯有几缕阳光在楼道窗前晃影，本以为并没有人跟上，可怪异的声线却出现在蒋今的耳中。
　　蒋今没来得及反应这怪异的声线从何而来，即将关闭的房门忽地被一只手覆上，一道强劲的击拍声震得她的心脏急落了半拍，意识飘离半秒后应激般拽着把手要将门给拉上。
　　像是因为奔跑粗气连喘不停，几根手指被反复碾压在门框了几秒才肯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是我啊。”
　　碾压并没有为他停止，而是加大了力道。
　　外边的人狼嚎了几声才肯说出追上的目的，残留的门缝中露出半点手机的影子，随即传出两声悲鸣：“你的手机忘拿了啊啊啊。”
　　蒋今目光随着话语看向门缝下边的半边壳子，沉寂半晌后力道少了几分，最后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只去捞手机。
　　这次拿到手机后对方并没有要挟蒋今做什么，只是捂着自己的手不停揉和。
　　垂眸扫过一眼手中的机子，抬眼望着痛苦的眸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紧锁着眉头从手机壳中拿出里边剩余的两百元，将它塞入对方的手肘中。
　　房门关闭前只留下两声道语：“对不起，谢谢你。”
　　不知为何慌乱，只是想要立即回避，房门后杵在门关边，心脏不由猛烈颤动。
　　门板隔音不好，关闭还能听清外边人的轻语，听不清，但凑远的声响却让蒋今紧绷的心安定了不少。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屋里的窗没关，下边的物品被风吹得到处倒地，但恰到好处的吹拂入屋，蒸跃发懵的脑子一同被灌回。
　　屋子不大，东西很多，看起来杂乱不已，进屋就是不用走几步就是床，蒋今摊在上边，一动不愿动，思绪萦绕下眼脑充满酸胀，看起来疲倦不堪，就此入眠。
　　是晌午，是霞光，一律流逝，唯独留下那片近将昏黑的天幕。
　　蒋今平时是上夜班，日夜节奏早也颠倒，直到手机传来响铃才悠悠转醒。
　　或许现在才是真正醒来，窗边还伴有细光，屋内沉寂寥静，又是一个循环日，唯一的改变就是班不用上了。
　　蒋今在这边打工了挺久了，好不容易自己搬出来住，结果又没班上。
　　现在住的屋有点偏，外卖送不来，自己更是连菜也懒得买，平时饿了就出去买饭吃，今天依旧。
　　出门前收拾自己，一天的油腻被清除，清爽不已。
　　如往日一般垂眸边摆弄手机，边去扒拉门。
　　没有杂喧时是蒋今心情最愉悦的时候，她嘴角弧度不大，又能看清她的心境。
　　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脚上撞上一个重物，蒋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与坐拥在地上某个“熟悉”的人四目相对而上。
　　对方招呼：“嗨，睡醒啦？”
　　“……？”
　　蒋今发蒙眨眨眼，脑子宕机两秒，待到记忆涌回大脑，她脚步朝后边退了几步，脸上写满惊骇：“你怎么还在这？”
　　地上的人起身拍了拍裤子，挺着身子以缓解久坐的酸痛，语气像是和熟人对话般密切：“等你起床去吃饭呢，蒋今小姐姐。”
　　空气似是蒸发的热气，熏得蒋今思绪一片空白。
　　印象中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对方却又能用往常的语态和自己说话，今早因为困倦没有多理会这个人，现在蒋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混乱了。
　　她抬眼小心试探道：“请问你到底是？”
　　“我是林永啊哈哈。”他不带一丝别扭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以前见过呢。”
　　名字朴素好记，可蒋今终究还是记不起存封的人，她困惑道：“我们在哪见过吗？”
　　林永笑容洋溢在脸上，话语一本正经：“今早又见面了，但准确来说是凌晨吧，因为那时候是我在阳台先见到你的，也不对啊，我见到你了但你没睁开眼，这算是见过面吗？”
　　“……”
　　身前的人垂落着脑袋，迟迟没有回应，林远目光顺着她过去，好巧不巧捕捉到对方将要按下拨打的手指。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惊忙扒拉开蒋今的手指，连同自己手指滑动退出了页面。
　　一个轻动作，蒋今却在对方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应激般甩开，脸上写满厌恶：“别碰我。”
　　声线入耳，林远先是错愣了半秒，随即双手举在耳旁：“不碰。”
　　蒋今狐疑的盯着身前的人，不清楚他到底要弄哪出，将手机塞回口袋，只想立刻离开。
　　似是看清了她的迷茫，林远在她抬脚走人的前一秒说出了目的：“做我几天女友吧。”
　　“傻逼吧。”
　　蒋今白了眼，抛下一句骂声抬脚越过林远，头也不回的朝楼梯走去。
　　下楼过条马路就有一家老面馆，蒋今走了多久林远就在后边跟了多远，一路上还不断出口自己的亮点。
　　和往常一般让老板打包了碗粉，中途后边的人还是一样话语不停。
　　“怎么不在下面吃？”不在意蒋今有没有回应自己，持续输出，“屋里很热啊，虽然夜里温度下来了，但也是很热啊。”
　　蒋今没有理会，倒是打包的老板瞥来一眼，嘴角弧度上升，喜喝道：“幸福啊年轻人。”
　　“他是神经骚扰人的。”蒋今直面回应，语气不带温和，“不要看到什么都祝幸福行吗？”
　　老板面上笑容僵下，面生难色的递出手中打包好的粉条，点头回应：“好的，好的哈哈。”
　　客人走时不忘小声埋怨一句：“这小姑娘家家的，来买粉那么多次了也没个态度。”
　　“买个粉要什么态度？你这老板家家的也真是的。”
　　林远倒是没接下老板前边的话，跟在蒋今身后回眸用着对方的语气怼了声。
　　路上车辆不时飞驰而过，旁侧的路灯光照咉入眸子，蒋今并未理会后方发生的事物，只是随着自己低眸走向马路。
　　手机屏幕上倒映的消息让她陷入恍惚，像是隔了忘年般的割裂感，使将要落下的手指截在了半空。
　　腿上脚步不停，身子随上衣领在猝然间被一股力道拽回后边。
　　脑勺后的某人满嘴忧心：“怎么走路不看路呢？”林远手臂指向路上两辆驶过的电炉，随即捂着额头无奈，“真是的，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呢？”
　　待电炉驶去，视线落在前方距离自己还有两米的路线边缘，最后不动声色的回过眸，蒋今瞳目毫无波澜：“你神经冰啊。”
　　路上再无车辆，只有屡屡闪烁的灯光，蒋今左右扫过两眼后扯回自己的领子，一手拿手机一手提着粉条，头也不回的朝居民楼走去，对后边碎步跟上的某人视若无睹。
　　直到回到屋中锁上大门，蒋今才由得放下一口不知明的气。
　　再次开屏手机，看着里边的消息，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惆怅。
　　妈：“妞，吃饭没？”
　　妈：“妈很久没见你啦，都怕我的女儿忘记还有我这个妈妈了。”
　　是两道粗犷的语音，全方言中间还夹杂上三两个略带口音的词组。
　　放下粉条碗，悬在半空的手指最终按在了视频通话上，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未接通，没有两秒便挂断了通话。
　　蒋今脸上带着问号，在键盘上敲下一个问号，随即再次拨出通话。
　　这次没有被挂断，终于被接通。
　　对方画面中光线昏暗，手中拿着竹扇扇动着，是在乡下的小院中乘凉，路边没有路灯，只有外边房梁头上闪烁着恹恹的光线，无法看清她的脸庞。
　　蒋今知道她一向喜爱边乘凉边与自己话语，没有让她回到屋中，只是独自调亮手机亮度，将镜头对上自己的脸，朝另一头苍黄的妇女勾唇回道：“妈，正打算吃呢。”
　　自己已经忘记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很近，又太远，她的记忆似已经与混乱的生活混成一块。
　　对面的妇女和蔼一笑，看清蒋今吃的东西后脸色又在一瞬变化：“怎么吃这些，要吃饭和菜啊，吃这些怎么行呢？”
　　“哈哈好啊。”蒋今没有驳回，只是随她意道，“明天吃。”
　　“妞啊，妈种的土豆都长熟了。”镜头扫向门边打起的土豆，“你看，都很大，妈都吃不完。”
　　“想不想吃啊，要不要妈让大伯给你寄点过那边？”
　　蒋今脑中飘过几句拒绝，又在转瞬改口，与另一边镜头的人四目相对，她回：“想吃。”
　　……
　　聊了许久，万分不舍下还是要挂断电话。
　　“妈，早点睡。”
　　说是不想让蒋今吃这些东西，但还是看着她吃完才点下头挂断。
　　目光从挂断的屏幕上移置桌上的剩汤，最后似有感应般轻扫了一眼老旧的小阳台，不看还好，一看心脏差点漏下一拍。
　　只见狭小的玻璃门上硬生生贴上了一张人脸和半个身子，瞳孔被屋内放射而闪烁去微光，他嘴边甚至还带上一抹笑容。
　　总的来说，诡异至极。
　　蒋今正要收拾桌面的手连同双腿僵直了一瞬，心脏颤动间才看清外边的人，脸上升起一抹红晕，随即不假思索便抄起后身的矿泉水瓶抛去。
　　她骂声道：“服了，你脑子真是有炮啊。”
　　虽隔着玻璃门，但外边的人下意识躲闪了下瓶子，继而再次贴上门板，手掌不断拍打。
　　对方嘴巴有动作，蒋今走近却不是想听清他的话语，只是微微皱眉，难以置信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林远眨了眨眼，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指向身侧的水管，抬抬下巴道：“你家就在二楼，顺着水管就上来了。”
　　他抬手敲敲门板，礼貌道：“可以开门吗？”
　　从没见过那么理直气壮的人，蒋今眉眼抽了抽，闭眼转过身直朝后方走去。
　　“等等！”
　　一声喊叫像是要把玻璃门震碎，但还是成功留住了蒋今。
　　“十万。”
　　他将一张卡贴在玻璃门上好让里边的人看清，手上还不断挥舞。
　　蒋今再次走近，没用正眼看过对方，目光放在手机，最后将屏幕贴在玻璃门，上边是报警电话。
　　“等等啊啊啊……”
　　在她按下拨打键的前一秒，林远一嗓门尖声跃出，让蒋今脚步退了半步，满脸错愕下手上也顺其自然的放了下来。
　　喊完后对方握拳咳了声，唇瓣抬起笑了两声：“不好意思。”
　　“做我两周朋友，最后和我去看看家人。”林远真诚道，“我什么都不会做。”
　　“最后这些钱是我给你的谢礼，不是收买，不会骗你。”
　　蒋今狐疑的看向他手上的卡，随后转到林远的脸上，这次正经了很多，但蒋今到持为止还是没弄清他的目的，为什么执着跟着自己不放。
　　她直问：“为什么是我？”
　　对方坚定道：“我们小时候见过啊。”他一本正经，“我还说过要娶你呢，但是你忘记了，我很伤心。”
　　蒋今神色寡淡：“我信吗？”
　　“那应该是你娶我。”
　　“？”
　　蒋今眼白停留两秒，随后指尖移动置脑袋敲了敲，心声问出：“你是那个地方跑出来的吗？”
　　转身间，第三声娓娓道来：“等等！”
　　一声刺耳的声线摸索入耳，蒋今难以置信再再一次回眸：“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小窗忘记锁了哦。”林远将两张卡抛入屋内，紧接着将窗合上，转身顺着水管滑下，离开时不忘挥手道别。
　　蒋今目光随着他离去而回神，她盯着地上两张卡两秒，正好处在正面，让她看清是何物。
　　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