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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思夫成疾 我看你是茶 ...

  •   虽然神元能把灵池中滋养出的神力顺着地脉星星点点地传过来,但山神大人现在的身体顶多算个“高配版凡人”,别说移山填海,就连对周盎然的控制术都是在勉强维持。

      然而,将军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尤其是在发现心上人对自己也有好感之后。

      尽管失去了神力,岑嵩岳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开着“外挂”精准定位郝南哲,但他坚持凭借自己的努力不断创造着“偶遇”。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品出了几分久违的、做人的趣味。

      和岑嵩岳的心情大不相同,郝南哲发现,从老家回来之后,特别是漓姐走后,岑嵩岳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就明显减少了,甚至连一向偶遇概率最高的食堂也难觅他的踪影。这种毫无征兆的“冷落”,让郝南哲不得不开始怀疑:漓姐真的只是表姐吗?远房表亲……会不会和前阵子梦到的那对男女一样?

      所以,最近这几天,每次排队打饭时,郝南哲总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在攒动的人头中捕捉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然而,现在作为凡人的岑嵩岳,已经失去了那种“恰好出现”的超能力。

      郝南哲无数次想点开微信对话框,问一句“岑老师,在干吗?”却又在消息发出前的瞬间,打退堂鼓。如果真的这么问了,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了?

      随着这些天一次又一次满怀期待的目光落空,他的胃口仿佛也跟着那个人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家出走”了。

      周盎然嚼着鸡肉,还不忘抽空损他:“哎呀,最近岑老师没怎么在食堂跟踪咱们了,我看你是茶不思饭不想,思夫成疾了吧?”

      “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郝南哲白了他一眼,眉头紧锁地揉着肚子,“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食堂的饭菜不新鲜,我吃完就想跑厕所,胃里有时候像针扎似的。”

      周盎然一脸坦然地摊手:“我没感觉啊!作为一个坚定的减肥者,我吃进嘴的每一口都弥足珍贵,恨不得在肠子里转满七七四十九个圈,哪里舍得轻易排出去?要不,你还是去校医院开点药吧。”

      “今天早晨吃过了,好像不怎么管用,也许是还没起效吧。”

      午饭,郝南哲勉强塞了半碗面,胃就又开始隐隐作痛。偏偏下午就是岑嵩岳的课,他不想逃课,很想见见这个一别几日的人。

      此刻的岑大山神内心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定“教授”这个假身份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啊!哪怕没法瞬间移动去堵人,这每周几次的必修课也是铁打的见面机会。

      然而,当岑嵩岳站在讲台上,却发现三天没见的郝南哲明显状态不对。平时的他虽然也会走神,但那是带着少年气的灵动。而今天的他,却像一颗霜打的蔫白菜,整个人无精打采、眼神涣散,偶尔还会低着头趴在桌上完全不看自己,连讲到他最感兴趣的古代战役时,都没舍得抬一下眼皮。

      他不知道郝南哲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酷刑。讲台上的他再怎么努力地增加互动,郝南哲也无力回应。

      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搅动,为了不让旁边的人看出来,郝南哲不得不借着书包的遮掩,用力揉按着胃部。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整整一节课,他全凭着一股子倔强的毅力在死撑。课间铃声刚一响,他甚至来不及回应周盎然的问话,便弓着腰、捂着胃,狼狈地冲出教室。

      岑嵩岳见他突然窜了出去,本想追上看看,但几个学生突然围了过来。

      在厕所的隔间里,郝南哲把中午那点勉强塞进去的面条悉数吐了出来。冲走那些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他虚弱地靠在隔板上恢复精神。耳中阵阵嗡鸣,本以为排空了食物胃会好受些,可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反而变本加厉,疼得他眼前发黑。

      缓了几分钟,他勉强撑着墙、动作迟缓地回到了教室。艰难地蹭到座位旁,郝南哲声音虚弱地朝周盎然交代了几句,就开始收拾书包。看他实在难受,周盎然也在旁边帮着收拾。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倒下的佝偻老人,郝南哲刻意把书包横在胸前,死死抵住胃部,以此作为支撑,强行挺直了腰杆走向讲台。

      本来大学的课程,点完名就可以偷溜了,但岑嵩岳认识他,平时上课还总会眼神交流,所以他不得不正式地请个假。

      讲台边依然围了一圈请教问题的学生。岑嵩岳正在耐心地解答,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挪了过来。他视线一转,被吓了一跳——刚才还只是“蔫白菜”的郝南哲,此刻脸色蜡黄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薄纸。

      岑嵩岳也顾不得还没讲完的问题了,拨开人群跨出一步,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怎么了这是?”

      “老师……我胃疼”,郝南哲虚弱地抬起眼皮,连说话的气声都在打颤,“下节课……我想请个假。”

      岑嵩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在触到对方时,心尖猛地颤了一下——由于剧痛,郝南哲紧绷的肌肉正在他掌心下细微地战栗,就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胃疼?”岑嵩岳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想替对方撑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着郝南哲那张平日里神采飞扬、此时却满是虚汗的脸,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数个念头:直接把人抱起来冲去校医院?还是干脆开车带他去市里的急诊?那种焦灼和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逼得他几乎要失了分寸。

      然而,教室里几十双眼睛现在正齐刷刷地盯着这里。身为凡人的理智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他很清楚,这种场合下,任何过激的、超出师生边界的举动,都会成为明天校园里变了味的谈资,甚至给郝南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站稳吗?”岑嵩岳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克制之后的严厉,唯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察觉到他尾音里的那丝紧张。

      郝南哲艰难的吐出一声“嗯”,不知是肯定,还是变了调的呻吟。

      岑嵩岳松开了手,指尖虚虚地护在他身侧,转头看向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周盎然,语速极快地嘱咐:“周盎然,你先扶他去校医院,不行就打车去外面医院。”

      “啊?”周盎然后知后觉,赶紧起身上前,“哦……好!“

      岑嵩岳眼睁睁看着周盎然从自己手中接过郝南哲。那一刻,他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才克制住把人从周盎然手中再次抢过来的冲动。

      教室的门渐渐合上,将那道痛苦的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盎然推门而入,小跑着回到座位。岑嵩岳讲课的节奏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周盎然脸上停顿了两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周盎然会意,悄悄做了个“已经躺下”的手势。

      岑嵩岳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归了位。

      下课铃声刚一响,往日里那个讲究“余音绕梁”、总要慢条斯理整理教案的岑老师,动作竟显得有些仓促。指尖掠过桌面,三两下将资料收拢,在学生们诧异的目光中,岑嵩岳快步走下讲台,拦住了正要起身回宿舍的周盎然。

      “先打个电话问问”,岑嵩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他很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给手机充电,否则就不用等到这个时候了。

      周盎然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郝南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回宿舍,在校医院输完了一瓶液,现在躺着呢,好多了。”

      岑嵩岳示意周盎然挂掉电话,从包里取了车钥匙:“我和你一起回宿舍看看他。”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屋里的冷清让岑嵩岳心头一紧。

      床上,郝南哲整个人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像只受了伤只会躲进洞里自己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他的身体由于疼痛而呈现出一种极度紧绷的弓形,那句“好多了”明显是谎话。在校医院输的那瓶液似乎也并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将鬓角打得湿透,呼吸沉重而破碎。

      岑嵩岳大步上前,掀开被角的一瞬间,手心触碰到了对方冰凉且颤抖的指尖。他手背探向郝南哲额头——这人在发烧。

      “不能再耽误了”,他转头看向周盎然,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威严,“盎然,我这就带他去市医院,你安心在宿舍等我消息。”

      说完,他没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半昏迷的郝南哲扶起,准备再次以公主抱的姿态把他带出宿舍楼。

      想起小超市那次公主抱,考虑到兄弟的颜面,周盎然终于抓住最后的机会补了一句:

      “还是背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思夫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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