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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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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出去之后，她随手把手机放在枕边，静静等着回复。
没过两秒，手机轻微震动。
苏野的消息回得很快，像是一直空闲，一直在线，随时在等她的消息。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刻意撩拨，只有清晰专业的交代。
“不用准备复杂物品，不用额外采购。”
“只带棉花日常吃的狗粮，还有它平时惯用的基础用品就行。牵引绳、胸背务必带上，其余训练道具、奖励零食，我这边全部提供，不用你折腾。”
林知许看着屏幕，心里安定不少。她最怕遇到不专业、事多、反复折腾人的从业者。但苏野看起来条理清晰，做事稳妥，让人莫名觉得很安心。
她稍稍思索，继续打字，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好，我记下了。那我想问一下，棉花目前拆家、乱拉乱尿、扑人这些问题，全部矫正稳定，需要多长训练周期？”
她心里其实是有预期的。自己之前私下查过不少攻略，问过不少养犬朋友，类似一岁多幼犬的行为问题，正常系统性训练，一个月足够纠正完毕，后续简单居家维持就可以彻底不复发。
她心里暗暗期待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结束，干净利落，从此和苏野彻底断联，回归各自生活。
屏幕对面的苏野，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她清楚棉花的真实情况。那只小狗底子不坏，性格活泼亲人，没有攻击性，所有毛病都是主人长期心软纵容惯出来的，属于最好矫正的那一类。凭她的经验，只要林知许配合，一个月完全足够根治所有问题，连复发的概率都极低。
一个月之后，课程结束，费用结清。她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名正言顺见面的理由。再也没有聊天的必要，没有交集的借口。那晚的意外，就真的彻底变成转瞬即逝的过往，轻轻翻篇。
一想到这里，苏野心底莫名不甘。
她从白天看着林知许落荒而逃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轻易放手。难得难得碰上一个那么好看那么有意思的。既然老天给了她一个训狗的正当借口，让她可以合理靠近，她就不可能轻易草草结束。
念头落下，苏野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心里悄悄打起了歪主意。她要拉长时间，拉长交集，拉长相处。她要借着这两个月的训练，慢慢渗透进林知许的生活，让这个拼命逃避、刻意疏离的人，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思虑落定，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敲出回复，语气专业诚恳，条理周密，毫无破绽。
“想要彻底矫正、稳定不反弹，完整周期需要两个月。”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林知许明显愣住了。她微微蹙眉，下意识打出疑惑的回复。
“要两个月吗？我还以为一个月左右就够了。”
苏野不紧不慢，耐心细致地解释，每一句话都站在专业角度，听起来无比靠谱。
“普通短期矫正确实一个月可以做出表面效果，但很容易反弹。”
“棉花所有坏习惯都是长期纵容形成的惯性认知，不是单纯调皮。扑人求关注、随地排泄、拆家释放精力，已经成了它固定的生活模式。”
“一个月只能改行为，改不掉思维。一旦回到家里熟悉的环境，没人约束，百分百复发。
“两个月是最稳妥的标准周期。前一个月纠正错误行为，后一个月固化好习惯，同时教会你居家管控方式，确保你自己也能拿捏它的状态，不会白费训练。”
一大段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林知许看完，心里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她不懂专业训犬，自然全盘相信从业者的判断。原来自己真的低估了矫正的难度，原来不是简单教一教就能彻底改好。她暗自庆幸自己找了靠谱负责的苏野，而不是随便找个只求速成的流水线训犬师。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认真回复。
“原来是我了解得太片面了。那我按你的安排来，两个月周期。训练频率是怎样的？”
苏野回复：“每天来，你可以上班的时候刚好把它送过来。”
林知许看着屏幕，皱了皱眉，她指尖轻轻敲字，带着几分真实的无奈。
“天天来？，太麻烦了吧。”
就是这句话，刚好落入苏野眼中。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时机刚刚好，理由刚刚好。
苏野顺势抛出自己早已想好的提议，语气自然贴心，完全是替她省心的口吻，听不出半点刻意套路。
“如果你觉得来回接送太折腾。”
“这两个月训练期，你可以直接把棉花放在我这里，或者…林小姐要是想的话你可以直接带棉花搬来我家住。”
“全程沉浸式训练，环境稳定，效果最好，也省去你每天奔波的麻烦，对你和小狗都轻松很多。”
这句话一出，林知许整个人瞬间紧绷。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弦，瞬间再次绷得死死的。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去她那里住
还有把棉花独自丢在那里两个月，这就更不可能了。
棉花这只可爱的小狗，从林知许带回来那么久从来没有在外面住过。
搬过去住。短短几个字，意味着彻底打破边界，彻底纠缠生活，意味着她们会朝夕相处，会有无数私密、亲密的交集。
她刻意保持距离，就是为了不让那晚的意外发酵，不让两个人的生活彻底缠绕捆绑。
林知许指尖微微收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打出客气却坚决的拒绝。
“不用了，太打扰你。我自己来回接送就可以，辛苦你配合我的时间。”
苏野看着回复，眼底笑意不变，丝毫没有意外。她早就知道林知许一定会拒绝。她太懂这个人的性格，克制、内敛、防备极重，极度看重私人边界，最怕和人产生深度牵扯。
她刚刚的提议，本就不是真的强求，只是故意试探，故意一点点撬开她的防线，逗一逗这个一直逃避自己的人。
苏野温柔退步，不给她半点压迫感。
“不打扰，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都配合。”
温柔、尊重、进退有度。越是这样，林知许心里越是微妙难言。
她沉默了很久，心绪纷乱，最后只淡淡收尾。
“好。后续训练有问题我再请教你。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晚安。”
苏野：“晚安。”
对话到此暂停。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林知许放下手机，平躺望着天花板，心绪起伏了许久。夜里很静，窗外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车流声响。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苏野的模样，那些对话反复在心底打转。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试图把这些念头全部抛开，慢慢酝酿睡意。
而另一边。
苏野没有休息。
她靠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淡淡余温的温水。她没有立刻锁屏休息，指尖停顿在林知许的头像上，心里生出几分难以克制的好奇。
这个人线下拘谨躲闪，线上克制疏离，永远在退、在藏、在保持距离。她太想多了解她一点，想看看这个拼命逃离自己的人，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指尖轻点，点开林知许的头像，进入朋友圈页面。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没有设置隐私限制，所有动态全部对外开放。
向下滑动屏幕，朋友圈背景图拉下来是一张极光图。
苏野看了看，继续耐心往下滑动，一条一条安静翻看。
林知许的朋友圈干净又单调。大多都是工作日常，钢琴、琴弦、琴房角落、调试乐器的随手抓拍，没有文案，没有情绪，安静又清冷，完全是她本人的样子。
有一张照片，是阳光斜斜落在黑白琴键上，光影柔和，琴面上一尘不染，能看出来主人细致的习惯。还有几张是她上门调琴，在客户家里随手拍下的老旧钢琴，照片边角简单，没有多余修饰。
为数不多的其余动态，全部都是棉花。小狗睡觉、玩耍、啃玩具、晒太阳，简简单单，干净纯粹。有一张是棉花趴在阳台垫子上，四脚摊开呼呼大睡，肚皮露在外面，看起来慵懒又可爱。
寥寥几十条动态，拼凑出一个简单、单调、规律又温柔的林知许。没有热闹社交，没有暧昧痕迹，没有多余的烟火，只有工作和小狗。
越看，苏野越是舍不得放手。越看，越觉得这两个月的刻意拉长，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看得太过入神，指尖无意识再次轻点屏幕头像。
下一秒，灰色小字突兀弹出。
“苏野拍了拍林知许”
误触。
苏野微微一怔，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字，低声笑了一下。
而已经躺在床上的林知许，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快要睡着，这一声震动，瞬间把她的思绪拉回。她疑惑睁眼，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那条突兀的拍一拍。
空气瞬间微妙。
林知许盯着屏幕，眸光轻轻一动。白天落荒而逃、全程被动拘谨、一直被苏野带着节奏走的人是她。她从头到尾都在躲，都在输，都在落于下风。
可此刻，对方深夜偷偷翻看她朋友圈，还不小心拍了她。这一个小小的失误，瞬间打破了所有疏离和体面。
林知许心底忽然升起一点淡淡的胜负欲，还有几分难得的从容。既然对方深夜主动窥探她，那她没必要继续拘谨退让。她要顺势扳回一局。
指尖落下，她主动敲出一句带着淡淡调侃的消息，直白又利落。
“大半夜偷看我朋友圈？对我这么感兴趣？”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林知许紧绷多日的心，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握着手机，静静等待回复，心跳轻轻加快。
屏幕那头的苏野看见消息，低低笑出声。被抓包的尴尬一闪而过，只剩坦荡的纵容。她直接大方承认。
“嗯，挺感兴趣的。”
林知许指尖微顿，不甘示弱继续反问。
“你对所有客户都这么感兴趣，还是只对我？”
苏野回复得不急不缓，字字精准戳中心软。
“客户只是客户。”
“你不一样。”
林知许心口轻轻一颤，呼吸微滞。她盯着这两句话，沉默良久，鬼使神差地追问。
“哪里不一样？”
苏野看着屏幕，眼底温柔沉沉，打出一句彻底越界，却无比真诚的话。
“客户我只需要帮他们训狗。”
“但我不止想帮你训狗。”
“还想训你。”
夜色静谧，屏幕微光闪烁。短短几行字，彻底揉碎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边界，暧昧无声蔓延，缠满了整个安静的深夜。
林知许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指尖在屏幕表面来回摩挲，心里乱糟糟的。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只做客户，只谈训狗，可苏野的每一句话，都轻易越过那条她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分界线。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敲字，语气带着一点故作平静的试探。
“那我还想调你呢，苏小姐给吗。”
苏野：“如果林小姐技术可以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林知许看着这句话，心里的情绪更加复杂。苏野永远懂得进退，不会逼迫，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这种分寸感，最让人难以抗拒。
她思考许久，回复：“……”
苏野看见她无语，目地达成。
苏野：“不逗你了，早点休息噢林小姐”
短暂停顿后
林知许：“好，晚安。明天见。”
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到枕边。
她闭上眼睛，可睡意已经淡了大半。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的对话，苏野坦荡的承认，那句不止想帮她训狗，一字一句都牢牢刻在心里。
另一边，苏野也退出朋友圈页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靠在沙发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不急，还有整整两个月，足够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