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Vic23

46、第一卷045 金榜无名，

　　交完卷出来于文片刻也没有在外面多停留，她想见郑秀妍，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回到府中的时候，郑秀妍正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站在海棠树下翩翩起舞，微风拂过，海棠花瓣纷纷飘落，郑秀妍在花瓣中舞动着，美得就像谪仙的神女一般。

　　初春的阳光格外明媚，处处都透着盎然的生机，一只蝴蝶落在郑秀妍的指尖，似是在和她打着招呼。

　　于文心想，许是这满园的海棠花香引来了蝴蝶，郑秀妍难道和传说中的香妃一样都能招揽蝴蝶吗？

　　郑秀妍是不是香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美得动人心魄的女子是自己的王妃。

　　她情不自禁地跑上前抱起郑秀妍在原地转着圈圈，因为跑动带起的风卷起了满地的海棠花瓣，这时不知怎么的，阳光隐去了，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雨。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这年的海棠微雨惊艳了于文的整个少年时光，以至于多年后她回想到这一幕，还是会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不是那种会日久生情的人，她从来都是一见钟情，怪就怪郑秀妍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长在了于文的审美点上，看到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郑秀妍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理想型。

　　这种妩媚中带着优雅气质的温柔大姐姐，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赢过了所有人。于文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姐姐，所以爱上郑秀妍这件事情对文殿下来讲就是命中注定。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郑秀妍踮着脚把落在于文头上的花瓣摘下来，她还想着去考场接殿下的，只是没想到殿下提前就回来了。

　　“题目很简单，写完就提前交卷了，太想你了所以片刻都不想耽误就回来了。”

　　于文抵着郑秀妍的额头，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郑秀妍今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丝质长裙，衣服的款式看着很新颖，波浪形的花边纹路很衬她的身材。

　　穿着这身衣服跳起舞来，于文觉得她就像只蝴蝶一样，轻灵曼妙，摇曳多姿，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蝴蝶，还是蝴蝶是她。

　　眼前是蝶舞蹁跹，身旁是落花满天，置身其中，于文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翩翩起舞，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衣服大概又是她自己设计的，如此心灵手巧又满腹才情的女子，让人如何不爱。

　　这天海棠微雨后，于文私下里命人打造了一个蝴蝶形状的铂金戒指，上面以和田玉、红珊瑚、玛瑙翡翠等作为点缀，戴在手上宛如一只真蝴蝶停留在指间一般。一如那天海棠树下蝴蝶围绕在郑秀妍身旁的样子，静谧而又美好。

　　大抵以前从未如此深爱过一个女子，如今阴差阳错的爱上了，于文总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生怕有一点委屈了她，这样的爱来的太热烈，以至于揉不得一点沙子。

　　放榜那天于文还是紧张的，这次春闱对她而言意义非常。其实她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生，根本就不需要走科举这条路，年纪亲亲便被封了亲王，才二十岁就已经达到了别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这场科考她不是考给自己的，她是考给郑秀妍的，她想告诉郑秀妍她不比任何人差，外面那些说她不学无术的传言不是真的，她不想郑秀妍觉得嫁给她心里有落差，更不希望郑秀妍后悔这场婚礼。

　　其实郑秀妍心里也是紧张的，放榜那天早早的便去贡院门口等着了，她知道殿下用的是“薛文”这个化名，她相信殿下一定会榜上有名，但是她和菊雅在人潮攒动的皇榜前找了一上午，硬是没有发现殿下的名字。

　　倒是在榜首的位置找到了刘恋的名字，一甲第一名，今年的新科状元郎是昌毅伯爵府家的嫡长女，刘恋，刘慕卿。

　　街道那边立马传来了鞭炮声，报喜官手里端着黄绸卷骑在高头大马上，两边锣鼓开道，身后更是随了一小队禁军，他们手中举着“状元及第”的金字牌匾，盘里捧着天子御赐的大红罗袍和状元簪花，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刘恋和郑秀妍对视了一下，郑秀妍立马欠身行礼以表祝贺。

　　“恭喜表妹金榜题名，以后定能仕途顺遂，前程似锦。”

　　刘恋也拱手回礼，今天这个结果是她盼了许多年的，没有得到的时候昼思夜想，废寝忘食，得到了以后她原本觉得自己一定会激动到落泪，但是当结果出来以后她的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有种，回望眼，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当你真的站在顶峰的时候，回头再看看那些经历过的痛苦与挣扎，你会发现曾经觉得很难熬的那些日子顷刻之间都不算什么了。

　　“多谢表姐，也希望表姐能和殿下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郑秀妍微笑着点头，两人对于以前的事情都默契的闭口不谈，再见面，没有尴尬，有的只是对过去情缘一笔勾销的淡然。

　　“这个金锁是送给小外甥女的，梦玉姐姐今日没来，还请表妹代为转交。”

　　郑秀妍开口便说这金锁是给孩子的，而且让刘恋代为转交给薛凯琪，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和刘恋之间的交际撇得干干净净。

　　对于感情郑秀妍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么就该断干净，不然对自己现在的枕边人是件很不公平的事情。她不希望殿下误会什么，更不希望梦玉姐姐在孕期因为一些前尘往事而不高兴。

　　只是事与愿违，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合，于文听竹风来报说榜上没有她的名字，她不相信一定要自己来看看。

　　翻身下马的瞬间就看见刘恋伸手去接郑秀妍递来的金锁，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一个是名满汴京的大才女，确实是般配的紧，不像她，名落孙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她早该想到的，郑秀妍本来就喜欢这类儒雅正派的谦谦君子，自己原就是个离经叛道，放荡不羁的人间客，就算怎么努力去改变，也没办法成为郑秀妍喜欢的样子。

　　怎奈痴心妄想，凡夫俗子一个居然想要去够天上的月亮，最后落个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结局，是她于文活该。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动这个心思，也许她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殿下，这皇榜咱还看吗？”

　　竹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也看到了慕卿君和王妃站在一起的那一幕，慕卿君居然还接过了王妃送来的金锁。

　　情比金坚，两心相锁，确实是寓意很好的定情之物。那枚蝴蝶戒指在于文掌心紧紧攥着，可是好像无论她攥得多么紧都无法留住那只本就不属于她的蝴蝶。

　　“不必了，该看的我都看到了，我们回去吧。”

　　有没有金榜题名现在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本也不是为了仕途才参加的科举，她是为了一个女人所以才这么执着科考的，现在她输了，一败涂地。

　　考场失意，情场更失意。

　　今天本来应该是她们约定好的洞房花烛之夜，想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于文本想去明月楼好好放纵一下自己，这世上也不是只有郑秀妍一个女子，只要她愿意，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心甘情愿往她身上凑，自己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可是于文答应过郑秀妍的，不会再去明月楼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站在明月楼前犹豫好久，还是没有再踏进去，最后带着竹风随意找了个小酒馆，然后把自己喝的大醉。

　　郑秀妍没有在榜单上看到于文的名字，现在又四下寻不到她的踪影，在府里急得团团转，郑秀妍知道殿下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很需要人安慰，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

　　“菊雅，人找到了吗？”

　　菊雅摇摇头，整个汴京城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殿下踪影，就连竹风这个平时喜欢围在菊雅身边转悠的黏人精现在也找不到了。

　　“再去找，不行就去明月楼找，再不行我就进宫去找老祖宗帮忙。”

　　郑秀妍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成婚这小半年以来殿下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就失踪。以前去哪里都会和她报备，就连买个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这种小事也都会事无巨细的讲给郑秀妍听。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如果今天找不到殿下的话，她可能就要失去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了，可她不想失去。

　　其实考没考上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殿下肯回来，她当时承诺的东西自当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到殿下手中，洞房花烛夜是她欠殿下的，早晚都要还给殿下，她跑不掉的，而且也不想跑掉。

　　最后还是刘逸云带着陛下的口谕在城外一个小酒馆中找到了于文，她把喝得烂醉的于文带到了御书房，陛下看了她一眼，很难得没有发火，这要放到以前，御前失仪，酩酊大醉，定是少不了一顿板子。

　　“这是你写的？”

　　陛下把卷子递给于文，于文轻蔑地瞥了一眼，不入流的文章而已，陛下拿它出来做什么。

　　“是我写的。”

　　“ ‘文’字为什么不缺笔？”

　　于文皱了一下眉头，连忙把卷子扯过来一看，她确实在写名字的时候忘了缺笔。“文”这个字是天家名讳，凡是参加科举的考生都需要避其名讳，或是换字，或是缺笔。

　　于文本就是皇家嫡女，自己写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好缺笔的，所以她根本就没这个习惯。她身份尊贵，原本就不需要去避讳这些，因为这本来也就是她自家的东西。自己用自己的东西，又何来什么避讳之说。

　　“你若不是忘了缺笔，本该是今年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