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Vic23

36、第一卷035 月上柳梢，

　　郑秀妍盯着刚刚布置好的新房有片刻的出神，此番殿下可以有个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了，再也不需要那般隐忍，更不需要自己动手解决。

　　本来结婚这件事情不是郑秀妍自愿的，但是何尝又是殿下自愿的，她虽为乾元，但也是受害者不是吗。每次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世人只知道去心疼弱者，却也忘了在伤害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这样也好，至少妙月是真心对殿下的，不像她，连心里到底喜不喜欢殿下都搞不清楚。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只要一想到今晚也许殿下就会和别的女子在这喜床之上颠鸾倒凤，郑秀妍心里就一阵阵的委屈。她把这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归结为标记的原因，丝毫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动了真情的缘故。

　　“小姐……小姐…不用收拾了……”

　　只见菊雅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但是却满脸的喜悦之情，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菊雅不会跑得这么急。

　　郑秀妍的思绪被菊雅打断了，脸上又恢复了素日里的冷静，缓缓开口道：

　　“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有事情慢慢说。”

　　菊雅擦了擦额头跑出的汗水，满脸欣喜的回复道：

　　“刚刚竹风差人来报，说是殿下不准备给妙月娘子赎身了。”

　　听完这话，郑秀妍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连紧绷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刚刚攥紧丝帕的手也缓缓松开，眼睛瞬间有些湿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喜极而泣吗？倒也不是，大概是刚刚收拾新房的时候委屈了半天，现在知道这新房用不上了，心里积压的委屈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不用再佯装镇定了。

　　“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报信的小厮走得匆忙，应该是才得了信就马不停蹄赶来，所以也没说是什么原因，只说殿下不赎人也不纳妾了。”

　　才得了信就连忙差人来报，很明显是不想让郑秀妍多担心，于文的这点心思郑秀妍还是能感受到的，既然如此那就该早些回来，怎么却只见小厮却不见她本人呢？

　　郑秀妍现在有点想见她，比什么时候都想，只是又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菊雅自幼跟在自家小姐身边，是最了解小姐心思的人，所以连忙问了句：

　　“小姐，我们要不要差人请殿下早些回府？”

　　郑秀妍把丝帕用手指搅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回复道：

　　“她要是想回来总归会回来的，不想回来就算派人去请也没有用，不用淘这个神了，天色不早了，都下去歇息吧。”

　　面对每次都这样被动，这样口不应心的小姐，菊雅急得团团转，但是又没办法，主子们的事情她和竹风本来就不方便多插手，现在只能盼望殿下能早点回府，不然以自家小姐这个痴心的性子，不知道又会在房间里独守多久。

　　另一边，于文一个人呆在明月楼的厢房里发着呆，她都等这么久了，郑秀妍还不差人来请她回去，就连桌上的美味佳肴都没了味道，看着就没食欲。

　　“殿下，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

　　竹风早就想回去了，菊雅那边都快急死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回什么回，咱们想回去，人家还不一定待见呢。”

　　于文说罢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本想借酒消愁，哪知举杯消愁愁更愁，她叹了一口，转而向竹风问道：

　　“王妃还没派人来请吗？”

　　“没。”

　　竹风双手托腮，一脸幽怨地望向于文，于文听后又叹了口气，这时的她真想在自己身上贴个失物招领，上面就写：

　　谁家的小飞鱼丢了能不能赶紧领回去啊，小飞鱼想回家。

　　可是郑秀妍就是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她都服软了，结果这女人还是不愿领她回家，真是坏死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结果还被于文碰上了。

　　“殿下，要不咱们再点两个菜，一起吃吃酒，这样时间能过得快些，说不定王妃撑不住，最后就派人来请了呢。”

　　竹风的提议虽好，但是于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郑秀妍那个坏女人，见不到她，于文哪里吃的下饭啊。

　　“不想吃，吃不下。”

　　“那我请几个姑娘进来跳舞助兴怎么样？”

　　说到跳舞，这汴京城有谁能和郑秀妍相提并论，看那些庸脂俗粉跳，她还不如回家看自己老婆跳。

　　“没兴趣，不想看。”

　　“那我请几个琴师过来演奏几曲可好。”

　　说到弹琴，于文又想起了那天也是在这个包厢，她和郑秀妍一起四手联弹的事情。

　　那些琴师的技艺于文根本就看不上眼，在这里听曲不如回家和自己老婆琴瑟和鸣。

　　“不好听，别弹，伤耳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在这里耗着干嘛呢？竹风真的不知道自家殿下是怎么想的，来了明月楼一不吃酒，二不听曲，三不找姑娘。

　　人在这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整个汴京城，她家殿下这样的乾元君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于文是真的坐不住了，这个臭女人还真就不差人来请她回家了，这都三更天了，难道郑秀妍就不担心她在外面和谁在一起吗？真没见过这么心大的女人。

　　“竹风，备车，回府！”

　　另一边，郑秀妍也是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她睡不着，而且一直在向窗外望，期盼着那个身影能出现在她面前，可是这都半夜了殿下还是没回来，想必是不会回来了吧。

　　新婚的第二天她就一个人独守空房，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殿下今晚宿在明月楼的话，也不知道会点哪位娘子作陪。想到今早屏风后面的一幕，郑秀妍心里就隐隐泛疼。殿下正值青春年少，怎么可能没有需求呢，既然自己给不了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去找别人。

　　但……但郑秀妍就是想再自私一把，也不知道是不是标记起了作用，她心里的那股占有欲空前的大，就算殿下现在已经睡下了，她也要把殿下从床上拉起来，她的乾元君不可以出现在别的女人床上。

　　“菊雅，更衣，拿佩剑。”

　　更衣这两个词菊雅听懂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拿佩剑啊？小姐该不会是想把殿下绑回家吧，虽然行为粗鲁了一点，搞不好明天全汴京的人都会知道自家小姐举着剑去明月楼逮殿下的事情，不过去了总比不去强。

　　两个人刚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就遇到了已经回来的于文和竹风，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种双向奔赴在于文和郑秀妍之间从不曾有过，今天是第一次。

　　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和眉眼，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在两人的眼底迅速滋生蔓延。

　　是风动，更是心动。

　　对视了片刻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头别开了，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这么晚了，王妃这是……”

　　竹风朝着菊雅使了个眼色，既然二位主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就由他和菊雅代为传答了。

　　“殿下不在，王妃夜里睡不安稳，所以出来散散步。”

　　出来散步这个理由是挺不错的，但是前面一句干嘛要说出来，什么叫殿下不在了，所以她才睡不安稳啊？菊雅这丫头越发没分寸了，胡说些什么。

　　郑秀妍想拦住菊雅让她别说了，却见她先一步问道：

　　“这么晚了，殿下应该宿在明月楼才是，怎么又回来了？”

　　竹风轻咳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了打包的餐盒。

　　“既然王妃夜里睡不安稳，殿下就吩咐下人们打包了王妃最爱吃的饭菜回来，吃得饱才能睡的香。”

　　竹风的话把那个“睡”字加重了语气，正所谓食色性也，饱暖思……后面那两个字就不方便多说了，懂的人都懂。

　　郑秀妍自然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脸立马就红了大半，不过她因为忧思殿下，晚饭确实没怎么吃。

　　不过没怎么吃晚饭的何止她一人，于文也没怎么吃。

　　“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先回屋吧。”

　　菊雅侧身为于文和竹风让开了道路，并且欠身做出了请的手势。竹风已经开开心心地回府了，只有于文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郑秀妍。

　　她在等，等郑秀妍亲自开口。

　　奈何郑秀妍是个脸皮薄的，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和于文对视，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于文在原地等了半天，她看了一眼郑秀妍手中的佩剑，大概猜到了此剑的用处。既然都下定决心要拿着剑去明月楼拿人，怎么见到真人了反倒望而却步了呢。

　　她实在等不及了，再等下去食盒里的饭餐就要凉了，只见于文走上前拉住了郑秀妍的手腕。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