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骨横生》廿生

4、辨别 语言的魔鬼

　　顾暮铮脚步不停，再路过那个大柳树的时候，发现秋千已经安好了，还是那个本来躺在地上的轮胎和吊起来的麻绳，这回换了一个地方挂。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就走了，没有去坐。
　　等回到房间，老师已经在等着了，他赶紧过去坐好，从书包里拿出五三练习册。他的头发有些长的挡眼睛了，他用手往后撸了一把，发现不管用，就干脆不管了。
　　顾暮铮饿的有些胃疼，他刚回房间还没来得及吃饭，等写完了改完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左右，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厨师起来给他做饭，就下楼从冰箱里拿袋泡面煮吃了。
　　客厅很大，餐桌也很大，只有他一个人，也习惯了，田娜平常不在家，吃食都是他自己解决的，糊弄习惯了。
　　走上二楼路过顾鹢的房间，发现门缝没透亮，以为他睡了，回到自己房间，刷牙洗脸完，就要拉上窗帘，远远的模糊的看见了一个人。
　　秋千上，晃荡着。顾暮铮还仔细看了看，以为是鬼，结果那人下来了，地上有月光照到的影子，是他哥，顾鹢。
　　在地上鼓弄着什么，太远太黑了，看不清，他搓搓头发尖，看了很久。
　　一团黑影，慢慢悠悠的走远了，心里感慨了一下，大晚上还出来逛，真够闲的。
　　“……”
　　糊弄自己的报应来的很快，他睡一觉起来脑袋就有些迷糊，没当回事，走楼梯的时候突然眼前黑屏，像是彩电短路那个状态一样，踉跄着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就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瓶，旁边一个人在啃苹果，他还没醒过来神，那个人先说话了。
　　“喂？醒了？”那个人啃了一口苹果嚼着说话“你妈…送到医院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用手挠了一下头发。
　　顾鹢皱着眉冷声问:“你是谁啊？”他看这个人很眼熟，像是那天在柳树旁边的黄头发的男生。
　　“救命恩人，你管是谁呢”他没好气的随口说一句，但看他一直防备的盯着自己，又妥协道:“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哥叫我来看你。顺便给你带点水果”
　　“东西呢？”
　　“苹果。”
　　“那麻烦你给我洗一个吧。”
　　“吃着呢……”
　　顾暮铮不敢置信的咳嗽起来。那个男生赶紧给他过来拍背，忙说别生气，放松放松。
　　“我没生气……你咋只买一个？”顾暮铮身体转向他“哪有带水果只带一个还自己吃了的？”
　　“你哥又没给我钱，我花的自己的钱。后来饿了就吃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以为你能睡很久呢，没想到我吃一半你就醒了”
　　“…我耽误你了，我应该晚点醒的”
　　他耿直的回答:“那你还继续睡吗？”
　　“不用了。”顾暮铮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启话题了，干脆问他名字
　　“我叫雷悯”他挑了挑眉，吃了一口苹果说:“怎么样？震天响的名字”
　　顾暮铮闭上眼睛，又转回去背对着他。
　　“你先吃吧。”
　　“哦哦”
　　“……”
　　雷悯吃完了，顾鹢和田娜前后脚到，顾建国根本没出现，发了几百块红包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有红包上固定搭配的天天开心。
　　田娜抹着眼泪，安慰了几句，身上的香水有些呛鼻子，在病房的几个人轮流打着喷嚏。
　　好在田娜对着顾暮铮合照几张就走了，等过了一分钟再刷朋友圈，就发现田娜更新了，配文是刚拍的照片，文案是一大堆心疼的话，以及夸自己的赞誉。
　　顾鹢站在门边没有进去，鞋一下一下的踢着门框，发出的咚咚声让顾暮铮有些烦躁。他啧了一声，但没说话。
　　顾鹢停下动作，走进去把已经趴在病床上睡着的雷悯提起来说:“辛苦了。你先走吧。我给你打车回去。”
　　“行，那我…先走了”雷悯还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走了，还留下句再见亲爱的。
　　顾鹢:“……”
　　他坐到椅子上，从手机里划到打车软件给他叫车。
　　“你没开车来？”顾暮铮转过来又问:“他为什么叫你亲爱的？你们……”他眼神在顾鹢身上来回转，语气有些怪异。
　　“你想象力很抽象，但这里并没有人会欣赏梵高。”
　　顾鹢又补充道:“第一，我未成年。第二，他犯贱，还有想问的吗？”
　　没了。顾暮铮做了个口型，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顾鹢正在捣鼓软件，那边微信雷悯还发消息催说哥们快点啊，外面老冷了。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就没理顾暮铮。
　　“好吧，你在打车吗？给我，我帮你弄”顾鹢一手还打着营养液，另一手抢过手机开始摆弄，不一会就好了，他心里有些隐秘的得意。
　　一个你认为在云端上的人，也会遇到不会的事情，虽然不会让他掉下来。但起码有了漏洞。
　　“你怎么弄到的。”顾鹢抱着手臂，直直的盯着他，但语气没有一点夸奖的地方。
　　“我小时候就会了，软件打车便宜……”说到这他才意识到什么，看向顾鹢，目光交汇，先感到寒冷的人才会败北。
　　“很厉害。”顾鹢挑着眉，漫不经心的夸奖着，这算夸奖吗？不一定。虚伪吗？没必要。
　　“……”
　　顾暮铮在打完针就和顾鹢一起回家了，司机来接的。走进院子门田娜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身宝石绿的连衣裙，神态自傲，三十多了，保养的很好。就是习惯歪着身子走路。他回头看了顾鹢一眼，就跟着田娜走了。
　　田娜领着他到了琴房，一个圆台上摆着钢琴，琴身鲜亮高雅，走近了能看到上面铺着一层薄灰。
　　“妈……这是……钢琴？”顾暮铮不要理解的看着他，卫衣的帽兜堆堆叠叠的在后脖颈，田娜看着不太得劲，用手帮他边整理边说:“你爸说的，这琴房好久不用了，你要是想练就归你了。”
　　“想练吗？”田娜征求他的意见，但手上动作已经把他往钢琴的方向上拽。
　　顾暮铮懂了她的意思，嘴角往下撇的点点头。
　　他手摸上钢琴键，然后搓搓手指，灰很薄。田娜叫女佣拿了一块抹布擦了擦，就叫他回自己房间了。
　　走到一半他又回去了。他今天去祠堂的途中就很想问问妈妈，她会信什么教。
　　“我吗？我不信佛教，不信道教之类的，我只信思想，佛教思想。”田娜已经坐在了刚擦好的椅子上补妆，听到他这么说，笑着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佛，都是四大皆空。”顾鹢耸耸肩，没有兴趣。“酒，财，色，气？看破红尘？出家了？又或者抛妻弃子”
　　“停。不是”田娜反常的没有笑意，眼角的笑纹舒展着。她摇摇头，摆弄着指甲反驳道:“是地大，水大，火大，风大。”
　　“缘起性空，说到底还是心空，逃避现实。佛家思想是显宗。佛教是密宗，不一样”田娜给他科普起来。
　　“一个……是能懂的，一个是能信的。”
　　理性正义，迷茫空洞。顾鹢大概在心里汇聚了八个字，他点点头，扣弄着手指问:“妈妈，你怎么懂这么多？”
　　“有钱人大部分都信佛，知道了才能说的上话”田娜轻飘飘的回答他，挽一下耳边的头发，就走了。
　　顾鹢下意识也跟着她走，被他瞪一眼，猛然回过神，转身往自己房间了走。

作者有话说

哦哦，我也信财神～^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