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如墨》子语

2、出发 我们带着他

　　回去的路上，苏珞遇见了那个有点面熟的脸，是早上碰见的那位算命小哥。
　　“喂，等等。”那算命小哥拍拍苏珞肩膀。
　　“我又要出事？”苏珞合上折扇笑问他。
　　“不是的。”那算命小哥倒是十分正经，“你好像离开那个麻烦了。”
　　“你是说我又能活了？”苏珞一脸的戏谑。
　　“也许。师父说过世事难料。”
　　半晌，两人都无语。
　　“骗子，”折扇敲上那位算命小哥头顶，“都是你，一会儿说我要死一会儿说我要活的，害我担惊受怕，连上好的棺材都订下了，你得赔我。”
　　“啊？人的寿命都是有定数的，阳寿尽了自然就死了。我才不是骗子。”
　　“我不管，反正棺材我都订下来了，你要么赔钱要么就帮我办事抵债。”
　　算命小哥掏掏口袋然后翻出几个铜板。
　　苏珞瞟了一眼。
　　“不够不够，这么点钱怎么抵债。你还是乖乖帮我做事比较靠谱。”苏珞拍拍他肩膀。
　　“可是。。。。。。”话还未完。
　　“没有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现在又没有钱那就做事抵，这很正常的。”
　　算命小哥原地想了想，盯着苏珞瞧了片刻。
　　“好，暂且答应你。”
　　“我是苏珞。”他摇摇折扇，表情十分和善。
　　“在下椴竺。椴树的椴，天竺的竺。”他作揖还礼。
　　“椴竺？你姓椴？”
　　“哦，这是师父给的名字。我觉得念起来好听便用了。”他笑答。
　　“师父师父又是师父。怎么总是你师父说。”苏珞斜睨他。
　　“师父对我来讲，比至亲的人还重要。”他继续解释，然后转眼看苏珞，“比起问我这个，倒不如看看脚下。”
　　脚下，是一块翡翠腰牌。上好的料子，繁复的花纹，雕工十分精细。他弯下腰，捡起那块翡翠腰牌。是那猫妖的没错。花纹的凹槽里有鲜红的血，刚落上去不久。不远处，断断续续也有血迹。
　　循着血迹便能找到那猫妖，于是苏珞不说二话拉起椴竺的手便追去。
　　只追了片刻，苏珞发现有人拽住自己衣袖。
　　“等等！”椴竺停下，“这血液带着不祥。”
　　“竹子，就算是不祥也要找到他才行。”目光盯在椴竺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
　　椴竺默然，只好松开手跟着他一起循着血迹找那只不祥的猫妖。
　　最后，血迹到了那片竹林消失了。
　　“这位公子，请问您有没有遇见一个穿着浅青色外衫的少年？”那人手里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开战。
　　“其实，我也在找那位少年。”苏珞敞开折扇，“虽然年少但却十恶不赦，当诛。”折扇上的牡丹大朵大朵地开得十分艳丽。
　　椴竺微微一愣。
　　迎面走来一人，腰间也有佩剑。
　　“属下办事不利，请会主责罚。”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不在这里，那就走，回去了。”被尊称为会主的青年人说道。转身的片刻，目光落在苏珞紧握着腰牌的手上。
　　短短一瞬，苏珞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那男人的目光太锋利，像把刀子。
　　但人终究是走了。苏珞松了一口气，想继续找血迹。
　　“你骗了他？”
　　“白痴都看得出来吧。”说着，扇柄便敲上他的头，“发什么呆，帮我找找啊。”
　　“你找不到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知道。”他依旧在找，十分仔细地找。
　　于是，竹林里的两人。一个找线索，一个十分悠闲地站在一旁发呆。午后的阳光充足，尽管有树木遮挡，可是照在人身上还是很热的。
　　“喂！还活着？”苏珞在椴竺眼前挥了挥手。
　　“活着。”
　　“我以为你早就晒成人干了。”
　　“不是，我是说你要找的那只猫妖还活着。不过，快死了。”
　　“哈？你看得见？”苏珞一脸惊诧。
　　“看得见，他就在你脚下。”然后他手指轻点苏珞脚下的那片空地。
　　苏珞向后退了一步，就看见鲜血蔓延到他鞋底，那身着浅青色衣衫的少年倒在淡淡的青色光芒里。
　　苏珞愣住，然后转头看向椴竺。
　　“竹子，他还有的活吗？”
　　“有。他的阳寿还未尽，当然有的活。”
　　然后，苏珞当机立断，点了穴道，背上那猫妖，立刻奔向漠雪楼。
　　背后传来的温热，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一不警示着苏珞，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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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雪楼。
　　三个人正围着一只重伤的黑猫。
　　苏珞刚刚背在身后的明明是个少年，可是到了地方怎么就变成了一只黑猫。这件事大概只有苏珞知道。
　　“哎呀呀，阿珞你又带回来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手指搭上苏珞肩膀。
　　“你这个花痴，离我远点。”苏珞怒目，眼睛转向令一旁的男子，“楚华清，你不是挺会瞧病的嘛，你倒是治治这花痴病。”
　　“花痴是不能治的，”楚华清正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背一只重伤的猫回来？”
　　“背回来当然是让你救的。”
　　“阿珞，”那花痴握住苏珞肩膀，“楚石头医人是一顶一的好，可是这家伙又不是人。”
　　那花痴说着，楚华清已经开始清洗伤口，涂上药膏，包扎。
　　“猫，会受这么重的刀伤？”楚华清怀疑，瞪着苏珞。
　　“老子误伤的。”苏珞被他瞪得发毛，脱口就道。
　　楚华清脸上明摆着两个大字：不信。
　　“别给自己惹什么麻烦了，苏珞。”撂下这话他倒是走了。
　　“阿珞，我猜，下一次楚石头一定不帮你了。”一双眼睛笑得眯缝起来，手指搭在苏珞脖子上。
　　“再碰我，”苏珞用扇柄敲敲搭在他脖子上的爪子，“就砍了你这只纤纤玉手。”苏珞也眯起眼睛笑。
　　搭在他脖子上的爪子立刻弹开。
　　“阿珞，我是认真的，别再惹上别的什么事了。”那花痴难得的认真，然后又抱住苏珞腰，“阿珞最听话了，乖。”然后瞬间脚底抹油溜走。
　　苏珞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然后苏珞坚定了一个信念，像那花痴那样的东西就应该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去喂鱼。
　　翌日。
　　楚石头醒的时候，苏珞和那只猫已经不见了。楚石头没有去找，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去叫那花痴起床。
　　“诶？阿珞他走了？”那花痴起来没找见他的阿珞，立刻惦念起来。
　　“是啊，走了。跟我道别了，却没去找你。”楚石头难得开个玩笑，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楚石头！”那花痴真信了，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
　　楚石头笑弯了腰，然后正色道。
　　“骗你的。苏珞他既然走了就做好了打算，担心也是无用。”
　　的的确确是没用。苏珞一大早去看那猫妖的时候，发现那猫妖又变回人形。一双碧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好了？”这么重的刀伤居然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好了？
　　“已经没事了。”那少年回答的很平静。
　　猫妖果然是猫妖，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苏珞从怀里掏出那块翡翠腰牌递给他。正琢磨着怎么忽悠这只猫妖跟他一起走，带着他应该就没有盘缠上的顾虑了。钱不够了，就先当腰牌再当墨玉平安扣嘛。再不够了，大不了就把他卖去做个小倌什么的足够他花销的。
　　“那个什么会主为什么要杀你？”苏珞还是很好奇的，长得这么像好妖怪的少年是杀人魔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大概杀过人。”苍灵黯然。
　　“我又没见你杀过人。这个不算。”说着就领着苍灵出门。
　　椴竺就站在门外。昨天苏珞背着猫妖狂奔到漠雪楼的时候，椴竺便停在这里说什么也不进去，就说这楼有古怪。现在他依然停在这里，似乎从昨天开始一直站在这里。
　　“椴竹子，你不会是一直没动地方吧。”苏珞诧异，那柄扇子又敲上椴竺的头。
　　椴竺没说话，大概是不置可否。
　　“椴竹子，你是说你站在这里晒了一晚上月亮？”苏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是。在下饮日月之精华。”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身体。
　　“好了椴竹子，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一晚上都站在这里，我们都要走了。”他拉着那猫妖的手，“我们带着他一起去苗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