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如墨》子语

1、祸端 据说，这位

　　苍翠茂密的竹林深处影影绰绰有一座楼。
　　据说这座楼的主人是一个神仙。当然，这只是据说。
　　楼只是普通的楼，不过是地理位置特殊了些，似是远离凡尘的又一个人间。
　　只悬着块牌匾，上书：漠雪楼。
　　漠雪楼里一直只有四个人：醉鬼莫北离，一个不知姓名的花痴，不死的苏珞，还有一个死了却又活过来的楚华清。
　　那天苏珞极其有兴致的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出去，然后碰见了一个人。
　　是个书生打扮的算命先生。这里虽然毗邻城邑，却是在最外围，地带偏僻得很，一个算命先生若是想赚钱的话，大可不必到这偏远地区来。
　　那算命先生看了一眼苏珞便止住了脚步，拉住他。
　　“要出去啊,”那算命的摇摇头，“不妙不妙，你要遇上麻烦了。”说完，算命的要走。
　　“喂！算命的，等等！”苏珞合上扇子扑上去，一定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哪有人一见面就说什么不妙不妙的。
　　算命的见逃不过，便笑了笑，却并没有面露难色。他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天机，这是天机，不能随便说的。”又笑笑，这次连眼底都是笑意。
　　总之，那眼神很怪。
　　算命的又要走，苏珞不肯，展开的折扇直顶在他咽喉。
　　“天机就是天机，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你这样是做什么。”那算命的有些无奈，但是这话说的不温不火。
　　“我不管，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如果一个人这样的被逼着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的话......
　　“你要死了。”那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苏珞立刻放手，那面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于是，那算命小哥转身便走，再不多话。
　　苏珞留在原地。
　　“哈，他说我要死了。”苏珞看天，然后笑出声。
　　这一天，他在竹林里走得优哉游哉，比每天都更加招摇。很是欢乐。
　　然后，他遇上了一件怪事。
　　他看见了一只黑猫。那黑猫生得很好看，身子干练修长，碧色的眼睛如一潭湖水，灵气逸动，但细看，却又捉不住的一丝诡谲。
　　苏珞看着那双碧色的眼睛，那双碧色的眼睛也看着苏珞。然后，苏珞觉得有些诡异。总之，他觉得不妙，准备溜之大吉。
　　只可惜，猫儿跟着他。他走到哪里，那猫儿便也走到哪里。
　　“小猫，不要跟着我。”他转过身，折扇挡着半张脸，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在扇子上，很是富贵灿烂。
　　那猫儿还是看着苏珞，并不出声，饶有兴味。
　　“我是个坏蛋。”他摇摇折扇，秀眉轻挑，又补了一句，“是个大坏蛋。”
　　瞬即不到一秒，又立刻换了个狰狞的表情，张牙舞爪地说：“坏蛋会吃掉猫。”
　　猫儿没走，反倒是隐在淡淡的青色光芒里，慢慢伸展身体，变成一个少年。
　　苏珞看得目瞪口呆。怪事，真真是怪事。
　　“猫妖！”苏珞合上折扇指着眼前的少年。
　　站在苏珞面前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浅青色衣衫，颈上戴着一块墨玉的平安扣，腰间一块翡翠腰牌。长得也玲珑剔透。他有一双和那猫一样的碧色的眼睛，充满灵气但是诡谲。
　　“好有钱的猫妖！”苏珞感叹，那块翡翠腰牌不得已让他感叹。
　　“猫妖？”那少年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对，就是你。”苏珞眼睛笑得弯起来。用扇子指着那少年。
　　“我是苍灵，不是猫妖。”那少年报上自己的名字，彬彬有礼。嘴角绽开一个微笑，脸颊上泛起两个酒靥。
　　“我是苏珞。”苏珞收了折扇摸了摸眼前少年的头，“现在，我要去找人，告辞。”
　　苏珞转身便走，可是不出一会儿。
　　“喂，我说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他展开折扇，半张脸挡在扇子后面，看起来很好玩。
　　“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一醒来就在这里。”那少年说的很无辜，无辜的可怜。
　　“我是说你跟着我做什么？”苏珞合上扇子，眼睛就盯着眼前的少年，是那种有点让人发毛的眼神。
　　“我只想起来我要去找一个人，可是林子里没有我要找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从这片竹林走出去，所以只好跟着你。”那少年看起来更无辜。
　　“好，”苏珞又伸手摸摸那少年的头，眼睛眯得只剩条缝，“跟着我吧。”
　　之后的路途，似乎很是无聊。
　　因为跟着苏珞的这只猫妖，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苏珞沉默，只好展开折扇猛给自己扇风，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在金色扇面上，十分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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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缕县，第一楼。
　　笙歌。艳谣。媚舞。
　　繁华而妖艳，富贵而奢靡。
　　苏珞就迎着这扑鼻的胭脂香，走进这烟柳之地。
　　只点一壶酒。拉着苍灵一起坐下来，品酒，看美人。
　　酒是这里的特品，名唤作碧桃。酒香浓郁，入口清冽，似乎还有淡淡的胭脂香。味道独特，别具一格。
　　苏珞一杯一杯地品酒，似是想要醉一场。
　　苍灵并不喝酒，只是盯着舞池里的一个红衣女子目不转睛。
　　“想起什么了么？”苏珞好奇。
　　“大概是。”苍灵依旧盯着那女子。
　　那女子身段极佳，舞起来十分轻盈飘逸。一颦一笑，姿色亦是上乘。
　　苏珞正自斟自酌，那女子的眼神便飘过来了，落在苍灵身上，十分魅惑。
　　“眼光不错啊。”苏珞靠过来，下巴顶在他肩上。
　　苍灵摇头有些黯然，起身便走。
　　苏珞待要出去寻人，走出第一楼，哪还见得到苍灵的踪影。
　　一阵郁闷。
　　“死猫妖。”苏珞摇摇折扇，转身走进第一楼。一口气干掉剩下的碧桃，转身走上楼梯，敲第一间房间的门。
　　“进。”声音是个女人，带着倦意，似是还没睡醒的样子。于是，苏珞推门便进。
　　女子从床上坐起，衣服是刚刚被系上，有些凌乱，头发披散着。神色却并不窘迫，好像从来就是这样，十分从容。
　　“丫头，”苏珞目不斜视，“下次注意点影响，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很容易发生些什么的。”
　　“呵，”那女子咬着下唇笑得很无辜，“不要，麻烦的事我一概不办。再说了，第一楼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桃花花儿~”苏珞合上折扇做扭捏状。
　　女子瞥他一眼，然后起身坐在镜台前梳头。苏珞负手站在她身后。
　　眉如柳，面若桃花，很美的女子。
　　“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苏珞边替她插上那只步摇边问。
　　“有些眉目了，”她回头双眸里似是含着一汪水，“你要我查的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不好的东西，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步摇顶端的凤凰华光流转。
　　“被人下了毒？”
　　“也有可能是一种蛊。”
　　“蛊？”苏珞有些惊诧。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苗疆的蛊毒辣凶狠，有的看不出但却会来势汹汹。”那表情很认真。
　　“桃花花儿，我想我该去苗疆一趟。”苏珞合了折扇。
　　“好啊好啊，不查这件事也应该去一趟的。”她眨眨眼。
　　“莫非，你要跟去？”
　　“你若去了，我自然也要去。”她转头看苏珞。
　　“你若去了，此行必定凶险无比。”苏珞合了折扇敲上她的头顶，“担心被你害死。”
　　桃花花儿怒目视之。
　　“碧姑娘，接客。”
　　“嗯，这人来的真是时候。”苏珞起身要走，“你去见你的如意郎君，我走了。”
　　苏珞是跳窗走的，那人是从正门进的。
　　“滚出去！老娘今天不接客！”她一脸怒容的样子着实有点吓人，于是这位如意郎君关上门立刻逃走。
　　据说，这位如意郎君遇见了跳窗出去的苏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