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城西汇合 苏屿松了口 ...
-
城西的路比城东窄得多，两边挤着老居民楼和沿街的小铺面。林见微把车拐进柳巷北口旁边那条窄巷时，天已经暗了。巷子深处，陈默那个设备间后面的配电房门口，苏荞站在那里等着。
车停稳，林见微下车。苏荞迎上来，看了一眼她身后空着的副驾驶座。
“沈砚呢。”
“还在城东。”林见微把车钥匙揣进口袋，“他把热信号引进货场了。见川在盯着，说甩开了就往城西来。”
苏荞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她侧身让开路，带着林见微穿过配电房，钻进后面的备用通道。通道很窄，弯弯曲曲的，墙壁上贴着陈默以前铺的隔音棉。走了大概十几米，空间豁然开朗，一个比柳巷地下室小一些但足够所有人挤下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老周在角落里调试设备，见川的终端已经重新连上了。小七和她妈靠着墙坐着，周瑾在给她母亲揉腿。小然缩在陈默旁边，闭着眼。苏屿半靠在最里面的床垫上，灰色的眼睛看到林见微进来，动了一下。
“我姐呢。”
“她没事。”林见微走过去，“在外面守着。一会儿进来。”
苏屿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林见微，看了看她身后，没看到沈砚，但没问。他大概从林见微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林见微走到老周旁边。见川的屏幕上跳着数据。
“沈砚那边怎么样。”
“还在货场里。”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热信号被他引到了货场最深处。那边集装箱堆得密，岔路多。沈砚在绕圈。热信号跟在后面，速度已经慢了一些，电池可能快耗尽了。”
“他还要多久能甩掉。”
“大概再五到十分钟。货场最深处有一个维修通道的出口，通向外面的一条废路。沈砚如果找到那个出口就能出来。热信号在货场里绕了两圈之后已经有点迷了。”
林见微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墙边，闭了一下眼。今天跑了一整天，腿和脑子都快到极限了。
见川的声音又冒出来：“姐，方副总裁那边有进展。他的设备识别码我拿到了。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开全员大会。会议系统是宁和内部的在线平台。我可以通过后门推一个镜像进去。他如果点击播放，证据包就会同步投屏。”
“他会点吗。”
“我让见川给方副总裁的邮箱发了一封匿名信。”老周从旁边插话，“信里只有一句话：‘明天的会议，有一个文件你会想打开看看。’没有署名，没有来源。以方副总裁的性格，他一定会查。查到来源是外部加密链接，他更会点。”
林见微想了想。方副总裁这个人，陆昭说过，做事从不亲自下场，喜欢借力打力。如果有一份现成的证据包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用。而且会假装是自己查到的。
“行。”她说，“明天早上，见川你盯着会议系统。他一点开，你就把证据包投进去。”
“好。”见川的声音说，“姐，还有一件事。宁泊舟那边也在动。他大概已经知道方副总裁要逼宫了。我监听到他调了私人安保团队往总部方向集中。可能是想在明天开会之前控制住局面。”
“方副总裁知道吗。”
“应该知道。他也不是没有准备。我监听到他那边也有安保在调动。两拨人可能在明天碰头。”
林见微揉了揉眉心。明天上午九点，宁和内部会有一场硬仗。不管谁赢，她只关心一件事：静默计划不能再回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见川的声音忽然高了一拍：“姐，沈砚出来了。信号在货场外面那条废路上。热信号还在货场里面，没跟出来。它好像被一堆集装箱卡住了。沈砚甩掉它了。”
林见微站起来，走到通道口。苏荞在外面守着，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出来了。”林见微说。
苏荞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越来越近。沈砚出现在通道口，外套上沾着灰，袖口有一道撕裂，但人看起来完好。他走到林见微面前，站定。
“甩掉了。”他说。
“受伤了吗。”
“没。”
林见微伸手拍了拍他外套上的灰。拍了两下，手没收回来，按在他肩膀上。他低下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很安静。
“辛苦了。”她说。
“不辛苦。”他顿了顿，“跑得挺快的。”
林见微笑了一下。苏荞在旁边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像是没看见。
四人回到备用通道里面。老周看到沈砚回来，点了一下头，从设备箱里翻出一块备用电池递给他。沈砚接过来，蹲在角落里换电池。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姐，方副总裁那边又发了一封内部邮件。他把明天全员大会的议题改了。原本是‘近期公众关切的说明’，改成了‘关于宁泊舟先生职务调整的紧急动议’。他要在会上直接提投票，罢免宁泊舟。”
“他有把握吗。”陆昭从角落里开口。他肩膀上的伤好了一些，靠在墙边，表情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
“看他的措辞，应该有一定把握。”见川说，“他列了几个董事会成员的名字，看起来是已经谈好了。”
林见微在苏屿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苏屿偏过头看她。
“明天就能结束了吗。”他问。
“不知道。”林见微说，“但明天会有个结果。”
苏屿点了一下头。他靠在墙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想回去之后，找一份工作。正常的那种。早上上班，晚上下班。中间吃一顿饭。周末休息。”
林见微看着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苏屿说，“但我以前学过设备维护。修东西还行。”
“阿贵那里缺人。”林见微说，“他修车铺缺一个帮手。你好了之后可以去试试。”
苏屿嘴角弯了一下。“修车。行。”
苏荞从外面走进来，听到最后一句，接了一句：“修车可以。别修太贵的车，赔不起。”
苏屿看着她，笑了一下。苏荞走到他旁边坐下来，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轻轻的：“姐。明天。你带我去有窗户的地方吧。方副总裁开完会之后。”
林见微低头看着终端屏幕。蓝光在暗下来的角落里安静地跳着。
“行。”她说，“明天。”
（第五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城西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