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缺口 “原计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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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陆昭醒了。
他靠在墙边睡了一整夜，姿势很不舒服，醒来时脖子僵得转不动。他撑着墙坐直身体，环顾了一圈这个地下室。煤灰味、隔音棉、旧灯泡，和他平时待的地方天差地别。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熟睡的众人，最后落在工作台旁边。
林见微坐在椅子上，面前是见川的屏幕。她已经坐了一整夜，只是在凌晨的时候打了个盹。听到陆昭挪动身体的声响，她转过头来。
“醒了。”
陆昭试着站起来，腿有些软。他扶着墙走到工作台旁边，看了一眼见川的屏幕。蓝光安静地跳着，上面没有字。
“你弟弟。”他说。
“嗯。”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凉水，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他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颧骨上的伤已经结了薄痂，但脸色还是白的。
“宁泊舟。”他开口，声音沙哑，“手动装置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还有别的。”
林见微看着他。
“什么别的。”
陆昭把杯子放下，靠在桌沿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静默计划的核心是情绪清零。手动装置是紧急触发，但常规部署是自动的。宁泊舟把自动部署写进了宁和所有产品的底层协议里。静芯、析情仪、情绪调节芯片，所有用这些设备的终端，都连着一个中央时间表。时间到了，自动推送清零指令。”
“什么时候。”
“原计划是下个月。但你们昨晚锁定了手动装置，宁泊舟会加速。他可能提前激活自动部署。”
见川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姐，他说得对。我一直在查宁和的核心系统，自动部署的时间表是活的。昨晚我们锁定手动装置之后，时间表发生了变化。原本三十天的倒计时变成了三天。”
林见微盯着那行字。三天。
“自动部署怎么关。”她问陆昭。
“需要从中央核心系统里彻底删除部署协议。”陆昭说，“手动装置是物理开关，自动部署是代码。代码在宁和总部的主服务器上。最高层的防火墙，需要宁泊舟本人的生物识别和授权密钥。”
“他不可能给我们。”
“不可能。”陆昭说，“但他有一个弱点。”
林见微看着他。
“宁泊舟有一个习惯。他所有的核心密钥都会做一份离线备份，存在一个他信任的物理隔离设备里。不用网络，不用云。就放在某个地方。他怕网络攻击，所以最核心的东西永远留一手物理备份。”
“你知道在哪。”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面上那个旧水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宁泊舟的贴身助理。跟了他十五年的人。在宁和被封锁之前，她已经离开了总部。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带走了那份备份。”
“她人在哪。”
“城西。”陆昭说，“她母亲住在一家养老院。城西慈安养老院。她离职之后应该会去那里。”
见川的屏幕跳出一行字：“城西慈安养老院。我查了。是一家私立机构，收费很高。宁泊舟的助理叫周瑾。她的记录显示她母亲在2043年入住，至今仍在。周瑾最后一次访问记录是三天前。”
林见微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出头。三天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她站起来，走到苏荞那边。苏荞已经醒了，坐在苏屿的床垫旁边，正在给他喂水。她抬头看林见微，大概是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手停了一下。
“有进展。”林见微说，“但也是麻烦。三天。宁泊舟要加速启动全城清零。”
苏荞把水杯递给苏屿，站起来。她没问“怎么办”，也没说“我去”。她只是看着林见微，等她分配。
“我去找周瑾。”林见微说，“你留在这里。”
苏荞摇头：“你昨晚让我留下陪苏屿。今天他又没醒。我可以去。”
“这次不一样。”林见微说，“周瑾这个人，陆昭了解她。让陆昭跟我一起去。他认识她，他知道怎么跟她谈。”
苏荞看了一眼陆昭。陆昭靠在桌边，没有反驳。他的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林见微会做这个决定。
“好。”苏荞说，“那你带上沈砚。”
林见微转头看门口。沈砚站在入口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靠着铁皮门框，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好。”林见微说。
老周从工作台下面翻出一辆车钥匙，扔给陆昭。“阿贵昨晚把车留下了，钥匙在挂钩上。你们开那辆灰色SUV。”
陆昭接住钥匙，揣进口袋。他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一些，脊背挺直了，脸上的线条也硬朗了。他像是回到了某种他习惯的状态，有任务，有目标，有方向。
林见微走到工作台旁边，拿起见川的盒子。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姐，慈安养老院的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周瑾的母亲的房间号是307。我查了养老院的探视记录，周瑾一般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去。现在出发正好赶上。”
“知道了。”她打字。
她把盒子递给苏荞。苏荞接过去，抱在怀里。
“看着家。”林见微说。
“嗯。”见川打了一个字。
林见微走到门口。沈砚站在外面等着，晨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过于精致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陆昭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们中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三人从夹缝通道出去。巷子里已经有了人声，早餐摊的油锅滋滋响着，有老人提着菜篮走过。灰色的SUV停在巷口，阿贵靠在车头上抽烟，看到他们出来，把烟掐了，扔过来钥匙。
“油加满了。”他说，“跑一天没问题。”
林见微坐进驾驶座。陆昭坐副驾驶。沈砚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柳巷，拐上通往城西的主路。晨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路面照得灰白。
后排，沈砚的监测器指示灯安静地亮着。热信号还在城东。
（第三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