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是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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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你在看什么？”罗香顺着香樟树望去，好奇道。
野春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风晃了一下眼。”那股黏糊感虽散了点，但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野春不喜欢这种被人暗中观察的滋味，这会让她觉得很无助，也会让她很惶恐。
难不成又是苍木凉音？
但这般想也有些说不过去，自从上次当面刺了他后，那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甚至在公寓都没有再见到过他的影子。
野春并没有认出他来，她视线明明有落到他的身上，却也只有那一秒，她只为他停留了一秒。
东本川河有些受伤，他准备了很多开场白反反复复在脑中确认。他还想问问她那礼物她喜欢吗？Burberry的黑白格纹围巾披肩，他甚至怕她拒收特意叫人换了个包装。
东本川河很紧张，也很激动，手暗暗地在自己裤边摩挲，他一定能在那女孩身上留下好印象的。
可那女孩根本不给他机会，她无视了他。这让他的犹豫后怕都成了个笑话，人潮依旧涌动，周身依旧嘈杂，唯他手脚冰凉。
他心含悲悯，就连呼吸都陷进这种无声的自检之中。
“既然有意，何不向前。”姬结衣眼里闪烁精光，她发现了川的秘密。
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
东本川河对姬结衣看穿他的心思有些抵触，那是他一个人的心事，旁 人怎可过多在意。
其实他更怕的是给那个女孩带来困扰，这一切本就只是他自己心生旖旎，对方甚至都不知情。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只是画展那一眼，他便再也忘不掉她。
野春并不知道自己出来散个心被三个人盯上了。
神宫御苑隔云亭内，东本间斋推开木质拉窗，大片水田式花田开满了紫、白、蓝各色菖蒲，花田之间还有木栈道穿行，那是御苑最出名的花菖蒲田。
风吹起花穗沙沙作响，他面无表情俯瞰着整片庭园。
那人那日说的话断然做不了假，蛰伏在东京的恶灵蠢蠢欲动。只是封印鬼魅，缔结契约才不过百年，魑魅林的结界就已抵挡不住恶灵的侵蚀了。
这其中真的没有人出手推波？
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孩，一个普通人竟然能看见妖魅。赤不是普通的狸猫，它是魑魅林中母亲救下的妖灵。
在日本能看见赤真身的除了三大家族之外再无旁人，那个女孩又如何能看见？难不成她和源家或者望月家有些牵连。
身后传来钝物落地的声响，赤幽幽道：“五少爷和四小姐在挂绘马。”
东本间斋皱眉，想不通怎么有人喜欢这种无聊的东西。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嗤道：“不会那个女孩也在夫妇楠附近吧。”
赤点了点头，“主人说的对。”
那还真有意思，男孩挑眉很是不屑，“真是丢人啊，东本家的血脉，竟能被一个女孩扰得患得患失。”
赤点头认同说：“五少爷这次像是认真的。”
“哼。”东本间斋轻蔑道：“源家三小姐不是对他青睐有加，在那人眼里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一对，和源家联姻那人乐见其成。”
青梅竹马的情谊，东本川河又如何能撇得干净。他这般善解人意，又怎舍得让那三小姐悲，如此只能委屈一下那个血脉普通的女孩咯。
自以为是的深情，不过怯懦罢了。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之位，动动嘴就什么都有了，心意有那么重要吗？不过一句话吩咐下去名牌高奢就到眼前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但那个女孩庸俗的话…”东本间斋伸展了双臂，双手撑在拉窗上，“自然会投怀送抱。”
赤转了转脑袋，眼里很是迷茫。但主人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野春便觉得有些乏味了。她开始无聊起来，拿出手机刷起ins。
她很确定她不是一个适合旅游的搭子，她很喜欢找到一个不错的景点然后找到一个阴凉处，带着画板安静待着。
罗香姑姑在正殿拍照，她观赏了一圈和姑父说了一声便自己随意瞎逛去了。
樟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桠渗下，野春一步踩一个光圈，一步一步踩着，脑子想的是鳗鱼饭、天妇罗，寿喜烧。
“无聊。”
女孩伸出的脚顿住，她含着疑惑抬眸。
树影之下，中间那根粗壮的枝干上倚靠着一个人。
这人是不是疯了？
野春谨慎地四处张望，她满脸荒唐，这可是明治神宫，怎能有人如此不拘一格，做出爬树这等不雅行径。
震惊之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野春往前走了一步，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裙边。那人眉眼生得很潋滟，很美，眼里的傲气带着股玩味。
又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从那人身后探出来，棕褐色的猫身，懒洋洋趴在树上，那人挠着它的脑袋，它神情餍足。
野春彻底怔住了。
那只消失的狸猫和那个野性难驯的男孩。
她摇着头不愿再看，不是的，这一定是她太累了看错了。这树下好热，她要去找罗香姑姑，她要去到姑姑身边。
东本间斋神情懒散，他撑着下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自言自语的女孩。
像玉一般秀美的女孩，浑身惊惧不安，她那般纤细又孤立无援，抖动着的长睫像极了他母亲曾经养的一只雪兔。
雪兔很不喜欢他，可他总是喜欢去招惹那小东西。他最喜欢看它生气了，抖着红润的眸眼委屈巴巴看着他，让他竟产生了一丝自我厌弃。
难怪东本川河一见倾心。
东本间斋背手一弹，一张带着暗光的符咒贴在树上。
野春艰难地向前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脚没力气。她根本不敢往后望，更觉奇怪，为什么没人朝她们走来。
周围的人好似看不见她们一样纷纷绕过，或者直接无视。
一股莫大的荒谬感自脚底升起，她真是出门该贴个黄历。如果不是身后那个男孩动了手脚她是不信的。
眼下只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双腿像灌了铅，走不了但也厌恶回头。
野春一声不吭，梗着身子不愿动一下。
身后一声轻笑，那男孩笑得肆意妄为。鼻尖传来淡淡檀香，待野春还未来得及将人推开时，身子便脱离了地面。
猛然悬空带来的窒息感让野春下意识紧紧抱住男孩修长的脖颈。
她呼吸骤重，后背发凉。野春将头死死低下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身子僵硬地犹如木桩。
东本间斋抱着女孩站在树干上，枝叶轻轻扫过女孩白净的面容。女孩吓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她紧闭的双眼颤抖个不停。
这人真是疯了，真是疯透了。
野春心里恨极了，可生理的害怕让她不得不先倚在他身上。
“你还打算一直抱着我多久。”男孩声音带着寒霜似的不耐烦。
野春憋着一股燥火，她到底是哪里惹到的这个疯子。她咬牙切齿地松开了手，向旁边走了几步，不过几步就不敢再动了。
这疯子将她抓到了樟树上，她被光晕晃得头昏眼花，根本不敢再动一下。
“你是望月家什么人，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东本间斋审视着眼前还发着抖的人。
他倒是忘记了，这女孩也并非普通之人。靠近东本川河？又能看见赤？怎么就那般凑巧出现在SOMOP美术馆，怎么就那般凑巧出现在东本川河眼前让他看见。
涉谷的望月家，明治神宫就在涉谷，东本川河也在。
这真是太巧了呢。
野春根本不知道什么望月不望月的，她真的不认识这些人。可男孩的话让她立马清醒，这疯子看着身份不简单。
或许是因为她能看见他的猫，所以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望月家，也不认识你。”
不认识？东本间斋蹙眉，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将野春从头扫了一遍，勾唇轻视，他伸出手用力挑起野春的下巴，逼视她。
野春从未被人这般羞辱过，下巴被捏得很重，这疯子用了点力气。
她也有些不服气，那些害怕此刻全部抖落散开。是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也没什么好后退的了，反正她身后无路可退。
“你盯上我，就是因为我能看见你那只让人生厌的狸猫。你以为我想吗？我巴不得看不见，这样就不会被你这种疯子找上门。”
野春怒吼，愤怒到扭曲了脸。无所谓，反正都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东本间斋看着她，女孩龇牙咧嘴，脸色气得通红，她因为生气上唇一直在抖动，鼻尖沁了些汗。
不过又是一只雪兔罢了。
竟还敢朝他龇牙，真是无法无天。
东本间斋一把抓住野春的手腕，将她拉高与他对视，凝着女孩的双眼，冷声道：“疯子？你想死？”
死又有什么可怕的，野春想开了，太多太多混杂的信息充斥进她的大脑，这已经完完全全颠覆了她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围。她思考不下去，也不敢。
野春绝望道：“你是人吗？”是完完全全生活着的正常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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