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34、第 34 章 遇到杀手

　　段冰言回到屋内，道，“那个陈士林，当真认识你吗？”
　　易延音淡淡道，“同窗之友，一起吃过饭，背过诗的那种。”
　　段冰言道，“没想到今日竟是他替我们解了围。”
　　易延音想起陈士林离开时的笑容，淡淡道，“那郡主可欠上了他一个人情，下次可要记得还他，他一向记恩。”
　　段冰言给易延音重新换了药，四日过去，易延音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她默默的替他绑好绷带，一缕发丝正好掉落下来，落到了易延音的鼻尖，清香扑鼻，易延音不由得闻了一口。
　　段冰言似乎发现了他这一行为，脸悠的一红。
　　易延音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然后没话找话道，“我明日就走。”
　　段冰言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只点了下头，“嗯，早走也好。”
　　两人都不吭声了。
　　这时门外声响，“段姑娘在吗？”
　　段冰言走出柴屋，见院子门口立着一名汉子，有张黑黝黝的面孔。她不认得此人。
　　那黑脸汉子便道，“我是黑水叔，就住在段姑娘屋子的后面，想着大家都是邻居，来给段姑娘送些自家种的菜。”
　　段冰言见他手里果真拎着一大篮子的新鲜土豆。没想到出门在外，竟遇上这么热情的邻居。
　　她想要推却。
　　那黑水叔却是呵呵一笑，已经将土豆篮子递了过来，道，“段姑娘，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邻里，理应互帮互助。”
　　段冰言只好道了谢，叫秋儿将土豆蓝子拿了进去，暗地里嘱咐秋儿，一定要记得回礼。
　　秋儿立即会意道，“放心，赶明儿我就做点好吃的，去送给黑水叔，绝对不会让小姐欠下人情的。”
　　秋儿自然是跟在段冰言身边久了，知道小姐最怕的就是欠别人人情。
　　小丫头确实机灵又能干，段冰言觉得当初留下秋儿，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这时易延音也走了出来，黑水叔一见到易延音，立即双眼放光道，“这位大婶怎么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知该怎么称呼？”
　　段冰言随口道，“她是我家远房大婶，在这里暂住几日罢了。”
　　易延音朝黑水叔看了一眼，眼波不动。
　　黑水叔盯着易延音，更是走不动路，一张黝黑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儿，道，“这位大嫂长的好生特别，看起来当真是高大啊。”
　　其实易延音扮成女相，并不突兀，何况北堰村这边的女人本就长的很高大，但黑水叔却慢吞吞的说出了此话，令易延音和段冰言的脸色都细不可察的变了一变。
　　等黑水叔走后，易延音道，“我得走了。”说完，便进屋收拾了东西，提脚就要走。
　　段冰言眼见外面天色发沉，阳光已经渐渐隐入山头，道，“易公子难道要赶夜路不成？ ”
　　易延音笑了一笑，道，“是我性急了，那就明日凌晨再走吧。”说完便又放下了手中刚刚收拾好的东西。
　　段冰言看到他带走的东西里面有她新制的几瓶金疮药，看来是易延音觉得好用，才带上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去，一弯月亮挂在了半空。
　　半夜，段冰言听到一丝很细微的声音就醒了过来。自从来到北堰村后，她变得眠很浅，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惊醒过来。今日更是左右难眠，刚眯了会眼，便惊醒了过来。
　　披上外衣走到窗边，窗棂本就有缝，白日瞧不清楚，但晚上这缝从里向外望出去，却是一清二楚。只见右侧的柴屋门口鬼鬼祟祟的站着一个人，正伸手推开了柴屋的门，她听到的那丝细微声也正是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贼？
　　段冰言连忙回桌，点亮了蜡烛，想要吓走那人。
　　此时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易延音的屋子，慢慢的靠近了床边，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刀，一刀就砍到了被面之上，谁知棉絮飞扬，底下并没有什么人，待掀开被子一看，下面只有一个枕头，易延音的人早已不在床上。
　　那人心觉有异，连忙撤退，背后一把短刃已经抵住了他。
　　“谁？”那人低叫道。
　　易延音道，“你果然来了？黑水叔。”
　　来者正是白天到访的热情邻居黑水叔。
　　黑水叔冷冷道，“你还真机警，欧阳明玉。”
　　易延音听到欧阳明玉四个字，一点也不吃惊，道，“是谁派你来的？”
　　原来这易延音还真是北国一直想要拿住的晋国军师欧阳明玉，那日他遭遇萧问的银兵层层伏击，五名随从最后只剩下了三名。
　　主仆四人为了分散追兵，在十字路口各自朝三个方向分道而行。
　　欧阳明玉选了这条来北国的小路，谁知岳阳也带着一小部分的兵马选了这条路，这才被兵马中的一名箭手射中了一箭，遇到了卫国“怀安郡主”段冰言。
　　黑水叔冷笑一声，似同嘲弄，道，“我是马小田的哥哥，先生可还记得他？”
　　欧阳明玉还真不记得马小田是谁了？他一生中筹谋布局，或许曾经害过很多人，在战场上，让无数兵马陷入瓮中丢了性命。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的成名本就是踏着累累白骨，所以他知道迟早会有人来要他的命的。
　　他一点也不奇怪这黑水叔的出现，只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已。
　　见他不吱声，黑水叔哼声道，“当年他被先生设计困在雪之岭，活生生的冻死在那里，先生这么快就忘了？”
　　欧阳明玉记起来雪之岭一战，当日北国带队的将领就叫马小田，他长的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还是四十来岁的样子呢？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能记得马小田的名字，实在是因为当时马小田的样子太骇人了，让他生生的想起了一个人来。
　　“是他？”
　　“在先生的心中，人命如同草芥般低微，一条计谋便可以害死成千上万的人，连眉头都可以不皱一下。”
　　欧阳明玉淡淡道，“所以你是为了替马小田来报仇的？”
　　黑水叔冷哼道，“你作恶多端，人人得尔诛之，就算我不是为了马小田，也是为了天下人。”
　　欧阳明玉道，“可你又是怎么认出我就是欧阳明玉的？”
　　要知道欧阳明玉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季州能够认出他真身的人，可谓屈指可数，除非这个人见过自己。
　　可什么人会见过自己呢？
　　黑水叔道，“那先生不如来猜一猜。”
　　欧阳明玉淡淡一笑，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周王的人，而今夜你也不是为了给马小田报仇而来。”
　　黑水叔正是周王的人，名叫陈吉，此时他默不作声。
　　他与马小田本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也不过是马小田的表亲而已，虽然有点血亲，但平素两人并无联络。当时听闻马小田率领军队死在了雪之岭，也只是哀叹了一声。他们各为其主，早就奔了不同的前程。即使在战场上相遇，也只有撕杀的份了。
　　这就是乱世的现状，骨肉亲情早就分崩离析。
　　他之所以要提马小田这个人，是有心想要看看这个时常用阴谋诡计害人的谋士心中，可曾有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而愧疚不安，结果这个欧阳明玉完全一副不记事的样子，更是让他怒从心来。
　　在欧阳明玉的心中，这些人命如同草芥般的微不足道。
　　这两年因为他，季州动荡不安，各国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大战绵延，小战不断。陈吉实在不明白，就是这样害得别人颠沛流离的欧阳明玉，竟还有人将他奉为神明。
　　那些人告诉他，“如果没有欧阳明玉，我们早就没有活路了，既然欧阳明玉能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自然要支持他。”
　　世人简单而蠢钝，他们只想要活着，随便施舍一点粮食和银两，他们便头可抛，血可流，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因为他们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条底线，他们只要活着。
　　陈吉心里微微一叹。他本打算就此取了欧阳明玉的性命，一来为季州图个安宁，二来也为他那死得凄惨的表弟马小田讨个公道。
　　谁知这欧阳明玉如此警觉，一早就对他生了防备，他偷袭未成，如今又打草惊蛇了。若与欧阳明玉面对面的对打，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季州大陆上一直流传着一份高手排行榜，听说欧阳明玉名列第七，而第一名的就是墨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