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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刚才你亲我了?” 晨光缓缓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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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缓缓攀升,从破晓的微凉,渐渐熬成暖融融的午日。
一室静谧里,时间静静流淌。林知许就那样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寸步未离。他时不时抬手,轻触宋嘉然的额头,感受着那片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缓慢地褪去燥热。
腹部的伤口依旧有浅浅的拉扯感,他便全程挺直脊背,不敢松懈分毫,只为稳稳守着沉睡的人。他替宋嘉然掖好滑落的被角,擦去额角细密的虚汗,一遍遍调整床头的通风,耐心陪着他熬过最难熬的高热期。
临近正午,暖光透过窗帘缝隙洒满床榻。
林知许再次抬手覆上他的眉眼,这一次,掌心触到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再无半分灼人热度。
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连日高烧反复的燥热彻底褪去,宋嘉然蹙了许久的眉头彻底舒展,粗重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沉睡的模样安稳又安静。
林知许凝望着他苍白柔和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温柔与酸涩。他微微俯身,放轻所有动作,带着满心的愧疚与珍视,浅浅地吻了吻宋嘉然微凉的额头。
动作极轻极柔,像落雪吻过眉眼,带着最纯粹的惦念与心疼。
几秒过去,林知许直起身,眼底泛着浅浅的温热,静静看着熟睡初安的人,久久不曾挪开视线。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宋母温和的呼唤:“嘉然烧退些了吧?我熬了清淡的小米粥,炒了两个软烂的小菜,刚好适合病人吃,你们出来吃饭吧。”
“好,阿姨。”林知许轻声应下。
他收回心绪,小心翼翼起身,走到床内侧。“醒醒,吃点东西再睡。”他俯身在他耳边,温柔轻缓地说。然后他一手轻轻托住宋嘉然的后颈,一手扶着他的后背,放缓所有力道,一点点将人缓缓扶起。
生怕动作幅度太大让他不适,林知许全程屏息,稳稳撑着他单薄的身体。宋嘉然尚且半梦半醒,意识朦胧涣散,浑身疲软无力,整个人全然靠在林知许的掌心之间。长发软软贴在额前,面色依旧苍白,却褪去了病态潮红,多了几分脆弱的白净。
林知许慢慢将靠枕垫在他的腰后,让他稳稳倚靠在床头,宋嘉然睫毛颤了颤,却没力气睁眼,只下意识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带着大病初愈的慵懒虚弱。
林知许确认他坐得安稳,才转身走出卧室,从餐桌上端过温热的小米粥和清淡小菜。粥熬得软糯软烂,温度刚刚好,是最适合病人进食的温度。他端着餐盘折返卧室,坐在床沿边,拿起小勺,轻轻吹凉勺里的粥米。
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室温柔静好。林知许递过微凉的粥勺,轻声哄着朦胧未醒的人:“慢点吃,吃完再好好休息。”
粥香清淡温热,一点点漫开在安静的卧室里。林知许捏着白瓷小勺,每次只舀浅浅一点,凑到唇边轻轻吹凉,再缓缓递到宋嘉然嘴边。
床上的人依旧半醒半寐,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整个人软得不像话。大病初愈后的虚弱缠满四肢,他只能被动靠着床头,乖乖张口。
温热软糯的粥滑入喉间,熨帖了连日高烧带来的干涩灼痛。几口温热下肚,宋嘉然混沌的意识终于回笼几分。
他费力掀开眼睫,长长的睫毛垂落细碎阴影,视线还有些虚浮模糊。目光轻轻一转,便牢牢落定在身前的人身上。
林知许离得很近。
近得能让宋嘉然看清他纤长的眼睫、柔和的眉眼,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牵挂。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脸颊,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宋嘉然喉间微痒,轻轻动了动唇,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用好好在家休养吗?”
“我放心不下你。”林知许捏着小勺的指尖微轻收紧,垂眸看着他,“昨晚看到阿姨发的消息,我一整晚都没睡。”
宋嘉然闻言一怔,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又带着几分自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知许轻声打断他,眉眼间覆着浅浅的愧疚,“你明明那么累,一直硬撑着陪我,从来不说自己难受。”
这话让宋嘉然心头微颤,他微微偏头,嗓音沙哑:“我不想让你有压力。你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我要是再倒下,你怎么办?”
简单一句回应,瞬间堵得林知许心口发酸。他沉默两秒,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轻声追问:“所以你就瞒着我,瞒着阿姨,日夜连轴熬,把自己熬到高烧昏睡?”
宋嘉然被他问得语塞,耳尖悄悄泛红,只好温顺地垂了垂眼,轻声辩解:“我本来以为扛得住的,就是……有点透支了。”
“哪里是有点。”林知许无奈又心疼,语气轻轻带着一点嗔怪,“你差点烧到意识不清。”说话间,宋嘉然彻底清醒过来,脑海里零碎的梦境画面渐渐拼凑完整。
他抬眼,定定望着林知许,目光澄澈,带着几分病后懵懂的认真:“刚刚……我梦里好像感觉到,你亲我了。是真的吗?”
空气倏然温柔凝滞。
林知许耳尖迅速染上薄红,却没有躲闪,坦然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是真的。”
“为什么突然……”宋嘉然心跳慢半拍地漏了一拍,声音放得更轻。
“谢谢你。”林知许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温柔恳切,“谢谢你这半个月,抛下自己所有休息,护着我、陪着我,替我消化所有阴影。”
“你为我淋了那么久的风雪。”他抬眸,眼底盛着细碎天光,“我只是想,轻轻还你一点温柔。”
宋嘉然怔怔看着他,苍白的唇瓣慢慢扬起浅淡的弧度:“就只是谢谢?”
暧昧的气息顺着温热的粥香,轻轻缠满一室。林知许被他问得心头微痒,靠近些许,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不止。”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还有心疼。”
“看着你躺在这里发高烧,我特别难受。以前一直是你守着我,以后换我好不好?”
宋嘉然眼底光亮愈盛,连日病痛带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句温柔的承诺抚平。他轻轻点头,乖顺又柔软:“好。”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透支自己了。”林知许顺势轻声叮嘱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你生病了,我会很慌。”
“听你的。”宋嘉然低低应着,唇角笑意藏不住,故意轻轻张口,“那你继续喂我,我没力气。”
林知许被他难得的孩子气逗得眼底含笑,重新拿起小勺,吹凉软糯的粥,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慢点吃,不急。”
宋嘉然一边乖乖吞咽,一边抬眼望着他,轻声闲聊:“你今早很早就过来了吗?”
“天刚亮就来了。”林知许答道,“在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润喉的药,还有你能吃的水果。”
“刚出院就为我跑这么多地方,伤口会不会疼?”宋嘉然瞬间紧张起来,眼神认真,“你别总顾着我,忘了自己还在休养。”
“不疼。”林知许摇摇头,温柔安抚,“比起你的难受,我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宋嘉然心头一暖,软软开口:“知许,有你在,我好像一下子就不难受了。”
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被林知许耐心喂得见底。最后一勺粥喂完,林知许抽出手,轻轻替他擦了擦唇角沾着的一点粥渍。宋嘉然身子微僵,呼吸悄悄乱了半拍。
他抬眼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盛着柔软的光,低声呢喃:“知许,你真的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林知许收回手,顺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苍白却舒展的眉眼间。
“以前的你,总是怕麻烦别人,什么都自己扛。”宋嘉然嗓音依旧沙哑,轻轻慢慢的,“冷淡、疏离,不肯依赖任何人。”
林知许垂眸轻笑一声,声音温软:“因为以前没有人肯让我依赖。”
一句话,轻轻戳在宋嘉然心上。
他微微抬手,力气很轻,轻轻裹住他微凉的手,不敢用力,像是怕惊扰了他。
“那以后,随时依赖我。”宋嘉然认真看着他,眼神干净又赤诚,“永远都可以。”
林知许心口一软,抬眼望他:“可你现在生病了,该换你依赖我。”
宋嘉然被他说得耳尖发红,微微偏头,带着一点病后的软糯执拗:“就算我生病,我也可以护你。”
“傻瓜。”林知许轻声叹,语气里全是心疼,“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护我。”
“习惯了。”宋嘉然低低道,“这半个月,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伤口疼不疼、夜里睡得稳不稳。早就习惯惦记你了。”
阳光静静淌满卧室,空气温温软软的,缠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林知许静静看着他苍白温柔的眉眼,轻声问:“嘉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怎么会。”宋嘉然立刻抬眼否定,目光格外认真,“照顾你,从来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
“可你因为我,熬坏了身体。”林知许声音轻轻发哑,眼底藏着未散的愧疚。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轻握紧林知许的手指,低声安抚:“我没事的,真的。看到你在慢慢变好,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以后不许再自己扛所有事。”林知许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点认真的执拗,“你撑不住的时候,都要告诉我。”
宋嘉然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牵挂,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得一塌糊涂。
“好。”他顺从应声,目光黏在他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只告诉你。”
话音落下,两人静静对视。距离极近,呼吸相融。过了几秒,宋嘉然微微偏头,鼓起很小的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知许……刚刚那个吻,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林知许心头猛地一颤。方才那一下落在额头的轻吻,是他情难自抑的心疼,本就仓促又克制。
此刻听见他直白又怯懦的请求,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心口密密麻麻全是心动。他没有躲闪,微微俯身。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一触。他轻轻靠近,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额角,温柔的呼吸尽数落在宋嘉然滚烫初退的肌肤上。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绵长的吻。
一吻落毕,林知许没有立刻退开,就那样微微俯身,轻声贴着他的耳畔呢喃:
“谢谢你帮我渡出寒夜。”
宋嘉然浑身轻轻发颤,眼底瞬间泛起湿润的暖意。他抬手,虚弱地环住林知许的小臂,轻轻攥住,像攥住了此生唯一的光。
窗外日头渐高,风温日暖。
宋母在客厅收拾完碗筷,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没有直接推门,只是隔着门板轻声问:“粥喝完了吗?嘉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知许听见声音,稍稍直起身,声音平稳柔和:“阿姨,嘉然的粥吃完了,烧已经退下去了。”
宋嘉然闻言,下意识往林知许身侧靠了靠,嗓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妈,我还好,就是身子还是发软,没什么力气。”
“原来是这样。”宋母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和善的笑意,“我想着你一早跑过来照顾嘉然,肯定顾不上吃饭,特意给你留了一份。饭菜都温在锅里,等会儿你过来餐厅吃就行。橙子我也洗好了放在茶几上,你们要是想吃了随时拿。”
“麻烦阿姨了。”林知许轻声道谢。
“客气什么。”宋母笑着应道,脚步声慢慢走远,卧室里又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宋嘉然抬眼看向林知许,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手腕,舍不得松开:“刚刚……差点被我妈妈撞见。”
林知许耳尖余热未散,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撞见也没关系。”
“你不怕吗?”宋嘉然眨了眨眼,目光认真,“我妈还不知道我们之间这些心思。”
“以前我会怕。”林知许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可经历了这么多,我不想再藏着了。”
宋嘉然的心轻轻一颤,指尖微微收紧:“知许,你说的是真的?”
“嗯。”林知许点头,俯身靠近一点,气息轻轻拂过宋嘉然的脸颊,“从前我总觉得,我满身伤痕,案子悬而未决,不该拖累你。”
“从来不是拖累。”宋嘉然打断他,眼神坚定,“我选择走向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无论前路有多少麻烦,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不是我单方面护着你。”
林知许望着他,轻声问道:“那如果以后,我又被噩梦困住,情绪崩溃,你不会觉得疲惫吗?”
宋嘉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温柔:“疲惫肯定会有。但我不怕,我只是心疼你。以前我总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什么难处都不跟别人说。”
他顿了顿,继续慢慢说:“以后我们换个方式,你的不安,我的疲惫,全部都说出来,两个人一起分担,好不好?”
“好。”林知许应声,目光温柔缱绻,“一言为定。”
宋嘉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轻声提议:“能不能陪我靠一会儿?我不想躺着,就想这样坐着,和你多说说话。”
“当然可以。”林知许小心调整靠枕,让宋嘉然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在床边坐得更近,任由宋嘉然将半边身子轻轻倚向自己。
温热的躯体相贴,淡淡的药味混着阳光的气息包裹住两人。
“等我彻底养好,”宋嘉然低声开口,“等你的伤口稳定一些,案子也有进展,我想带你去公园走走。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地,春天开满小花,应该会很好看。”
林知许眼底亮起微光:“听起来很好。”
“之前一直想着带你去,但是那时候你还在手术恢复期,不方便出门。”宋嘉然轻轻笑了笑,“现在总算有盼头了。”
“那到时候换我带你去。”林知许侧头看向他,“你为我跑了那么多地方,等你痊愈,我来安排路线。”
宋嘉然弯起唇角:“好,都听你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林知许的手背,轻声低语:“知许,我有时候会后怕。后怕那天如果你伤得更重,后怕我来不及赶到。”
“都过去了。”林知许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牢牢攥住,“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宋嘉然静静望着他,眼底浸满柔光:“幸好,我没有失去你。”
“我也幸好,遇到了你。”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交握的手上。
宋嘉然微微闭上眼睛,安心地靠着,低声呢喃:“就这样,真好。”
林知许安静陪他靠了片刻,想起还温在锅里的午饭,轻声开口:“我先去餐厅吃饭,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宋嘉然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点不舍,轻轻点头:“嗯,慢点吃,不用着急。你的伤口别拉扯到。”
“我知道。”林知许松开交握的手,轻轻扶了扶床头的靠枕,确认宋嘉然坐得安稳,才起身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