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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 心中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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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一样的味道。”陆戈伸出手,在云海里摸索。
鬼魂会有形状吗?
陆戈不知道。他只觉得压在身上的这只鬼好重,摸起来挺结实的,手脚也长,肩宽背阔,骨架说不定比他还大上几分,抱起来和梦里的少年完全不同。
可那香气却如此相似。
潮湿又温凉的花香气。
陆戈忍不住仰起头,凑近鬼魂,用鼻子寻找香气的源头。
“别蹭来蹭去的,你又想勾引我吗?”鬼魂嘶了一声。
那声音颇为低沉,有如羽毛搔刮过耳廓,勾起人心底肮脏的欲念。
陆戈不忿地想,谁勾引谁啊?鬼压床,鬼压床,难不成是他求着鬼来压自己的?颠来倒去,好赖话都让鬼给说去了。
“那你先从我身上下来。”陆戈扭动身子,屈起膝盖,要将压着他的鬼魂顶开。
鬼魂又嘶了一声。
陆戈的膝盖顶到了硬物。
“你挺讲究,出门干活还带根棍。”陆戈戏谑道。同为男人,他自然晓得对面起了反应。
但他转念一想,对面应该是男鬼,算不上人。真荒唐,自己竟做起了春梦,光是回忆起和恋人的初遇,就这般兴致高昂。
鬼魂仍在吃痛地抽气,但那声音渐渐变了味,落在陆戈耳朵里,多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来。
白茫茫的云散开些许,稀薄的雾气漫上来,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鬼魂的模样。
“你是谁?”陆戈怔怔问道。
他撩开云雾,望见一双湿润的眼睛。
香气泛过来,萦绕在鼻间。
【我是你心中所念,魂牵梦绕的人】
半醒不醒的梦最难捱。
云雾里的鬼魂有一张恋人的面孔。他已经失去的,再也无法找回的恋人。
陆戈探出手,摸上鬼魂的眼角。那里藏着一颗浅褐色的小痣,状若泪珠。
“我很想你。”陆戈自言自语。
梦里的鬼魂是一缕念想,此时此刻,它只属于他,他依然属于他。
陆戈攀住鬼魂的后颈,轻轻向下一压,献上吻,落在眼角眉梢的吻,吻过那颗颤动的泪痣,再一路向下,颧骨,脸颊,鼻头,停在唇角。
湿热的气息。
“我也很想你……”鬼魂回应了他的吻。
粘腻、潮热的春梦。
人和鬼都气喘吁吁。唇齿分离,陆戈还想再进一步,手摸索着向下探,却被鬼魂摁住了手腕。
“你是谁?”鬼魂幽幽地提问。它的面容隐在雾气里,眼睛却倒映出陆戈的形貌。
陆戈急色,哪有鬼魂会拷问春梦的主人。血气一面上涌,一面又向下窜,燥得他浑身发麻,欲望一旦上来,就再难压下了。
他扣住鬼魂的肩,拽住鬼魂的手臂,腰背发力,腾起身,转劲儿一扭,将人鬼的身位掉换过来,两腿压住鬼魂挣扎的腰,骑马似地跨坐上去。
“你好香。”陆戈凑在鬼魂的颈项之间,脑袋拱来拱去,舔舔嘬嘬,像只等待开饭的大猫,对猎物进行虔诚的吻首礼。
“我闻起来也像春天?”鬼魂阴恻恻地质问。
“唔,春天,当然是春天。”陆戈含糊不清地回答,男人想着那事儿的时候都是满口应承。
香气和色欲冲昏脑袋,陆戈咬着鬼魂的耳朵尖,情话一箩筐地往外倒:“你比春天还香,比春天还好,比春天还美得多,我喜欢你。”
鬼魂冷笑道:“和春天一样的你都喜欢?”
“那人也行,我也行,差不多就能睡一觉,你的喜欢还真廉价。”
“我看你不是喜欢春天,你是发春了。”
“我只喜欢过你。”陆戈捉急地辩解。他把头埋进云雾,想仔细看一看鬼魂的模样,可云雾漫上来,遮住了陆戈的眼睛。
陆戈仍不死心,探出头,循着香味的方向,用鼻尖描摹鬼魂的轮廓。
“只有你闻起来像春天。”
“真可笑,你去大街上走一走,随便抓一个路人,只要用了XX牌的衣物柔顺剂,闻起来都一个样,都有春天的味道。”鬼魂讽刺道。
“衣物柔顺剂是什么?”陆戈困惑道。
他发觉这个春梦似乎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鬼魂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悲伤:“别骗我了,装傻子好玩么?”
“你才是傻子。”陆戈恼了,春梦里的鬼不给睡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看不起谁呢。
他越想越气,猛地低下头,在鬼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完还舔了舔,确认留下了牙印。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个春梦也太真实了,身下的鬼魂仿佛真的有实体一般,能摸能舔能咬,还能留下印记。
陆戈的思绪乱飘,一直飘到开始的开始。
在入睡之前,他好像也和一个傻逼吵了一架,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进到梦里全成了□□,梦外的人也好,梦里的鬼也罢,没一个让他顺心如意的。
他越想越燥,难耐地蹭了蹭。
“你脑子里只有这点事儿吗?”鬼魂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它缠了上来,趴在陆戈的耳畔低语。
“春梦不想这事想什么,我是做梦的人,你是梦里的鬼,我要不想,你还来不了呢。”陆戈回怼。
鬼魂沉默了好一会儿。
“都是梦话,我还当你真是……”话说到一半又停了。
陆戈被吊起胃口,追问道:“真是什么?”
“真是傻子。”鬼魂不留情面地嘲笑。
陆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毕竟是在梦里,他又不能给鬼揍一顿,鬼还长了一张他幻想出来的好脸,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丢人现眼到家了。
“不睡就滚蛋。”他侧身一翻,陷进云里。
“还想睡我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陆戈的怒气,鬼魂做回了春梦的本职工作。
雾气渐散,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腰肢。
陆戈受了蛊惑,伸手去摸,腰没摸到,失重感先一步袭来。
“别乱动。”
陆戈感觉自己飘浮在半空中,挪移了一段距离,又被轻轻放下。
“躺好,低头。”
陆戈故意仰起头,想向上站起来,却被淋了个透心凉。
云团化作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雨水劈头盖脸地落下,打得陆戈措手不及。雨水很凉,淋遍全身,浇得那处热意也散了,再抬不起头来。
“冷静得真快,现在可没法睡我了。”鬼魂调笑道。
雨越下越大,水积起来,吞没陆戈的身体,漫上陆戈的口鼻。
“咳咳咳。”陆戈呛了好几口水。
“这样都不醒,你是在装睡还是真的醒不来?”鬼魂的声音从水面上方传来。
陆戈被拎住后脖颈,总算能将脸透出水面呼吸。他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漆黑一片,闭上眼睛,反倒亮堂堂的。
他还在梦里吗?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但他似乎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是谁?陆戈,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看看我……”那鬼魂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雨水变热了,陆戈泡在一片温热的海洋里,洋流穿过他的身体,环抱着他,抚过他的胸膛。
雾气还在弥漫,海洋已然干涸。陆戈又飘浮到空中,晃晃悠悠地向上,穿进一朵松软的云。
“祝你好梦。”
鬼魂离开了,被压着的重量感一并消失,只留下丝丝缕缕的香气。
明媚的春天的香气。
“醒醒,宿主,你怎么还没醒,我都快把原书剧情翻烂了。”404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脑中。
陆戈头昏脑胀,艰难从床上爬起:“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大半天,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了。”404焦急地弹来弹去,“而且你一睡着,我的外界视野就消失了,什么都看不到。在这期间,如果裴清真对你起了杀心,我也没办法干预。”
“放轻松,我还活着。”陆戈按压着太阳穴,环顾四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紧紧拉着,暗得很,静悄悄的,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只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身周。
陆戈活动了下四肢,发现镣铐还是开着的,裴清没有重新把他锁在床上。身上多了件家居服,摸起来滑滑的,料子和裴清那件一样。香气就是从家居服上散发出来的。
囚禁他的疯子转性了,还知道给人披件衣服遮羞。
但依旧没给他穿裤子,下半身光溜溜,他只能甩着鸟下床。
陆戈快步走到房门前,压下把手,如他所料,门锁着。
疯子还是疯子。
“裴清脑子有病吗?”陆戈问404,问出口又觉得话语稍有不妥,补充道,“没有歧视的意思,没有愤怒的情绪,单纯想确认下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陆戈伸手点点额角。
在和平的法制时代,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随便把另一个人关起来吧。
“哦哦哦!宿主你也发现了。”404惊讶道。
“因为我脑子没病,上一个世界的人都正常。”陆戈扶额。
即便是末世,心智健全的普通人也不会囚禁其他人。末世食物不足,如果不是把人当备用粮食,没人会养一个只进不出的饭桶。
404有点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又开口道:“其实,世界出了一个小BUG,按照原书,裴清没这么疯狂。”
“什么意思,我遇到的是残血狂化版?”
陆戈想起末世的变异生物。每次和它们缠斗到后面,变异生物都会有一波小小的反扑,在短时间内暴发出惊人的攻击性,难缠得很。
“也不能这么说。”404有点没底气,这个世界的状况比残血狂化还要糟糕,它嗫嚅道,“世界的剧情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离。”
“按照原书,裴清原本是个善良柔弱的男生,因为被原主抛弃,所以才性格大变,一时冲动,囚禁了原主。”
“善良柔弱?”陆戈气笑了。
这个词,用来形容曾经的恋人比较贴切,跟他遇到的裴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404附和着尬笑了两声,继续道:“实际情况是,世界被入侵过很多次,内部架构变得不稳定,裴清这个人物已经处于崩坏的边缘。”
404顿了顿,查阅面板上给出的【世界档案记录】:“在这次循环中,裴清从一开始,就是个极度偏执的人,且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裴清的家人曾多次将他送进疯人院。”
“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声称自己爱上了一个游戏人物,并以此为借口,囚禁了主角(陆戈)。”
“诡异的是,这款游戏从未在市面上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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