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碰瓷 你不会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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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呜呜，我的脚，怎么办，好痛……”
那小个子蹲在地上，手捂脚踝，半垂着脸，眼睫毛簌簌抖动，似乎难以忍受疼痛，快要流泪了。
陆戈困惑地看着地上的人，没有冒然靠近。
裴清告诫过他，外头骗子多，碰瓷的手法层出不穷，他空有一身力气，脑子却不怎么好，心肠又软，若遇上工于心计的人，准要掉进那些坏家伙的圈套里。
坏家伙会讹走他们的钱，钱没了，超市就逛不成了，买不了肉，买不了水，回家就没有香喷喷的煎牛排吃。
刚刚突然掉落的茶叶罐也很可疑。
前一秒还好端端地摆在货架上，转眼间就咚地一声掉下来了，直直砸在小个子的脚背上，小个子也一秒倒地，捂着脚嚎个不停，简直像提前编排好的。
再者说，谁家好人被罐子砸一下就痛得站不起来，正常人类的身体有这么脆弱吗？
还是21世纪的生活太安逸了，放在末世，腿断了，也要单脚跳着逃命，蹲在地上大喊大叫，早被变异生物啃得毛都不剩了。
拙劣的演技，智力堪比一只成年丧尸。
陆戈啧了一声，靠在购物车上，漠然地看着小个子作妖。
叶昭语在地上咕蛹了一会儿，迟迟没等来搀扶，抬起头，只迎上帅哥冷冰冰的视线。
那冷漠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
羞赧的红晕已然淡去，顶光打在他的眉骨上，压下一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睛被阴影笼罩其中，变得灰暗而沉寂。
叶昭语一时看呆了。
他就喜欢这一款。提起自己的恋人，纯情又懵懂，还会脸红；对待外面的骚浪货色，就拒人千里之外，不近人情。
他都有点好奇，是谁把眼前的帅哥拐走了。
总不能是躲在货架后的那个阴湿鬼吧。
叶昭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没看见脸，就单看一只眼睛，也晓得不可能，那样一个水灵灵的帅哥，怎么会喜欢一个藏在暗处的小心眼跟踪狂呢？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都是没有勇气告白，就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偷窥他们喜欢的人。
就应该立法把他们都抓起来。
叶昭语揉了揉被砸到的位置，愤愤不平地想。
他又扫了一眼茶罐空掉的地方，那只眼睛却不见了。他垂下头，收敛心绪，整理好表情，吸了吸鼻子，用力睁大眼睛，刺激泪水分泌。
叶昭语阅男无数，自认对付男人有一套。
那样的帅哥心都软，面上瞅着硬邦邦，要真见了眼泪，出于人道主义，多少也过来帮一把。
他再顺势往人怀里一倒，求着要去医院，再以报答为由，加上联系方式，一来二去，再冷的一颗心他也能给捂热了。
好男人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既然见着了，那肯定得牢牢抓住了。
命运的馈赠，可不是随时都有。
叶昭语仰起头，两行清泪淌下来，哭得梨花带雨：“你扶我一下嘛，真的很痛，我站不起来了……”
帅哥有所动容，走了过来。
叶昭语咬住下唇，憋住心内的喜悦。
帅哥径直路过了他。
？
叶昭语刚要发作，又猛然瞥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幽灵似的飘荡过来，手里捏着一把水果刀。
叶昭语吓得站了起来，脑内快速走马灯，把生平得罪过的人都清点了一遍。
仔细看看，眼前比幽灵还惨白的窄脸，他压根不认识，甚至分不出是人是鬼。虽说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想来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年头，当小三总不至于被索命吧。
叶昭语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后退，咚一下靠到货架上，随手捞起一个茶叶罐，就往“幽灵”脑袋上砸去。
“你在干什么？！”
罐子摔在地上，茶叶散落一地。
陆戈冲了上来，一把拉过裴清，将他护在身后。
叶昭语百口莫辩，语无伦次：“他他他，我我我，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看你崴了脚，好心去找超市管理员，你倒好，还能站起来打人。”
陆戈拎起叶昭语的衣领，拳头差点就要落下去，但想起裴清出门前的告诫，又收手了，只将叶昭语甩到一边。
超市管理员赶忙跑来，夹在几人中间，忙不迭赔笑脸。
“那个疯子要杀了我，你们得把他抓起来。”
“他还跟踪我们，躲在货架后偷窥，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超市怎么能放这样的人进来。”
叶昭语惊魂未定，浑身颤抖，躲在管理员身后，手指着裴清大声控诉。
明明是他砸了人，告状却理直气壮，再配上一张泪眼朦胧的脸，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管理员听得一愣一愣，有点被叶昭语唬住了。
“我没有。”裴清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虚虚掩住眼睛。
他又挪了几步，身子贴着陆戈的背，脑袋瑟缩在陆戈的肩颈之间，委屈地呢喃：“他用茶叶罐砸了我，又倒打一耙。”
“你看，头好痛，好晕……”裴清晃晃头，向陆戈展示被砸的地方。
他皮肤白透，一旦磕碰就格外明显，额角红彤彤肿了一大片。
陆戈只看了一眼，就气得火冒三丈，大步向前，长臂一伸，要去揪叶昭语的衣领。
管理员急忙拦住陆戈。
“不好意思，先生，请您冷静。”
叶昭语眼见不妙，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因为逃得太着急，中途还在平地上绊了一跤，站起来后一瘸一拐，这下是真的崴脚了。
他扭过头，愤恨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帅哥正和管理员争执不休。
“幽灵”环抱着帅哥的腰，脑袋轻轻蹭着帅哥的后颈。
后颈的衣领被拉开，露出遍布咬痕的皮肤。
“幽灵”笑吟吟地望向叶昭语。
在笑意的映衬下，“幽灵”惨白的面庞显出几分妖冶的艳丽，连带两片薄唇都有了浅淡的血色。
薄唇翕动着，吐出几个无声的字。
【快滚，他是我的。】
寒意从头顶蔓延至脚底，叶昭语又摔了一跤，狼狈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
陆戈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捏着张纸片，翻来覆去地看。
“能换吃的？”
“啊，优惠券，你第一次见吧。”
裴清跟在陆戈身后，亦步亦趋，背着手，手缩在长长的袖口里。
为了息事宁人，超市赠送了一张满500减250的券。
“二百五，跟骂人似的，我还不稀得要呢。”陆戈骂骂咧咧。
他转过身，要把纸片塞到裴清口袋里。
裴清却闪身一躲，眼神飘忽。
陆戈眯起眼，手一伸一摊，勾了勾：“拿出来。”
“拿什么？”裴清死鸭子嘴硬，抿着嘴摇头，袖口里的水果刀微微颤动。
陆戈笑了，搓了把裴清的脑袋，又揪了揪他的耳垂：“别装傻，我早看出来了。”
他又指指头顶的监控：“这玩意儿估计也拍到了，你还想藏着走出超市？”
“我会结账。”裴清别开脸，手里的水果刀攥得更紧。
他看向购物车，车子角落压着水果刀的塑料外壳。
冲突发生之前，裴清路过厨房用品区，想着买把小刀带回家，方便以后切水果给陆戈吃。
陆戈喜欢甜食，也包括甜津津的水果，就是吃相不怎样，每次都捧着果子大吃大嚼，吃西瓜更是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抬起来一脸的水渍果肉。
虽然给陆戈擦脸也很有趣，但裴清活得精致，有时也见不得陆戈一副邋遢模样，便打算把水果都切成小块，更方便取食，也干净卫生。
他拿着水果刀，满心欢喜地往回走，想象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畅想刚打好地基，就发现了要来偷家的不速之客。
裴清躲在货架后，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牙都要咬碎了，整个人几近形变，距离化身怨灵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绿茶，被拒绝了好几次，还能腆着大脸扮可怜，死缠烂打，不知羞耻。
他想着想着，又对自己感到悲哀，说来说去，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和那博同情的家伙并无二致。自己囚禁了陆戈，逼迫陆戈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他们看起来同处在一片屋檐下，生活在一片天地里，可如果他松开了镣铐，陆戈也很快就会离他而去吧。
猫总是轻易地忘记他，每次重逢，只有他还记得他们的过往，只有他忍受着失去恋人的苦楚，他很清楚这一切，却愚蠢又天真地等待着。
愤怒和怨恨交织在一起，翻涌上心头。
他无法再忍耐了。
他无法再忍耐了。
任何一粒石子的出现，都会轻易掀起裴清内心的涟漪，都会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的泡影。
他剥掉了水果刀的外包装，他真心想杀了石子。
“你不会杀人。”
陆戈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裴清腕间一痛，刀子已脱了手。
他抬起眼，咬住下唇，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别假装你很了解我，你连我们的过去都忘了，你连我都不记得，你甚至将自己错认成其他人，你怎么有资格任意地解读我。
裴清的心里有千百种声音在大喊大叫，面上却很平静，只是用黑眼睛紧紧盯着陆戈，一丝一毫都不肯再放松了。
陆戈将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杀人的刀，这样握才行。”
陆戈对着空气挥刺了两下，从购物车里掏出刀鞘，插回放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你在嘲笑我。”裴清更生气了，被人小瞧，总归不好受。
陆戈笑了，没说话，只捧起裴清的手，轻轻吹了吹气。又把脸贴上去，慢慢把冰凉的手捂热了。
“那样握刀，手会受伤的。”
白皙的手指染上了不清不楚的红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碰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