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渣攻被强制了》羊只只

16、贪心 一个心口不

　　“我是有什么病吗？非挑吃饭的时候招惹人家。”陆戈非常不认可横插一脚的任务。

　　他捞起家居服，摸起来软软的，套上身，尺寸也合适。陆戈非常认可豹纹家居服，开心地吹了声口哨，又钻回浴室，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越看越喜欢。

　　有舒服的衣服穿，有香喷喷的食物吃，人间至幸，不过如此。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宿主，你待会儿最好不要吃太多。”404弱弱提醒，“后面的剧情有点激烈……”

　　按照原书的剧情，裴清因爱生恨，变着花样折磨主角，尺度极大，没有下限。在无尽的折磨中，主角反而觉醒了受虐之魂，食髓知味，爱上了裴清。最后，裴清对主角丧失了兴趣，抛弃了主角，主角痛哭流涕，在泪水中郁郁而终。

　　404翻看着世界记录，又发出警告：“在这个世界里，角色【裴清】更为偏执，对主角的折磨只会更加可怕。记录显示，角色【裴清】对玩家呈现出明显的攻击性，随时有可能崩坏。”

　　“你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没能完成任务，走完剧情线，角色【裴清】会被销毁，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镜子里的陆戈收起了笑容。

　　“他会死去？就像你说的那样，在水中消失？”

　　404叹了口气：“你也会死去，他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是他最后的机会。”陆戈重复了一遍404的话。

　　镜子里现出恋人的面孔，恋人依偎在陆戈的怀里，仰头注视着陆戈，那双黑眼睛亮亮的，就像看着稀世珍宝。

　　陆戈沉默了许久，直到镜子里的人影开始融化，门外传来裴清的催促声。

　　“我会完成任务的。”陆戈不想再失去恋人一次了。

　　即便裴清只是恋人映在水中的一个虚影。

　　……

　　虚影坐在餐桌对面，直勾勾盯着陆戈，推过一个白瓷盘：“吃吧。”

　　那动作，那语气，活像在喂宠物。

　　大型宠物陆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小山一样的肉块堆叠着，浅褐色的肉汁从顶上淌下来，浸润过每一块冒着热气的肉排，肉排山旁还摆着一摞煎蛋，半熟的蛋黄微微颤动，边缘煎得金黄焦脆。

　　“牛奶，我放了一点糖，你爱吃甜的。”

　　裴清身上的围裙还没摘，又递过来一大盆奶，用不锈钢铁盆装的，盆口比陆戈的脸还大。

　　陆戈馋得口水直流，但鉴于404提供的狗血剧情，他没有立马开动，在脑内询问道：“什么情况，他要用饭把我撑死？”

　　“呃，我也不太明白。”404看着原书剧情陷入了沉思。

　　原书是这样写的：主角醒来后，浑身酸痛不已，被裴清拖着坐到餐桌前。木椅冷硬，硌得主角倍感不适，他遭受了一夜的蹂躏，竟只换得这般无情的对待。桌上只有凉水和馒头，馒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主角刚吃了一口，就嫌恶地吐了出来。

　　陆戈吸了吸鼻子，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我还没尝过馒头呢，又干又硬，也许跟压缩饼干差不多，应该就着凉水一起吃，泡软了味道能好上不少。”

　　“宿主……”404欲言又止。

　　“我也要吐吗？”陆戈盯着肉块，心内甚是可惜。

　　404：“你的口水快流到下巴了。”

　　陆戈的忍耐到了极限，既然书里的主角吃了东西，那他就尝一小口，应该也没事吧。

　　陆戈捧着盘子，张大嘴，一口咬上肉排，囫囵吞了下去。

　　舔舔嘴角，一口没尝出味道，再来一口，没尝出味道，再来一口，一口接一口，肉排和煎蛋消失得无影无踪，盘子里的肉汁也被舔得干干净净。

　　有点噎，喝点奶顺一顺，嗝~

　　等陆戈回过神来，桌上盘子空了，不锈钢盆底连点奶渍都没留下。

　　“宿主，你…”

　　“不会吐的，吃进肚子就是我的了。”陆戈急吼吼打断404。

　　“…你的耳朵冒出来了！”404恨铁不成钢。

　　？！

　　陆戈赶紧捂住脑袋，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裴清。

　　裴清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正望向窗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陆戈的异常，只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光从窗子透进来，落在裴清的眼睫毛上，他的睫毛生得黑而密长，顶起两道弯弯的光弧，像一对扑闪的蝴蝶羽翅。

　　蝴蝶飞到了陆戈的鼻尖上。

　　“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健胃消食片？”裴清笑着问。

　　椅子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戈险些摔在地上，连连后退几步，高举双臂划了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裴清眼睛微微斜起，看向上方：“啊，你是不喜欢别人靠近的。”

　　“但我可以，你之前说过，我离你多近都行，最好近到贴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的视线。”

　　裴清绕过餐桌，步步逼近。

　　陆戈不知所措，被摁坐到椅子上。椅面和椅背都铺着软垫，厚实又柔软。

　　“我没说过。”陆戈望着裴清，讷讷反驳。

　　裴清的笑意淡了，那双黑眼睛忽闪忽闪。

　　404提醒道：“宿主，裴清可能把你认成游戏人物了，现在是替身情节，和原书里不一样，所以才会给你做了一堆吃的。”

　　陆戈明白了。
　　可他又有点不想明白。

　　心甘情愿、情真意切地当另一个人的替身，是很不容易的。
　　见着一点甜味，以为是对方送给自己的，满心欢喜地收下了，可转眼之间，甜味就会变得苦涩，活生生的爱成了一块精心伪饰的腐肉，这时候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腐肉已吃进肚子里去，腥的臭的都得受着，毕竟是自己选的，自己吞的，没什么埋怨别人的余地，只能怪自己贪嘴而已。

　　“吃饱了吗？”

　　裴清亲昵地揩过陆戈的嘴角，又伸出舌尖，卷走指头沾上的肉汁。

　　情侣之间，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陆戈感觉嘴角发烫，就好像裴清抚过的那片皮肤被烧着了，火星从他的指尖掉下来，落到心里，烧了一场没头没尾的火。

　　火势调皮地向下蔓延。

　　裴清的手按在陆戈的腹部，轻轻施力。

　　“摸起来鼓鼓的，猫肚子里都是好东西。”

　　陆戈并不愿当一只猫。
　　裴清的日记本里没有他，他和那只花豹毫无干系，虽然他也能变成花豹，但他毕竟不是一只花豹，系统给他的奖励，在此时更像一种惩罚，一种必须成为替身的惩罚。

　　莫名的呕吐欲涌上来。陆戈挥开裴清的手，烦躁地背过身。

　　“我不是你的猫。”

　　裴清却抱上来，不依不饶，冲陆戈脑袋顶上吹气：“猫耳朵露出来了。”

　　圆圆的耳朵向后一翻，拒绝不爱听的话流入耳中。

　　“花豹，是花豹！”陆戈誓死捍卫最后一丝尊严。

　　裴清笑起来，轻轻咬了圆耳朵一口，看着耳背的白斑可怜地抖动起来。

　　“去找你的猫，别抱着我不撒手。”猫耳朵咻地一下缩回去。

　　裴清没撒手，又咬了陆戈的后脖子一口，叠着昨晚刚落下的牙印。

　　“找到了。”他埋在陆戈的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太阳，我找到你了，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戈本想推开烦人的脑袋，脖子上却感到湿热。裴清的眼睛开了闸，泪水泄洪似地奔涌出来，将陆戈的家居服浸湿一大片。

　　陆戈最受不得人哭。

　　末世里头，会哭的只有两类人，小孩和懦夫，这两类人都活不长，要么流着泪死在亡命徒的刀下，要么流着泪被丧尸咬断脖子，泪水是奢侈品，就跟爱一样，给的出去，收不回来。

　　陆戈只能忍受恋人的眼泪。

　　两人初遇时，恋人躺在废墟里，用泪水等待死亡，死亡没应邀前去，陆戈先一步到场；后来两人结伴而行，陆戈每每走过鬼门关，再醒来时，都会看见恋人责备又心疼的泪水；再后来，两人在丧尸潮里离散，恋人用泪水告别，流尽了，成了不会落泪的丧尸；最后，换成了陆戈流泪，流着泪被恋人咬断脖子。

　　陆戈是幸运的，被丧尸咬了脖子，就发了一场高热，睡一觉身体就恢复了原状，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陆戈也是不幸的，泪水干涸，伤疤无痕，恋人也如水般消失了。

　　恋人是一颗泪珠，一颗晶莹剔透的，在光下焕发出奇异色彩的泪珠。泪珠的美丽是离不了太阳的，但距离太阳近了，泪珠自己就岌岌可危，得不偿失了。

　　他不是太阳，裴清不是他的泪珠。

　　他们只是两个抱团取暖的可怜人，在混沌的时空里，因一点可悲的缘分，被命运捆到了一起，要做一场戏，一场结局已定的戏，一场两败俱伤没有赢家的戏。

　　【爱上裴清却被抛弃】

　　戏本里写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指望命运的垂青。

　　陆戈拎起肩上的脑袋，转过身，捧起泪水涟涟的脸。

　　“你的太阳，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心口不一的问题。

　　命运也不能遏制心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