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渣攻被强制了》羊只只

12、别走 你希望我是

　　【警告，检测到人物意识异常】

　　“怎么回事？”陆戈问404。

　　404翻阅世界记录，查找到了问题所在：“历史记录显示，该世界有其他玩家登录过，挑食，肠胃不好，是历史玩家留下的痕迹。在你穿进来之前，有多个玩家扮演过【陆戈】这个角色，但他们都没能把世界剧情走完，基本都是到囚禁这个节点，就申请强制登出了。”

　　“听懂了，我还得给别人擦屁股。”陆戈气笑了。

　　404想想又说：“不过，裴清本身就有精神问题，他的记忆很不稳定，宿主你随便糊弄一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睡一觉保不齐就忘了。”

　　陆戈对上裴清的视线。
　　那双眼睛深邃黝黑，透着股阴冷的疯劲。

　　“你确定他能忘？那眼睛快把我吃了。”陆戈质疑404，“他还知道这具身体复活过，这个世界的漏洞太多了吧。”
　　陆戈想想又说：“他还撞见我变成花豹了。”

　　404盯着面板：“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主系统，申请重置裴清的记忆。”

　　“只要宿主你一口咬死自己没问题，都是裴清的幻觉，就不会出大事。”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怀疑别人是他们的日常，怀疑自己才是他们的死穴，真实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虚假的谎言才能求得片刻的安宁。”

　　陆戈觉得裴清是个可怜人，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是玩家，是完成任务的人。
　　裴清是角色，是剧情构造的一部分。

　　裴清囚禁了他，他成了困囿于笼中的野兽，裴清也成了囚笼本身，没有一人能擅自离开，没有一人能独自逃走。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裴清质问道。

　　“你先喝粥，喝完我告诉你。”陆戈把裴清按回椅子。

　　裴清挣了两下，没脱开陆戈的钳制，他犹疑地看了陆戈一眼，没再继续挣扎。

　　白粥晾得刚好，适宜入口。
　　裴清吃东西斯文，拿个白瓷勺，拨起上头一层粥，送进嘴里慢慢抿。

　　“一股糊味。”裴清皱了眉，勺子扣在碗沿，再不动第二口。

　　陆戈挑眉，挤兑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挑食。”

　　裴清咬住下唇，垂着头，微抬起眼看向陆戈：“一定要喝完才能告诉我？”

　　“喝一口，就告诉你一口的量。”陆戈揶揄道。

　　裴清咬咬牙，勺子在粥里搅了又搅，腾干净热气。他举起碗，嘴贴住碗沿，仰起脖子，往下灌。白皙的喉结艰涩地鼓动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陆戈站起来。

　　“唔…别…肘…”裴清放下碗，腮帮子还鼓着，就站起来，拽住了陆戈的手臂。
　　“咳咳，咳咳咳……”他拉得急，一下呛着了，急促地咳嗽起来。

　　陆戈赶忙把碗捧过来，轻轻拍打裴清的背：“吐出来，快吐出来。”

　　裴清脸憋得通红，抱着陆戈的手臂，死也不肯撒手，硬生生咽下了白粥。

　　“别走。”他喘着气哀求。

　　那模样有些可怜，陆戈顿感心虚，又对裴清的执着感到好奇。

　　“值得吗？”陆戈问。
　　他扯了纸巾，想替裴清擦一擦嘴角，可对上那张故人面孔，那双水漓漓的眼睛，又觉得变扭，手上动作一顿，硬生生把纸巾扔回桌上，兜头转身，要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清却死命拽住了他，闷声闷气道：“都喝完了，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你松手，我又跑不了。”陆戈握住裴清抓着他的手腕，微微施力。

　　裴清拧了眉，痛劲从腕间钻上来，直往心口去。但他仍不松手，脸色发白，咬得嘴唇都出血了，殷红的血珠沁在唇上皲裂的细缝里。

　　“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没其他办法，只能把你关起来，可我又怎么关得住你呢？你是只野兽，没有心的野兽，我用一间小小的屋子，能囚住你的躯壳，却栓不出你的魂灵。”
　　“你还是跑了，跑得那么远，远到我看不见的地方，远到我捉不着的地方，那地方我再进不去了，你抛下我了，你还是抛下我了。”
　　“你走了以后，许多人来骗我，他们长着和你一样的面孔，说着蜜语甜言，许着山盟海誓，像要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掏给我，可没人真愿意把心给我，都是骗子，都是一群长着你的面孔的骗子。”

　　“一群和你一样的骗子！”

　　裴清的呓语停了，他抬起脸，黑眼睛微微吊起，冷冷睨着陆戈。

　　陆戈手上的劲松了，那一通话从眼耳口鼻灌进来，像细碎的沙砾，硌得五脏六腑都不安生。他松开手，瞧见裴清腕间的红痕，被他箍出来的红痕。那道艳色从白净的肌肤下透出来，尤为扎眼。

　　陆戈错开眼，不敢再看。
　　“抱歉，我……嘶……你咬我干嘛？！”
　　道歉的话没说完，小臂就遭裴清咬了一口。

　　裴清恨恨地瞪着他：“我宁可你攥着我，痛起来了，留下痕迹了，好让我晓得我还活着，你还在这儿。”
　　他伸出手，摸了摸新鲜落下的牙印，又垂下头，附上唇，轻轻落了一个吻。

　　又是咬又是亲的，陆戈糊涂了，僵在原地，闹不明白裴清要唱哪出。他垂眼看着裴清头顶的发旋，手心痒痒，鬼使神差摸了上去。
　　“我不是骗子。”他竟想为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辩解，“我和他们不一样。”

　　【警告，识别到人物OOC】

　　“宿主，你别被裴清带偏了，他脑子不正常，你糊弄两句，哄骗他去睡觉就行。”404说。

　　陆戈没有回应404的提议。

　　“那你是谁？”裴清愣怔地问。
　　他仰起头，痴迷地望向陆戈。

　　“谁也不是。”陆戈搓了搓发旋，收回手，蹲下身，凑在裴清眼巴前，“我不会离开了，永远都不会离开。”

　　裴清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陆戈被拽住的手几乎麻了，其实真要挣开，也用不了多少力气，但他眼下却不想了，那只手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反倒更安心舒坦。
　　他望着裴清的眼睛，心内生出一种软弱的怜悯，又冒出些许不应有的窥私欲。
　　“说说吧，他是谁？那个该死的抛下你的人。”

　　“抛下我的人有许多，你问哪一个？”裴清盯着陆戈，眼睛里的黑色漫开来。

　　陆戈咧开嘴，舔舔虎牙：“你喜欢的那一个。”

　　裴清不说话，直直看着陆戈。

　　陆戈用手指指自己，逗趣问：“我啊？”

　　裴清点点头。

　　“长了张大众脸，还得替别人背情债。”陆戈自嘲。
　　他挑挑眉，又调侃道：“光靠长相来认人，找错了不尴尬么，你搜罗这么久，还费尽心思把人关起来，就捞着一个冒牌货，多不划算。”

　　裴清脸色沉下来，咬牙切齿道：“是你们找上来的，是你们哄骗了我。”

　　“啊。”陆戈尴尬地别开眼。
　　想想也是，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的确是渣攻（玩家）先接近引诱了裴清。只怪陆戈运气不好，死了一遭，穿进一个别人中途放弃的二手世界。

　　“你和我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你不能走。”裴清掐住陆戈的下巴，掰过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说，“如果你再逃走，我会再杀你一次。”

　　陆戈佯装害怕，皱起脸，忙不迭摇头：“别…别杀我，不会…我不会再逃走了。”

　　他一面应付裴清，一面问404：“在我前面的那位，是死了还是活了，任务失败的话，我也会死吗？”

　　“一般来说，玩家不会被世界里的角色杀死，即便角色真对玩家进行了人身伤害，系统也可以对这具躯体进行修复。”
　　404顿了顿，查看这个世界的过往记录。
　　“但是，在你之前的玩家，都主动申请了退出世界，他们的意识彻底离开，至于之后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

　　陆戈明白了。
　　从裴清的视角来看，其他玩家撩了就跑，没有履约，纯属人渣中的人渣，死不足惜。

　　404又翻了翻记录，一条异常提醒赫然在案。
　　【异常提醒：角色裴清疑似具有自主意识，对玩家呈现出攻击性，多次……】
　　一道白光闪过，异常提醒消失了，只显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宿主，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陆戈疑问道。
　　404的声音在脑内渐渐消失。

　　“你又在发什么呆？”裴清拧了一把陆戈的小臂。

　　陆戈回过神，望见裴清俊美的面庞，不禁笑起来，心里话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和他一样好看？”裴清冷不丁问。

　　陆戈一怔：“这般好看的人，我只见过你一个。”

　　裴清微微扬起下巴，吊着眼看他：“你连自己的梦话都不记得了？”

　　“梦话可不能当真。”陆戈摸摸鼻子，别开眼，含糊其辞，“我只喜欢过一个人，那人就在我眼前，拽着我呢。”
　　假话说出口，舌尖是烫的，心却凉了，血肉的温度都遭谎言剜去了。

　　“你喜欢我？”裴清凑过来，鼻尖对着鼻尖。
　　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遮掉了光彩，只余下两颗实心的黑珠子。

　　陆戈被迫对上那双眼睛。

　　眼角的泪痣晃动起来。

　　失去的恋人也在问：“你喜欢我？”

　　陆戈用鼻尖凑过去，蹭了蹭那颗痣：“当然。”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他也成了自欺欺人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