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监视 能变成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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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脸和我一样嘛。”
陆戈正看着镜子里的人。
两撇浓眉，琥珀色的眼仁，眉压眼，带着点痞气，高鼻梁但鼻头圆钝，嘴唇偏厚，扯扯嘴角，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重生真稀奇，脸也能一模一样。
陆戈用力捏了一把脸颊的肉，疼痛真实可感。
“你们还挺人性化，专门找的？”陆戈问404。
404正忙着查看任务进度，突然听到宿主的问题，一时愣了：“啊？专门找什么？”
“这人渣和我长得差不多。”陆戈挑挑眉，镜子里的人也挑挑眉。
“也不算我们找的。”404有点心虚，它看了看任务手册，含糊道，“算是裴清找的。”
陆戈想了想，回忆404说过的剧本，疑惑道：“他喜欢的游戏人物，和我长得一样？有这么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404继续打哈哈，它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陆戈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什么样的电子游戏？”
404顾左右而言他：“宿主你还知道电子游戏呢？末世也有电子游戏嘛？”
“应该…有吧……”陆戈的心莫名地抽痛起来。
他听说过电子游戏，却也忘了是从哪听说的。归根到底，末世，不就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生存游戏吗？只有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
陆戈拒绝了死亡，拒绝了没有结局的结局。
他要找一个跟裴清长得一样的人，裴清要找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两人都在寻找彼此，但两人寻找的都不是彼此。
命运真是狡猾又残忍。
“游戏不重要，宿主你别想太多了，可能就是剧本自己修正，给裴清植入的思想锚点而已，一切为剧情服务。”404翻看着任务列表，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尽快完成任务，解锁查找功能，宿主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嗯。”陆戈点点头，又说，“扮演他喜欢的性格，会更容易完成任务吧。”
“宿主你终于开窍了，我好感动。”404高兴地蹦了蹦。
可它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但现在的裴清疯疯的，谁能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性格？”
陆戈挠挠头：“游戏人物那样的？”
“呃呃，可能不太行。”404卡顿道。
在陆戈昏睡期间，404查阅了大量的世界资料，资料显示，裴清喜欢的游戏人物，是一只花豹。
“花豹？”陆戈盯着镜子，仔细看了看，人形的，男性，头顶没有耳朵，身后没有尾巴。
他和花豹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爱吃肉。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好饿，最后的共同点也没了，他没肉吃。
21世纪的人，性癖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能变成人的花豹，档案里写的。”404又确认了一遍。
“哦哦，小伙子玩挺花，是正经游戏吗？”陆戈眯起眼睛，看向镜子，遐想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淡去，一头凶猛的野兽出现。
花豹眯着眼，晃晃脑袋，舌头舔过鼻头，不耐烦地打了个喷嚏。
陆戈又捏了把脸。
镜子里的花豹龇牙哈气，冲他发出阵阵低吼，压低身体，后爪蹬地，像一辆蓄势待发的大运，下一秒就要跳出玻璃，撞进陆戈的身体。
“宿主，宿主，宿主——”404大喊大叫。
陆戈一怔，缓缓回神，无奈道：“别在我脑子里大喊，吵得脑仁疼。”
“你一直不理我，直愣愣盯着镜子，像魂被吸走了似的。”404委屈地辩解。
陆戈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花豹消失了，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倒影。
“花豹都给你喊走了，任务完不成你还要被电。”陆戈弹了弹404。
肚子再次响起来，饥饿感烧灼着胃壁。陆戈找到一点感觉了，被关在笼子里没饭吃的花豹。
陆戈转头，看向浴缸上方的小窗。
他探出窗子，打量着窗外的平台。十几层，有落脚的地方，每层之间的高度还行，搏一搏，真能顺着跳下去。溜出去转一圈，搞点东西吃，再爬回来……
【温馨提示：裴清正在监视玩家，请玩家注意自己的行为】
“宿主，天花板缝里有针孔摄像头。”404提醒道。
陆戈抬头，来回扫了几圈，看见了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
“藏得还挺隐秘。”
“别盯着摄像头看，宿主，你这样会被发现的。”404急道。
陆戈啧了一声：“他监视我，我还不能看看他了。”
红点暗淡了一瞬，镜头倒映出陆戈不驯的眼睛。
琥珀般的浅棕色，在监视器里闪烁着恣意的光。
光穿透屏幕，照在裴清脸上。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大半天，一动不动，食水未进。
陆戈睡着的时候，他看着，陆戈醒了的时候，他也看着，陆戈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更是看得仔细，一分一秒都不曾落下。
即便如此，裴清仍无法相信他所看到的事情。
常人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亲眼看见的事物，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它们随时会改变，随时会消失，随时会出现，就像陆戈手上的针孔一样。
裴清的记忆。
4月22日，上午。
9点23分，他给陆戈注射了安眠药，注射孔在右臂，注射后陆戈陷入深度昏迷；
9点34分，陆戈丧失生命体征，无呼吸，无脉搏，无心跳，瞳孔固定扩散，确认死亡；
9点35分，他离开陆戈的房间；
10点35分，陆戈复活。
9点35分到10点35分，裴清丢失了一个小时的记忆。
离开陆戈的房间之后，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仿佛掉进了没有光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听不见声音，也发不出声音，留不下痕迹，也带不走记忆。
类似的事情，在裴清的生命中出现过很多次。
他会无缘无故地昏睡，遗忘，有时在梦中走到世界的尽头，有时在梦中漫无目的地游荡，醒来后，他得独自面对世界的质疑和变化，梦境和现实杂糅，他行走在两者的交界，也迷失在两者的交界。
记忆是真实的吗？记忆是准确的吗？记忆是能够相信的吗？
不真实，不准确，不能相信。
记忆不再可靠。
他必须采取另一种手段，在家里装满监视器，在身上佩戴追踪器，用尽一切办法来记录自己的痕迹，来观测他人的存在，来确认世界的真伪。
裴清抬起头，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细微的红点闪烁着，让他能稍微安下心来。
放大陆戈房间的录像，倒带，9点35分，开始播放。
监视器发出刺耳的声响，屏幕一片漆黑。
快进，9点35分------10点35分，长达一个小时的黑屏。
裴清冷笑了一声，他重复了一遍操作，依旧是黑屏，那一个小时从未真正存在过，就像他生命里曾经消失的那些片段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抹除。
他知道有东西正在看他。
在监控之外，在世界之外，那东西睁着巨大的眼瞳，从天空俯瞰，注视着每一个微末的生灵，并肆意操纵他们的人生。
【命运，我们将其称之为命运】
【命运监视着你】
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神祇般低语。
“我不相信命运。”裴清如此回应。
他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查看录像带。
10点35分，陆戈复活。
10点38分，陆戈脱开镣铐。
10点43分，陆戈下床，在房间内打转，看起来在寻找什么东西。
10点45分，陆戈拉开床头柜——
10点——兹拉兹拉，录像带开始频闪，床头柜，打开的床头柜，打开的床头柜里有一个玩偶。
裴清啪一下暂停了画面。
他认识这个玩偶，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猫。
画面开始扭曲，掉帧，卡顿，但并未完全消失，陆戈举着玩偶——
录像再次黑屏，画面跳转到11点01分，裴清进入陆戈的房间，两人对峙，玩偶消失了。
【温馨提示：世界已经开始运转，命运不可违背，剧本无法更改】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
裴清捏了捏眉心，倒带，10点45分，床头柜里有一个玩偶，陆戈站在床头柜前。画面频闪不止，但没有消失。
命运在此刻失效。
“喂？喂，喂！好饿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戈的声音从监视器里传来。
【俗煮，快葱浴缸上下来，泥又要偶偶西了】
监视器里还有另一个含糊的声音。
裴清困惑地看向主监视画面。
一头花豹正和他对视，金色的大脑袋一晃一晃，漂亮的黑色斑点布满额头，长胡须刮着摄像头，大鼻头喷出热气，在摄像头上糊了一层雾。
他的猫。
裴清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捧住主监视器，脸贴上屏幕，嘴唇微微颤抖。
雾气完全糊住了摄像头。
【俗煮，快下来，泥被发现了，啊啊啊，别颠我，啊啊啊】
含糊的声音正在尖叫。
“嘶，真疼，你XX，不干人事。”
“砰！”
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摄像头，抹掉雾气，画面再次清晰，伴随重物坠地的声响。
裴清揉了揉眼睛。
却只看见躺在浴缸里的陆戈，他揉着手腕脚踝，嘴里骂骂咧咧，下半身赤裸着，粗壮的大腿微微曲起，腿根的皮肉挤在一块，沾上缸底的水渍。
猫去哪儿了？
裴清回过神，慌乱地倒带。主监视画面里，从头到尾，只有陆戈出现过，没有花豹，没有他的猫。
幻觉，又是幻觉。
裴清彷徨地看着主监视器，笑了两声，垂下头。
他多希望这次不是他的幻觉。
监视器的光渐渐暗淡，画面中的陆戈关上了窗，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宿主，任务进度加载出来了。”404在脑内督促道。
它看看了进度情况，又有些悲伤：“看起来都得重做。”
【任务一：使用润滑剂脱开镣铐】
【任务进度：失败】
【失败原因：道具缺失，裴清未目睹玩家沾满润滑剂】
【复盘&惩罚：不可抗力因素影响，非玩家责任】
【任务二：假意安慰裴清，骗取房门钥匙】
【任务进度：达成1/2】
【失败原因：激情戏未达成】
【复盘&惩罚：激情戏需重刷】
【隐藏任务：和裴清共浴】
【任务进度：达成一次】
【奖励：神奇的变身，协助玩家潜入裴清的房间】
“诶？还有奖励，宿主你啥时候跟裴清共浴了？”404看到最后一条，困惑道。
陆戈咦了一声，拍拍脑门，又哦了一声，喃喃自语：“春梦也不全是假的。”
哪有好人给睡着的人洗澡的，没礼貌。
还不给饭吃，没良心。
404本想追问，却看到了一条新的任务框。
【警告，识别到世界漏洞，新增修正任务】
【修正任务：潜入裴清的房间，删除录像带】
【温馨提醒：该任务优先级较高，请玩家尽快完成，未在时限内完成会有不可控的后果，可能导致世界崩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监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