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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一个人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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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林见月先送父母回了家。
母亲一路上都在说这次带的东西太多,有几件衣服根本没有穿。到了家,箱子打开,最先拿出来的却不是衣服,而是给她留下的几包吃食。
“这个你带回锦城。”
林见月蹲在箱子旁,笑了一下。
“在那边也能买。”
“买都买了。”
母亲将袋子系好,放到她的行李旁。
父亲去烧水,回来时问她准备哪天走。
“住两晚。”
“学校还没开学,多待两天也行。”
林见月没有立刻回答。
母亲看了她一眼。
“让她回去把事情办完。”
说完,又低头收拾箱子。
她应了一声。
那两天,母亲没有再提让她和丈夫谈谈,也没有替她联系男方家。偶尔想起什么,会问一句,林见月能回答的便回答,还没有定下来的,就说要等回去处理。
临走前,母亲问她新房里有没有厚一点的被子。
“有,够用。”
“那边比家里潮,洗过的东西要晾干。”
“知道。”
父亲在旁边说:“缺什么就买,别一直凑合。”
林见月点头,将电脑装进包。
到车站以后,她给父母发消息,说已经在等车。母亲回得很快,让她上车再说一声。
她答应,放下手机,抬头看检票口上方的屏幕。
这次回锦城,不用再想着家里的菜够不够,丈夫什么时候回来,路上要不要顺便买些什么。
箱子里的东西,只要放进自己的柜子就好。
列车到站时,已经是下午。
林见月自己坐车回到新住处。开门以后,屋里还有离开几天留下的凉意,她将窗户打开一小会儿,放下箱子,先去烧水。
床上的被子是出门前铺好的。
书桌收拾得整齐,椅子推在桌下,厨房里的东西也在原来的位置。
她脱下外套,挂到门边。
没有人动过这些东西。
林见月把母亲带来的吃食分好,放进冰箱,又将换洗衣服取出来。做完这些,水已经烧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桌旁。
手机上有丈夫发来的消息。
他确认过剩下的几项开销,也问她什么时候方便。
林见月读完,将自己存下的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有一项数额不一致,她找到对应的记录,发过去说明。另外几项核对好了,她便说可以。
他们约了时间,把尚未说清楚的事情逐项谈完。
那一次没有在原来的家里见面。
林见月带着自己的材料,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他来得稍晚,坐下以后,先问她这阵子住得怎么样。
“挺好。”
“房子离学校近?”
“近。”
他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
“你现在回来,也不是不行。”
林见月将文件袋打开。
“我们先把这些核对好。”
他看着她,没有再接着说。
谈到共同购置的东西,有几项他提出另一种处理方式。她没有立刻答应,把自己的理由说清楚,能调整的调整,不能接受的便说不合适。
这件事比她原先想象中琐碎。
并不是说出离婚以后,一切就能迅速分开。家里用过的东西、共同支付过的费用,还有一些她以为容易说清楚的细节,真正核对起来,都需要时间。
林见月把已经确认的划掉,未确定的留下。
谈到最后,他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如此。
她没有再解释这一年来想过多少次。
“是。”
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
林见月收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以前怎样,她知道。
很多事情他拿不准,她会等。约好的安排改了,她会说那就以后。母亲生气,她先安抚,家里缺什么,她下班带回去。
她也曾经以为,只要耐心一点,两个人就能慢慢找到过日子的方法。
可这并不能成为她继续留下的理由。
“现在这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她将最后一页收好,放回文件袋。
之后,他们又为剩下的事项联系过几次。
电话里没有再谈家里的饭,也没有问她周末做什么。每一次联系,都有一件具体的事,说明白以后便结束。
有一天,他说家里还找到她的一本书,问是不是要。
林见月让他拍了封面。
是她早些年买的,搬书时落在柜子另一边。
“要,我找时间过去拿。”
他问要不要送到她那里。
“不用。”
她没有把新住处的具体地址告诉他。
不是觉得那串地址需要藏起来,只是这段生活已经不必再由他来参与。
拿书那天,林见月又进了一次原来的家。
他把书放在玄关柜上,旁边还有两件小东西。一只她用过的发夹,一根充电线。
她逐样看过,装进包里。
屋里的布置几乎没变。书房少了她的书,柜子里空出的地方仍旧空着,客厅的沙发上又搭了一件外套。
丈夫站在旁边,问还有没有别的遗漏。
林见月看了一圈。
“应该没有了。”
她没有再走进卧室。
从前放在这里的东西,已经大多搬走。拿不走的,留在这里,也不需要再一件件看过。
他送她到门口。
“真的就这样?”
林见月握着包带。
“后面的时间确认好,你告诉我。”
她出门,往电梯的方向走。
没有再回头。
事情全部处理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那天林见月出门前,将要带的东西在桌上摆了一遍。证件、材料,确认没有遗漏,再放进包里。
她没有穿新衣服。
一件平时上班穿的外套,鞋也穿惯了,走路不用担心磨脚。
母亲早上发来消息,问她是不是今天去。
“是。”
“办完给家里说一声。”
林见月回复了“好”。
她自己过去,在约定的位置等人。
他到以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确认带齐东西,便往里走。
等待的时候,林见月坐在椅子上,包放在膝上。
旁边有人低声交谈,她听不清。前方的门开了又关,有人进去,也有人拿着东西出来。
他坐在她旁边,问她开学以后忙不忙。
“跟以前差不多。”
“早课还多?”
“有两天。”
他点头。
话停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找别的话题。
轮到他们时,林见月站起来,将包提好。
需要核对的内容,她仔细看过。有人向她确认意愿,她回答得很清楚。
她没有看身边的人。
这些问题,她已经对自己回答过很多遍。
等一切结束,两个人走到外面,天没有下雨,风有些凉。
林见月将东西收进文件袋,放进包里。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门外分开。
林见月往前走了一段,才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办好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母亲问:“都办完了?”
“嗯。”
“现在回家?”
“回我住的地方。”
母亲应了一声,又问她中午吃没吃。
“还没有。”
“先吃饭,别又忙着收东西。”
“好。”
父亲在旁边说了句话,母亲将手机递过去。
他没有问经过,只说:
“回去歇歇。”
林见月鼻子有些酸。
“嗯。”
电话挂断以后,她给于禾发了消息。
于禾很快回复,问现在怎么样。
她站在路边,想了想。
“还好。已经结束了。”
于禾说有空可以打电话,也说今天不想讲就不用讲。
林见月看着那两条消息,回了一句:
“我先回去吃饭。”
她没有直接乘车到小区门口,而是在附近的商场下了车。
工作日的午后,人不多。
林见月找了一家店坐下,点了饭。等待的时候,她把文件袋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离婚已经办完。
这个事实落下来,没有她想象中的强烈变化。
她没有忽然轻松,也没有立刻难过得不能吃饭。更多的是疲惫,好像一件长久悬着的事情终于做完,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真正明白以后不必再处理它了。
饭送上来,她拿起筷子。
吃完,又沿着商场慢慢走了一圈。
路过卖家居用品的地方,林见月进去,看了几盏台灯。
新住处的书桌靠窗,白天够亮,晚上只开顶灯,书页上会有自己的影子。她前几天想着该买一盏,一直没有去看。
店员过来,问放在哪里用。
“书桌。”
对方替她打开两盏。
她试了亮度,选了其中一盏,付款,提着盒子回家。
到了房间,林见月先把文件收好。
没有放进每天打开的抽屉,而是装进文件袋,和其他需要保存的材料放在一起。
然后,她拆开台灯。
底座摆在书桌左侧,线从后面绕过去。插上电,灯亮起来,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她伸手调了一下方向。
影子没有挡住字。
林见月坐下来,翻了几页,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出门时的外套。
她起身脱掉,挂好,给自己倒水。
屋里很安静。
晚上,她做了简单的一顿饭。
米饭分量比以前少,菜也只做一份。吃完,碗放到水槽里,她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
没有谁在等她做下一件事。
她可以歇一歇,再把自己的事情做完。
睡前,母亲又发来消息,让她关好门。
林见月拍了一张书桌的照片发过去。
“今天买了灯。”
母亲问多少钱。
她说了价钱。
母亲回:“能用就好,晚上也别看太久。”
她笑了一下,回复:
“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月照常去学校。
到了办公室,同事问起上次发来的材料,她从包里取出,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核对过。
下午上课,有学生忘带书,借了旁边同学的。她讲到一处,停下来,等他们找到相应的位置。
铃声响时,一节课结束。
没有人知道她这几天办完了什么。
林见月也没有主动说。
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工作仍旧需要一件件做。她把电脑收好,离开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出了教学楼,风吹得树叶轻轻响。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想着今天可以走去书店,再买点菜。
那条路已经熟悉。
从学校出去,经过两个路口,转进商业区,先看见商场,再往旁边走,就是她住的小区。
不必再打开导航。
周五下午,林见月正在办公室整理东西,闻清发来消息。
“周末有空吗?”
她看着屏幕,回复:
“有。”
“吃饭?”
“好。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
林见月将刚装进包里的书放回桌上,打开地图,看了几处地方。
闻清还住在城西。以前常去的地方,自己如今过去方便,她却要走很远。
林见月发了一处商业区的位置。
“这里怎么样?”
闻清过了一会儿回复:
“可以。”
“那找家店?”
“你选。”
林见月看了几家餐厅,将其中一家的地址发过去。
“十二点?”
“好。”
时间和地方定下来,她将手机收好,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楼前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响。她沿着路往校门口走,想到明天见面时,可以告诉闻清自己搬了家。
还有离婚的事。
她没有再拿出手机补发消息。
等坐下来,再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