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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爹出轨 亲爹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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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桐清手上贴着创口贴跟着孙院长查房,一路上前面几个护士没人敢说话,气压出奇的底。
孙院长走在最前面,白大褂下摆带风,经过护士站时连空气都凝住了。方问问缩在电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冲池桐清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池桐清没敢回应,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病历。
“3床,术后第三天,引流液颜色不对。”孙院长忽然停住,随便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你说。”
这种忽然发问常有,作为平时分是考核的关键。
被问的那个医生是规培出身,医药世家,琢磨了半天磕磕巴巴说出几个字被孙院长不留情面说了一通。
其他几个实习医护都被吓傻了,又想起早上被炒鱿鱼的正牌门诊医生都闭口不言,终于轮到池桐清的时候孙院长已经失望转身,准备开医嘱了。
池桐清早上看过3床的护理记录,引流液从淡红色变成了暗褐色,量也多了将近一倍。他往前迈了半步:“孙院长我想试试。”
“说!”
“考虑吻合口出血或者腹腔内感染,建议急查血常规和C反应蛋白,床旁B超看一下腹腔积液情况。”
孙院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后的住院总说:“按他说的开。”
住院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刷刷刷写单子。池桐清站在原地,感觉到背后有几道视线扎过来——他上个月才来,博士还没毕业,按资,历连在孙院长面前开口的份都没有。但孙院长没骂他,也没夸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池桐清的心脏砰砰狂跳,最后一个人猛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是那个规培医生。
他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本就敏感,这样明晃晃的警告意味太过明显。
再一次路过护士站,方问问探头探脑打探着对着池桐清比口型“怎么样。”
池桐清回了一个大拇指示意没事。
方问问也回了他一个大拇指,眼里全是敬佩。医院又来了几个得了重感冒的病人,这一天就这样手忙脚乱地过去了,直到快晚饭的时候才终于在护士站小咪了一下。
方问问刚带队做完体检回来,半撑在护士站前问:“池护士新婚回来憔悴了不少啊。”
根本没有的事,搬到路家后反而好吃好喝,脸都跟着胖了一圈。
有苦难言,他必须做好路太太这个身份。他只是“嗯。”了一声。
有路过几个护士问方问问:“护士长,郭老请大家吃烧烤。”
郭老是他们对郭涵的尊称。
走进了他们才发现池桐清也在,便也发出邀请,只不过不像对方问问那样愉快:“……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最后八个字如同刀一样插在他心上,倒也提醒池桐清把早上没发完的喜糖都发出去了。
拿到喜糖的两个小护士欢呼一声,转头去拉别的护士。
医院的后面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一些纸扎店,路两边挂着的灯笼不是红色而是白色。门两边放着纸人像是给来往的路人行注目礼。
池桐清对这一带不熟悉,他以前是两点一线,池家到医院,现在也是两点一线,路家到医院。平时饿了就去医院食堂,虽然不那么好吃,但胜在便宜。
“就是这里了。”带头的护士说。
包厢门一开,扑面而来的酒味,坐在主位上的人大口喝酒,所有人心照不宣陪着一起喝,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散伙饭了。
人到中年又丢了工作多少有点愤愤不平,喝了几口后就开始耍酒疯:“院长又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爬上来的吗?谁不知道他以前那点事。”
孙院长的那点事私底下他们都知道,孙院长年轻的时候长的好看,一路升迁顺风顺水,作为Omega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池桐清坐在角落,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曾几何时这话有些耳熟。
仪式结束的那天,万籁俱寂,他躲过了婚宴上的所有人到了花园,玫瑰花的花墙,一丛连着一丛。
这样幽静的环境让他得以喘息,也放大了周边一切细小的声音。
“滋——”不远处传来点烟的滋滋声。
池桐清不想打扰,他这副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也不能被别人发现,于是在拐角转弯。
忽然,他听到了池家,路家,以及自己的名字。
“池家这回算是把儿子卖了个好价钱。”
这声音他熟悉是他爸的合作伙伴。
“可不是嘛,一个 Omega,换了路家五个亿的注资,池起强这算盘打得真响。”
后面这个人他也认识,是他的叔叔。
“什么娃娃亲,说得好听。要不是池家当年快破产了,章馨月挺着个大肚子去路家哭,路启明能认这门亲?”
“路知屿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联姻。你看他婚礼上那个脸色,跟奔丧似的。”
“我要是路知屿,我也看不上。一个啥也不会的 Omega,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爬床。”
“听说他婚前还谈过一个 Beta?啧,不干不净的,路家也肯要。”
“要不说池家会教儿子呢,大的谈 Beta换股份,小的留下来继承家业。”
一阵底笑。
烟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玫瑰花的甜香,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反胃。
直到冷风穿过,那两个人已经没了踪影,池桐清才慢慢放下了紧握着的双手,他手指掐进掌心,掐得很深,已经破了皮。
顺着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住了他,几乎是命令的:“这附近有一场婚礼你知道在哪里吗?”
池桐清拿手里的头纱摸了一下眼睛,转过身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大概刚上学回来,身上还穿着校服。
晚宴都快结束了,他应该是来找人的。
那个人上下打量他,带着讥讽的笑说:“我怎么记得不是葬礼。”
“昭煜。”檀香的气味逼近就在身后,是路知屿。
路昭煜亲昵地叫了声:“哥。”
路知屿接到弟弟后两个人就并肩走了,没多给池桐清一个眼神。
直到结婚当天池桐清才知道路知屿有个叫路昭煜弟弟。
“桐清,喝酒喝傻了吗?”
池桐清敏感,想的多。直到方问问叫他,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着酒杯傻傻地发呆。至于酒杯是谁的他也不清楚,他根本没喝过酒。
不知道谁开了个玩笑:“桐清刚结婚,肯定想丈夫。”
立马有人接茬:“老有钱了吧,我看今天的喜糖都是特别定制的。”
八卦的心按捺不住,全场期待着池桐清的回答就是那个路家的大公子。
池桐清陪笑:“小本生意。”
饭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池桐清以前经常被前男朋友说是话题终结者,这个症状即使在分手后半年里都没有好转。
池桐清捏着酒杯,里面还有半杯,橙黄的酒液在灯下晃了一下,气泡在液面炸开。
他忽然觉得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啤酒而已。
于是他一饮而尽。
众人没吃太久,不少晚上值班的医护只是出来放个风现在已经回去了。池桐清一个人晕了很久,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他也没办法叫同事开车送他回路家。
“池护士,你今晚不回家吗?”
池桐清不上晚班,他上早班。
他们同路回到医院,在路上正巧碰上:“哦,我今天晚上借一下宿舍。”
白港人民医院配置很高,有供员工休息的宿舍,四人一间,池桐清借用了值夜班同事的床。
倒头就睡,他本来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备一下,结果刚给路知屿打过去对方就挂断了。
池桐清:“……”
他又担心保姆不在家路昭煜会挨饿,在外卖软件上逛了好久,路小少爷嘴刁他也从来没点过外卖,点了一个最贵的私房菜送到路家。
结果这一送又出事了。
睡的半梦半醒的池桐清被铃声吵醒:“顾客,您好,收件人说……”
外卖员磕磕绊绊,像是忌惮什么。
“他说什么?”
“说让您自己送。”
开什么玩笑,晚上十点让他回去,要回去他早回去了。
这餐饭是他自己半个月的工资了,他本来想说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话到嘴边又改了:“你放在门口吧。”
早上六点,池桐清跟床主换了床,睡了一觉酒是醒了不少,就是头还有一点晕。他冲了个凉,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吹着凉风。
“……小的继承家业。”
这句话一直在梦中重复反复折磨他的神经,谭馨月身体一直不好,生下他之后就再没有生孕,哪里来的小的。
他坐在花园长椅上反复思考,既然旁系叔叔可以随便对外人说出这番话,自然在池家也不算什么秘密。
他的直觉告诉他章馨月也知道,但她瞒着自己。
这几年不仅是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差,就连精神也是,衣服首饰都在变少,一些是变卖了补贴家用,一些给了池桐清让他别省着。
章馨月的地位也一天不如一天,以前每天都有的燕窝逐渐变稀到现在已经没有了。或许他早该想到,池起强有外遇,这个外遇还给池家生了一个儿子。
池桐清回了住院部,这一整天都忙上忙下,为了让自己找点事做不陷入没必要的内耗。他现在月薪还没有三千,章馨月离开池家他也没法支付她的医药费,除去这项他也没办法给章馨月另外找到房子。
晚上加班又辅助一场手术,护士服还没有脱就坐在医院长椅上睡着了。
直到早上被冻醒,睁眼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