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存活指南》雀上川

3、红绳 天定良缘？

　　顾莐随意拍拍衣角，抱起小九就回房间歇息了。
　　毒发带来的影响并未彻底消解，这具躯体损耗过重，才短短片刻，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席卷上来。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费劲，困意沉沉压向神魂。
　　“小九，好累啊。”顾莐声音低低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这身子，太容易乏了。蚀骨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小九蜷在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身子贴着他的衣襟，耳朵轻轻晃动。
　　“那就好好休息，反正又没有要紧的事。”
　　“可是好不容易来这世间一趟，我还想出去走走。”顾莐语气里藏着一点不甘。前世他肆意洒脱，带着小九满世界蹿，何曾这般被一具身体桎梏。
　　“那便等你元气缓过来再说嘛，爸爸。”小九软声劝道。
　　顾莐抬手，将覆在眼上的冰绡摘了下来，随手搁在枕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柔软锦被之上，神色间透出几分颓靡。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或许就要这般一步一喘，时时刻刻提防毒发，上辈子那些逍遥恣意的日子彻底化为泡影，就好无力啊。
　　小九随着他动作把视线落在那方冰绡之上，满是好奇。
　　“爸比，这法宝是做什么用的？”
　　“遮掩我的瞳色，同时隐匿自身气息。”顾莐闭着眼，声音淡淡，“原主一直随身佩戴，是师尊散慈仙尊给他的特殊法宝。”
　　这一双异于世人的眼眸，常态是灰苍绿色，情绪激荡之时，便会转为妖异的紫红色。纵然身处术法万千的修仙世界，寻常法术也无法篡改、遮蔽这双瞳孔的颜色，唯有这件冰绡，能够做到。
　　这具身体疑点有点多，包括穿越这件事也是，这地方他总有种熟悉感，不过……现在线索太少，看不出什么。
　　等顾莐睡着了，小九就和阿玉跑出去玩了。
　　屋外庭院，白虎阿玉与小九在古树下嬉闹。阿玉一身雪白皮毛，身形庞大，却收敛了大半威势，任由那只体型娇小的狸奴踩在自己头颅之上，喵喵呜呜地互相交流。
　　另一边，洛辞回到自己厢房，关上门，屋内没有点灯，唯有清冷月光穿过窗棂淌落一地。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那根艳红如火的红绳静静缠在腕间，正微微发烫。
　　红绳材质奇异，看不出是何种灵材锻造，水火不侵，坚韧无比，天生带着一股灵性。
　　红姨从前同他讲过，这根红绳自他破壳降生那日起，便牢牢缚在他手腕，任凭何种法器术法，都无法将其取下。
　　年少时一次玩耍，他无端陷入深度昏迷，百药无效，红姨急得几乎疯魔。就在那生死关头，一名神秘老者凭空现身。
　　老者出手将他救回，却直言治标不治本，他的命数转机落在苍山派，十五岁这年务必前来拜师，自会有人渡他难关。老者似乎隐约窥见他神魂分裂的隐患，话到嘴边，却并未点破。
　　只留下一句卦言，便悄然离去：红绳定命理，生机自可搏。
　　苏醒之后，红绳便时常发烫发光。后来他和雀川误入一处上古秘境，绝境濒死之际，正是这根红绳爆发力量，将他与雀川一同送出死地。自那秘境一别，红绳便归于沉寂，只在性命遭遇危机之时，才会被动开启护主之力。
　　红姨后来耗费莫大代价，为他拆解过卦象。卦象言：世间有一人与他命数死死缠绕，那人于他至关重要，当命定之人现世，红绳便会生出感应指引他寻到对方。
　　自方才见到顾莐的那一刻开始，腕间红绳便再也没有安分过。灼热的温度一阵阵传来，几乎要将腕间皮肉烫破，唯有靠近顾莐的时候，那股躁动才会稍稍平复。
　　从前他对所谓命定之人嗤之以鼻，觉得皆是虚妄卜算。可看到大师兄时神魂震颤，红绳灼热，大脑都有些无法思考。
　　顾莐，苍山派首席大弟子，传闻中十岁剑开天门，百年化神的天纵奇才。
　　可能是他未来道侣！！！
　　这个念头撞进心底，洛辞浑身轻轻一颤，像是有电流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麻酥酥的，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洛辞摩挲着腕间滚烫的红绳，眼底情绪层层叠叠，晦暗难辨。想起方才顾莐苍白病弱的模样，想起那一缕苦甜交织的药香，还有方才指尖相触时微凉的触感。
　　天定的良缘，令人着迷的大师兄，是死局还是生局犹未可知…
　　从小他就微妙的察觉到天道对他有种恶意，一直给他使绊子，恨不得弄死他。
　　红绳是可信的，那卦言他本来也无甚在意但…见到这命定之人后，他改主意了。
　　他这师兄对他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多少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天道操控的傀儡了。
　　洛辞胡思乱想着。
　　顾莐和他小师弟两人相互试探着也算渡过了一个多月‘相亲相爱’的日子。
　　这天，顾莐一觉酣睡至天光大亮。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加上毒自很久没发作了，他身上的酸软倦怠散去大半，精神好了不少。他洗漱完毕，抱起小九，打算下山去往山脚下的集市觅食。
　　原主清醒之时，便时常下山搜罗吃食。顾莐来自现代，口腹之欲难以割舍，能品尝烟火美食，于他而言亦是一桩乐事。
　　青衣银发的青年怀抱着毛色漂亮的小九，自东市逛至西市。遇到合心意吃食的时候，冰绡之下那双宝石一般的眸子便会微微亮起。
　　他腰身纤细，青衣衬得身姿清绝，银白色发尾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容貌夺目，引得街边无数行人频频侧目，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吃够了，也采买完毕，顾莐晃晃储物戒，打算回青栾峰了。
　　想起留在峰上的阿玉，顾莐忍不住弯起唇角。今日下山没有带上它，那只大灵兽临走之时，还撅着屁股背对自己，满脸委屈怄气。
　　美人一笑，风华夺目，令暗处悄悄注视他的行人看得心神一晃。
　　回到落月阁院落，果然看见阿玉郁郁趴在老树下，一双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院门。看见顾莐和小九进门，立刻扭过头、把整个屁股对向他们，摆明了还在闹脾气。
　　“阿玉，别恼了。”顾莐走上前，声音温温柔柔，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那家糕点，来尝尝好不好。”
　　“哼！”白虎脑袋偏向一旁，不肯看他。
　　“是我的不是，下次下山便带上你，你缩成小一些的模样，我来抱你，好不好？”顾莐看着闹别扭的巨兽，有几分无奈。
　　阿玉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嗷呜低吼，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我日日守着你，你出门却只带这个小狸奴，丢下我一个。
　　顾莐听着白虎可怜兮兮的控诉，摸摸鼻尖，随后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皮毛：“好了，是我错。”
　　怀里的小九看不下去，猛地纵身一跃，跳到白虎硕大的脑袋上，抬起爪子，生气的拍打阿玉的耳朵，喵喵叫着，满是嫌弃，仿佛在斥责它这般爱哭闹的脾气。
　　阿玉抬眼，望着头顶的狸猫，竟自顾自解读出安慰的意味。嗷呜两声，就此消气。
　　顾莐站在原地，看着一虎一猫自成一套的沟通逻辑，一时无言，片刻后低笑出声。
　　“好了，快吃糕点吧。”
　　洛辞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美人师兄躺在院中大树下乘凉，一虎一猫窝在他旁边，像守护珍贵的宝藏一般。
　　青年如瀑的银白发铺散在躺椅上，一些却调皮的顺着椅沿倾泻而下，斑驳的阳光撒在上面，亮晶晶的、像天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引人沉沦。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个粉色糕点，轻轻一抛，那只高大凶狠的白虎就张着大嘴接住、吞下去了。吃完后还要小心翼翼的舔舔青年葱白的指尖，在他师兄手上留下些湿漉漉的痕迹，显出些靡靡的色情来。
　　他师兄被舔湿了指尖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的用指尖点点白虎的耳朵，低低念叨：“阿玉，都说了不要舔我手，你又装听不见。”
　　白虎略有些讨好的蹭他师兄的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洛辞站在门口，目光牢牢锁在顾莐身上。
　　他师兄当真是好颜色。
　　“师兄。”
　　顾莐抬眸看向他，唇角淡淡扬起：“嗯，怎么来得这样早，是修行上遇到阻碍了？”
　　“嗯，有几处法诀，我反复试了数次，始终无法理解。”洛辞声音略低，视线闪了闪忍不住掠过顾莐苍白清隽的侧脸，“想请师兄指点一二。”
　　“进屋说吧，外面日头渐盛。”顾莐转身走入屋内，小九蜷在他怀里，猫眼还是有些警惕地打量洛辞。
　　他和阿玉都不太喜欢这个少年，但他对顾莐又实在很好，挑不出什么错处，两兽也就没说什么。
　　洛辞紧随其后踏入房间，鼻尖再次萦绕起那股苦甜药香，神魂里那道沉睡人格又轻轻震颤了一下。
　　屋内案几干净，摆放着刚买回来的灵果与点心。顾莐坐下，示意洛辞坐在对面，让他说出不解之处。
　　顾莐认真听着，指尖轻点桌面，听完之后缓缓开口，随口点拨一下，那人就明白了。
　　“师弟，你…”顾莐挺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他指节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才继续道，“师兄观你神魂似乎有所缺陷。”
　　洛辞僵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来。
　　“是的，大概是因为我不是在父母身边孵化的缘故，天生便有些缺陷。”
　　少年说着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啊，是这样啊，师兄不该提你伤心事的。”顾莐揉揉少年的头。
　　少年凑上来，抱住他师兄的腰，把头埋在他师兄怀里，嗅那股好闻的香气。
　　真的好喜欢…就算是天道陷阱，抓住就是他的了。
　　顾莐看少年高兴得要是有尾巴都在身后摇起来了的样子，柔柔的笑了一下。
　　“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心里却想：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那晚的人应该不是他，那人的气息也不是这样的。
　　经过他观察，他发现他小师弟还是很乖的，不仅十分尊师重道，还会做饭给他吃，手艺还极好。
　　“师兄～”
　　少年又在他怀里拱了几下，很像那些撒娇的大狗。
　　就是太黏人了，十分爱撒娇，可能是从小就缺少家人陪伴的缘故。
　　顾莐等少年在他怀里赖了会就把人赶去修炼了。
　　走时洛辞还一步三回头的，看他师兄铁了心要赶他去修炼，就只能焉焉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