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存活指南》雀上川

2、代师收徒 师兄，好香

　　第二日，落霞峰广场人声鼎沸。
　　五年一度的拜峰大会如期开启。
　　新老弟子分列两侧，左边往届弟子沉稳自持，右边新晋弟子满眼沸腾好奇。人群最前方，四道身影格外夺目。
　　洛辞立在最左侧，一身浅金云纹锦袍，扎着个高马尾，眉眼肆意张扬，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几日，他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躁动，胸口灵力隐隐躁动。
　　这份躁动来得古怪又突然，灼烧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但从昨晚他沉沉的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好多了。对此洛辞只当是自己血脉本能的悸动。
　　哪里知道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在情露期下占据了主导意识，寻着感应去干坏事去了。
　　身侧站着的人叫雀川，孔雀族少族长，天榜第七，一身墨绿绣羽衣衫，后背碧色古琴流光溢彩，胳膊随意搭在另一个人肩头。这人就是曲泽，是个阵法天才，有把名剑星霜，天榜第十。最右端，一身冰蓝罗裙的陆雪身姿挺拔、神色冷冽，是极冰之体，天榜第五。
　　所谓天榜，也叫天资榜，它其实就是一块记录天下少年英才的石头，他也叫天地石，他喜欢灵气充裕，天才汇聚的地方。当一个人的天资显现，就会被他记录在上面，古往今来天资和能力越强的人排名就越高，他上面记录了很多留名千古的少年英才
　　四人在试炼之中并肩闯过问心梯，交情深厚，是这一届最耀眼的四个天才。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那四位必定会被长老抢着收为亲传吧！”
　　“听说问心梯登顶，百年都出不了几人！”
　　“哎，你说我能不能被哪个长老看中啊？”
　　“你，包的，包的，兄弟，你包能被看中的。”
　　“诶，道友，我呢，我呢，你看我怎么样啊，能不能得行啊”
　　“我以后也能像师兄，师姐们一样厉害吗”
　　……
　　铮——！！
　　古老钟声轰然响彻整座落霞峰。
　　全场瞬间肃静。
　　拜峰大典正式开始。
　　众人祭拜祖师白衣背影画像，掌门裴春水上香行礼拜祖。而后各位峰主长老开始挑选亲传弟子。
　　雀川、陆雪归入掌门门下；曲泽被浮盈长老收入门下。其余拔尖弟子，也纷纷被各位长老挑走。
　　唯有洛辞，孤零零站在前列，无人收入门下。
　　好友三人眉头微皱。以洛辞的天赋，绝不至于落到无人选取的地步。
　　高台之上，长老们暗中传音。
　　“阿水啊，你师兄还要不要这小伙子啊，我观他根骨奇佳，很适合炼器呢，不若拜入我峰头。”若水看着裴春水慢悠悠的传音。
　　“你看那三人都要着急了。”
　　“哎，嫋袅，师兄说了常青师侄会来带人的，但你也知道常青身体状况，你就别捣乱了。”裴掌门有些无奈。
　　他心想常青怎么还不来，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若水想到陈怜那个大弟子，颇有些惋惜，天赋好身体却不行。
　　一众弟子尽数分配完毕，大典落幕，其余弟子尽数散去。
　　偌大广场，只剩下掌门裴春水，洛辞，还有雀川、陆雪三人。
　　气氛稍有些凝滞。
　　就在裴春水打算先行开口安抚洛辞之际。
　　远方天际，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虎踏风踏云疾驰而来，虎背上端坐一道青衣身影。
　　来人正是顾莐。
　　他抱着只漂亮的小狸花，玉带束腰，身姿略显消瘦单薄，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半束，挂着轻巧银饰的发链垂在胸前，眉目被一条冰绡遮住了，肌肤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苍白，衬得人像一幅远山含雪地画。
　　白虎稳稳落地。
　　“裴师叔，实在抱歉，来迟了。这身体旧疾发作，耽搁片刻。”顾莐嗓音清润，裹挟一丝久病的低哑，淡淡歉意。
　　那张惊绝的面容，哪怕隔着一层朦胧冰绡，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雀川、陆雪皆是一怔。
　　洛辞浑身猛地一震，胸腔里那股躁动的灵力，在此刻骤然沸腾。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药草甜香，顺着风飘入鼻尖。
　　那味道很熟悉，可他翻遍自己全部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神魂深处，那沉睡的人格，在闻到这缕香气的瞬间，悄然震颤了一瞬，又迅速沉寂下去。
　　“身体可有碍。”裴春水观他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忧。
　　“无妨。”顾莐浅浅一笑，目光转向一旁僵立的少年，“我便是来接师尊指定的弟子，可是这位？”
　　“嗯，我还未曾将此事告知于他。”裴春水点头。
　　顾莐目光落向洛辞。少年五官深邃锋利，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定定地盯住自己，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洛师弟，在下顾莐，散慈仙尊座下首徒。师尊云游在外，命我代师收徒，随我回青栾峰，你可愿意？”
　　没有回应。
　　洛辞有些失神，脑海里不断闪过无数残影，可那些画面模糊朦胧，抓不住始末，不属于他的记忆，硬生生在神魂表层一闪而过。
　　顾莐微微蹙眉：“洛师弟？”
　　陆雪见他仍神游天外，实在看不下去了，先用剑柄轻戳，不见反应，干脆狠狠往他腰侧捅了一下。
　　“嗷！！”
　　剧痛袭来，洛辞猛然回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慌忙低头：“我……我愿意！”
　　雀川倒吸一口凉气，和陆雪对视一眼默契转头。
　　雀川、陆雪：哈哈…这风景真风景啊…
　　顾莐看少年这副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疑虑。
　　方才靠近的一瞬间，小九在怀里不安地拱了拱，似乎对眼前这条小龙，生出几分本能的警惕。它能嗅到残留的同源龙息，可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干净坦荡。
　　顾莐压下心头杂念，朝洛辞伸出手，指尖修长干净。
　　“上来，我带你回青栾峰。”
　　洛辞抬头看向那只垂落下来的手，白皙纤细。他伸手搭上，被对方轻轻一拽，稳稳坐到白虎身后。
　　“裴师叔，晚辈先行告辞。”
　　“去吧，切记保重身体。”
　　顾莐想起什么，回头提醒身后的少年：“不和你的友人道别吗？”
　　洛辞这才恍恍惚惚回头，仓促和雀川陆雪告别。对此，陆雪和雀川有些没眼看，两人有些敷衍的挥挥手，想着，真看不出来啊，洛辞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和他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来大师兄的美貌还是太有杀伤力了。
　　阿玉腾空而起，载着一行人飞向云雾缭绕的青栾峰。
　　顾莐怀里的小九，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洛辞，猫瞳之中满是探究。
　　【爸比，这条龙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和昨晚那个人有点像，但又不同…我不知道怎么说。】小九有些气馁的声音传入顾莐脑海。
　　顾莐指尖无意识微微挪动，有些若有所思。
　　得考察一下这个小师弟了。
　　“嗯，我知道了。”他在心底淡淡回复。
　　片刻后，两人踏入落月阁。
　　院内古木参天，灵花遍地，灵气充沛。
　　毒素的残留和身体的不适，让顾莐心神倦怠，径直走到窗边软榻坐下。
　　洛辞紧随其后踏入屋内，目光不受控制，悄然落在顾莐身上。
　　少年心神俱震。
　　那一缕似有若无的药草清香，反复在他鼻尖萦绕，零碎滚烫的画面不断冒出来，可只要他想要抓住，那些片段便会烟消云散。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余下本能的悸动。
　　腕上的红绳亦在贴着他肌肤发烫，灼得他有些心乱如麻。
　　这便是他命定之人吗？预言中的生机……
　　神魂深处似有什么隐隐震颤，少年心跳如雷，一颗懵懂的心被裹挟着奔向一片未知的领域。
　　顾莐并不知道少年的心神如何汹涌，只懒洋洋的按流程交代事务。
　　“你的住处是左手边厢房。右侧房间是你商师姐的，她很快便会回山，到时你就可以见到了。整座青栾峰，除了少数禁制重地，其余地方你可以随意走动。”顾莐声音慢悠悠，带着倦意，“修行上有疑惑，都可以来寻我。闲暇之时，也可以下山去找你的朋友。”
　　说完，他取出一只储物袋，一枚正面雕刻“辞”字的玉佩递过去。玉佩符文流转，灵气厚重，是难得的护身宝物，背面刻着「散慈仙尊座下·苍山派」。
　　“储物袋内的东西是你日常所需之物和一些修炼之物，玉佩可作你的弟子令，算作师兄给你的见面礼。若是灵石不够花，可来找师兄要，这东西师兄多的是。”
　　洛辞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玉佩温热的灵力，视线却不受控制黏在顾莐苍白倦怠的脸上。他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顾莐察觉到他直勾勾的视线，心头一跳。
　　这小龙怎么看上去脑子有点问题。
　　“过来。”顾莐白皙的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洛辞心脏猛地一跳，快步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顾莐指尖点向他眉心，青色灵光荡开一圈波纹，将青栾峰出入禁制的法诀渡入他神魂。
　　离得近了，洛辞便又闻到他美人师兄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有点像某种草药，初闻时带着些轻微的苦涩，过后便是令人有些上瘾的甘甜，越闻越入迷。
　　好香啊…
　　失控之下，在顾莐正要收回指尖的刹那，洛辞脑子一懵，微微仰头，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指尖。
　　空气一瞬安静。
　　顾莐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眼前少年羞红的眉眼。
　　他有片刻失笑，抬手像安抚大型灵兽一般，揉了一把洛辞的头顶发丝。
　　“怎么，这么快小龙就会和师兄撒娇了？”
　　一句轻淡的调侃，羞得洛辞身体都僵了一下，整个人手足无措，方才脑子一热的举动，叫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看着他师兄那含笑的漂亮眉眼又有些雀跃。
　　顾莐收回手。
　　洛辞定了定神，连忙端起案上茶杯，双手捧着递到顾莐面前：“师兄，请喝茶。”
　　顾莐接过茶杯，浅浅抿下一口。茶水浸润饱满的薄唇，唇色莹润透亮，像扣弹的果冻。
　　洛辞喉结不受控制狠狠的滚动一圈，漆黑瞳孔深处翻涌着些晦暗难言的情绪。
　　顾莐放下茶杯，挥挥手：“礼成，你可以退下，去熟悉你的住处。我有些乏了。”
　　“是。”洛辞转身向外走，却又忍不住回头望。
　　榻上，顾莐怀里抱着小九，狸花猫喵喵叫着舔舐他的手指，顾莐唇角浅浅扬起，眉眼柔和，褪去了些对外人的疏离冷感，带着几分温软柔和。
　　待洛辞身影消失在院门，顾莐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微微撩起裤脚，露出脚腕上那根红绳。
　　想到刚刚洛辞敬茶时，撇到的那抹红，他垂下眸子。
　　昨晚的那人会是你吗？
　　我的小师弟…
　　若是，那你还真是、该死啊！
　　若不是，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巧之事？
　　我是不信。
　　顾莐指尖抚过脚腕红绳，灰苍绿色瞳孔里寒意渐生。
　　那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呢？小师弟。真让人拭目以待，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