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色 刘端午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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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端午敲了敲田宝房间的门。
“进来。”田宝的声音传出。
刘端午迈步走入，开口道：“师父，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虽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您说过，凡事要事无巨细、知无不言，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田宝语气带着不耐，掌心正轻轻抚着黎小凡的大腿，指尖漫不经心，带着熟稔亲昵的姿态。黎小凡穿着简单的白色老头背心，下身搭一条平角内裤，这般随性朴素的穿搭，反倒被他优越的身形衬出几分矜贵高级的质感，俊秀典雅，像极了朱里·美迪奇。
“是关于欧阳天的。”刘端午正色道，“他刚才在房间吃榴莲，和崔话、郝梅洲待在一起。”
“郝梅洲不爱吃榴莲。”田宝太了解自己曾经的徒弟。
“他没吃，全程就崔话和欧阳天两个人在吃。”刘端午回道，“说说笑笑，看着大大咧咧、毫无城府，半点没察觉您和崔话之间并不和睦。”
“谁传言咱们师父和崔师父关系不和？”黎小凡率先替田宝开口辩驳。
刘端午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黎小凡，心头火气翻涌，恨得牙痒。他从不会因为这张漂亮的脸心软，反而黎小凡的模样，每一寸神态，都能源源不断勾起他心底的恨意。
“是我多心了。”刘端午压下躁动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转头看向黎小凡，“你女朋友双双给你寄了一盒亲手做的饼干，特意嘱咐只给你一个人吃。我把饼干放到阳阳那里了，你要是不怕被他吃光，就不用急着回去。”
黎小凡闻言，立刻抓起衣物，蹬上拖鞋匆匆跑了出去。
“有这么夸张？”田宝随口问道。
“当然夸张。”刘端午笑着应声，“师父您是不知道，欧阳天的食量极大，一顿吃得比我三天都多。咱们武馆的饭菜本就寡淡难吃，他却吃得毫无挑剔。”
“呵，果然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难道从没吃过好东西？”
“说起来很奇怪。”刘端午微微蹙眉，“他和我是同校同届的大学同学，按理说我该对他有印象，可我从前从未见过他。”
“真不知道他这种人是怎么考上的。”田宝语气轻蔑，“那所大学难度不低，你若非特长生都考不上。他不是特长生，读的还是工科，凭什么能上岸？难不成真像馆长说的，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和他聊过，摸清了几分底细。”刘端午道，“他擅长作弊，且记忆力远超常人，我亲自测试过，确实过人。”
“还算你有点用处。”田宝语气冷淡，全然没了方才与黎小凡亲昵温存的模样，对比鲜明，“比黎小凡那个废物强多了，连色诱试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已经让黎小凡加大力度，就算欧阳天是钢筋铁骨，也得给他掰弯磨软。”
另一边宿舍内，流水声潺潺入耳，是黎小凡在洗澡。
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飘过来，一下一下挠在欧阳天心上。细碎的水声萦绕耳畔，莫名扰得欧阳天心绪烦躁。他暗自蹙眉：不过洗澡而已，这般浪费，全然不懂水资源的珍贵。
心底更是泛着一阵阵酸涩的别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沉沉往上涌。
黎小凡有女朋友这件事，他早已清楚。可真正让他辗转难眠、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这件事本身。黎小凡笃定他不知道盒子里是饼干、笃定他会无意间吃光，这份小小的揣测，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死死堵在他心头。胸腔里酸酸胀胀，搅得他心神不宁。
欧阳天暗自懊恼：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狭隘？真是讨厌这样偏执别扭的自己。
不多时，浴室水声停歇。
黎小凡周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缓步走了出来。清冽的沐浴香气混着他独有的干净体香，丝丝缕缕漫开。他径直走到欧阳天面前，抬手松开浴巾，从容地在他身前转了一圈。
欧阳天瞳孔微滞，耳边仿佛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嗓子眼。
他从未这般近距离打量过黎小凡，身形匀称挺拔，线条流畅好看。武馆里旁人总爱打趣揉捏他的腰臀，从前自己始终恪守分寸、不曾逾矩，此刻看着眼前人，心底莫名泛起几分难言的悸动与慌乱。
为了遮掩身上骤然升起的异样，欧阳天连忙侧身躺下，双手紧紧攥住被褥，强装镇定，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很热吗？”
黎小凡没有应声，只抬眼朝他轻轻抛了个媚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黏糊糊地落在欧阳天身上，毫不掩饰自己撩拨的意图。
“别、别这么挑眉乱动行吗？”欧阳天瞬间慌乱，耳根微热。
黎小凡见自己的试探奏效，心底微喜，顺势乘胜追击，又连着抛了几个媚眼，压低嗓音，气息轻柔暧昧，贴着空气缓缓道：“你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
话音落，他抬手探进被褥，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欧阳天紧实的手臂，落在凸起流畅的二头肌上。
触手的触感远超想象。欧阳天看着身形硬朗粗犷，手臂肌肤却细腻柔嫩，肌理分明又温凉顺滑，反差极致。黎小凡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贪恋这份独特的触感，久久没有收回手，回过神才猛地抽回指尖。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欧阳天语气带着真切的心疼，眉眼僵硬地反复动着，笨拙又滑稽，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稍稍一动，就暴露自己翻涌的情绪。
“你刚刚在紧张什么？”黎小凡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眼底满是疑惑，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欧阳天眼神闪躲，刻意转移话题：“你刚刚那眉毛，怎么动的？”
黎小凡唇角微扬，再次朝他眨了眨眼，媚态浅浅，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撩人的慵懒：“你眉毛乱动什么？你又不会。连这都不会，白瞎了你这对眉毛，这么好看。”
说完，他俯身攀上扶梯，一跃登上上铺。
欧阳天目光下意识扫过去，心头又是一震。就在黎小凡登上去那转瞬之间，一晃而过的身形撞入眼底。看着生得这般清瘦秀气，躯体却蕴藏着极具压迫感的力量感，那份强烈反差，让欧阳天浑身都泛起一阵恍惚的燥热。
与此同时，黎小凡的心跳也悄然乱了节拍。
方才欧阳天笨拙慌张、手足无措的模样，莫名透着几分青涩可爱，牢牢印在他心底。指尖残留着对方手臂温热细腻的触感，心口隐隐发烫，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异样的悸动。
暧昧像一层薄雾，密密实实地笼罩整间屋子，无需言语，两个人都清清楚楚感受到彼此之间沸腾起来的气氛。
月色透过窗棂淡淡淌进屋内，黎小凡依旧和刚才一样。清冷月光铺洒在他细腻莹白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微光。
欧阳天一遍又一遍强行告诫自己，他此行是为复仇而来，万万不能被黎小凡扰乱心神，毁了筹划已久的一切。回想这几日黎小凡种种刻意逢迎的行径，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旋不散——这人从前多半就是做皮肉营生的。表面装得体面无害，实则道貌岸然，内里龌龊不堪。
他只觉得黎小凡比下水道里翻滚的粪垢还要令人作呕。这般念头盘旋心头，胃里一阵阵翻搅，险些干呕出来。就连方才嗅到的那股属于黎小凡的气息，此刻回想起来，也全然变了味道，只剩挥之不去的反胃。
万千怨绪在胸中翻涌，久久落不下来。夜色沉得死寂，四下悄无声息，耳边飘来黎小凡浅浅的呼吸，夹杂着床铺几缕细微的震颤。这一点点细碎的声响，如同火星落进积满怨怼的心间，瞬间撩起浓烈的厌恶，心底滋生出的恨意，竟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深重。他死死闭紧双眼，却没有半分睡意，心里清清楚楚，今夜注定无眠，怕是一整晚都难以阖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