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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孤岛 黎小凡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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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凡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褶皱。
前面一大段文字,字字都撞在他心口,离愁、怅然、还有一点不被人理解的委屈一层层涌上来。目光滑到最后那行突兀的字迹,方才沉甸甸的心绪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鼻间还残留着受过伤害之后挥之不去的钝痛,一时间分不清,该难过离别,还是该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调侃逗得哭笑不得。
那些都是尘封的旧事。朋双听完黎小凡的讲述,轻笑一声:“你好骚啊!”
黎小凡侧过头,凑到她跟前,眼底的怅然还没有完全褪干净,又惯常勾起那副散漫浪荡的模样,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
“你仔细闻闻我身上是什么味?我这么香,哪里骚了?”
朋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有点干,胸口有点热。美男计,这是黎小凡惯用的伎俩。关于风月的事,他总是有耗不完的精力,黎小凡又开始了他的调情诱惑。
“你的理智告诉你你该结束这场云雨了,可你的生理反应不允许啊!”黎小凡贴在朋双的耳边低语,那湿热的气息漫延在朋双的脖颈处,“承认吧,你早已对我沦陷了。”
“已经第九次了,我是医生,我明白这样不行。”朋双尽管抗拒,但黎小凡却总是能驱散她的疲惫。
黎小凡坐起身,让朋双清晰的看清楚他的脸。朋双躺在黎小凡的身下,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黎小凡锋利的下颌线,那是一副巧夺天工的骨相。看到这样的脸,怕是觉得连眨眼都是在浪费时间,更不要提闭上眼睛了,他总是能让人失眠。
“怎么样?是不是常看常新?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千万年都挖掘不尽的宝藏。”黎小凡迷离的眼神泛着数不尽的欲望,那种欲望,并不源自他本人,而是源自无数注视他的目光形成的反射。
“贱人。”朋双轻声骂了一句,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黎小凡就是最可怕的毒品,想戒也戒不掉。
她认识他之前,原本是个专注于慈善义诊的中医,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钻研于医药、针灸之类的东西。可自从认识他之后,一切都变了。
黎小凡曾有过一段流落荒岛的经历。他原本一心求死,纵身跃入大海,再醒来时,已经被海浪裹挟着冲上孤岛的滩涂,浑身□□。身上没有半件物件,他索性便在这座岛上安顿下来,捕鱼、垦地种粮、采食野果,就此躲开俗世所有喧嚣,过起了原生态的日子。
可海岛日照毒辣,海风咸腥蚀人,他又格外爱惜自己的肌肤,便就地摸索出岛上原生土法,避免皮肤被烈日晒黑、晒伤、加速老化。
岛上遍布琼崖海棠树,他捡拾落地成熟的海棠果,敲开坚硬果壳,取出果仁,放在平整岩石上反复捶捣,再借日光暴晒析出浓稠的黄绿色果仁油。出海劳作、正午在林间活动之前,他就取一点油,薄薄遍抹全身。这层油脂可以抵御一部分紫外线,也能修护被咸海风侵蚀受损的皮肤屏障。
倘若白日暴晒过后皮肤发烫泛红,他便割开岸边野生芦荟的厚叶片,先剔除会刺激肌肤的黄色苦汁,只挖取内里清透的凝胶,厚厚敷在发烫的皮肤上冷敷镇静,消解日晒带来的灼痛,避免晒后红肿破溃。
遇上岛上质地细腻的浅色黏土,他便采集一些,混合少量海棠果仁油调成稀膏。正午日光最为炽烈之时,薄薄涂一层在肩颈、四肢这些直面阳光的部位,泥土会在体表形成一道物理隔绝层,抵挡强光。等到傍晚日头西沉,再到浅海之中把这层膏体冲洗干净。
就靠着这几样随手可得的办法,即便终日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海岛烈日海风之下,他依旧保全了一身匀净细腻的皮肉,没有被骄阳摧残得粗糙黝黑。
朋双带着自己的科考团队登岛,此行目的是搜寻一味珍稀的野生药材。一行人沿着滩涂慢慢向岛屿腹地深入,穿过丛生的灌木,朋双的目光骤然顿住。
林间空地上立着一个男人。流落荒岛的岁月早已洗去他被海浪冲上岸时的狼狈,立身于天光旷野之间。身姿舒展挺拔,骨肉线条匀称流畅,蓬勃鲜活的生命力流淌在躯体每一寸轮廓,那股摄人的蛊惑感扑面而来,看得朋双心头猛地一震。
海岛的日光滤过树冠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他身上。海风轻轻拂动叶衣,衬得他身形轮廓舒展流畅,皮肉是被岛上土法悉心养护出来的匀净瓷白,眉眼沉静,褪去了俗世里惯有的轻佻浪荡,独属于荒野的清冽与人的俊秀糅合在一处。
朋双怔怔地望着,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震动。她见过无数山川草木、人世百态,却从未见过这般浑然天成的美感,仿佛他本就该生长在这片山海之间,与草木海风融为一体。
黎小凡察觉到朋双一行人看见了自己。
朋双团队里一个年岁稍长的男人开口:“原来是天体骚狗啊!不用理会他,我要是长成他那样,我比他还骚!”
“虽然不理解吧,但是尊重。”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道。
朋双却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一步步朝着岛上那个陌生男人靠近。黎小凡也被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气质却出尘脱俗的女孩吸引,静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此情此景,你就不该有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吗?”朋双红着脸主动搭话。她望向黎小凡的眼底没有半分欲望,只是单纯欣赏着美,欣赏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我……不是正常人。”黎小凡吞吞吐吐地说。
肤色黝黑的年轻人快步上前拉住朋双:“走吧,朋双。”
朋双的目光却舍不得从黎小凡身上挪开。黎小凡目送准备离开的几人,忽然快步追上去,朝着朋双高声喊道:“我叫林羽,丛林的林,羽毛的羽!”
“小伙子,你这求偶的方式挺原始啊!”那个年长的男人打趣道。
“朋双,朋友的朋,成双入对的双。”
“我们的名字还挺般配的!”黎小凡浅浅笑起来,澄澈眼眸含着秋水,看得人心神荡漾。
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皱起眉:“朋双,他就是个流氓!连衣服都不穿,在咱们面前一点都不觉得羞耻!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还和这种人说话?”
“诶!我们既然来这个岛上了,就要和住在岛上的人搞好关系嘛!”年长的男人说道。
“住在岛上?”朋双心中疑惑,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细皮白肉的男人,竟然长期在此孤岛生活。
后来,二人渐渐坠入爱河,在这片海岛之上,交付彼此。
“自杀?”朋双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阳光乐观、元气满满的青年,竟然曾经想过自杀。
黎小凡哽咽下来,垂着头抽泣片刻,终于决定在朋双面前摊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他缓缓讲述起自己的童年,还有往后遭遇的一次次侵犯与暴力。叙述之间,他时而哽咽,时而落泪,甚至失声痛哭,根本没办法平静地说完。
“没关系,不着急的,你什么时候想说,就什么时候说。”朋双轻声安慰,“我有一个问题,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
“我可不可以把刚才的话告诉别人?我只告诉大叔和仔仔!”
“是和你同行的两个人吗?他们都是好人。换作是别人,我这副样子,很难不遭到毒打、虐待。仔仔就是那个说我是流氓的兄弟吧!他没有被艳羡冲破理智,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包括你们三个,都没有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和我发生性行为……”
“我们都会征求你的同意。”
“我在你们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我的全部……我的全部……”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当然同意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我好怕!我好怕你们会离开,那样我就会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之中。”
“天总会亮的,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来的。”
“不……不,你不懂,我看不见光的!”
“那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已经在这里多住了好多天,就算我们走了,还会有其他人来。”
黎小凡听见这话,猛地浑身抽搐发抖,蜷缩起来:“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不要这么对我!不要!我不想这样!”
朋双心疼得落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