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快门 刘总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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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走后，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黎小凡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早已哭成了泪人。
不是矫揉造作的示弱，是旧伤被硬生生唤醒的惶恐。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看我时候的眼神，我太熟悉了。”黎小凡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浸满挥之不去的惶惑，“这种事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不管是在人挤人的公共场合，还是那些藏在城市阴影里、没人留意的隐秘角落，那样的目光我遇得太多。我有预感，又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太熟悉了！”
过往无数次相似的胁迫、觊觎一幕幕掠过脑海。他骨子里有浪荡的底色，愿意为情欲、为镜头敞开自己，可他分得清自愿与掠夺。别人用强权逼迫索取，于他就是避无可避的噩梦。
汪钲洺上前抱住他，安慰道：“放心吧，不会的，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你已经够可怜了。”
被怀抱裹住的瞬间，黎小凡却滋生出沉甸甸的自责。他攥紧汪钲洺的衣襟，指尖泛白。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接近你，更不应该做你的专属人体模特！是我毁了你的安稳生活，我走到哪，灾难就跟到哪，我身边的人还会跟着遭殃！”
他见多了旁人因为自己招惹祸端，这份负罪感早已经刻进骨血。哪怕理智明白错不在自己，情绪上依旧逃脱不开。
汪钲洺说：“你别这么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的英俊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而不是灾难。”
黎小凡缓缓站起身，眼眶还是泛红，泪痕还挂在脸颊。他抬手无意识抚过自己的下颌，指尖碰过湿润的泪痕，带着一点茫然，也带着一丝不肯彻底垮掉的骄傲。
“我，英俊吗？”
“当然了，你是我最珍贵的秘密武器！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我们用作品说话，还怕打不败那个刘总吗？”汪钲洺语气坚定，开口劝慰道。
这时，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斜斜倾泻而入，漫天金橘色的柔光笼罩下来，给他原本通身透白的身躯镀了一层融融金光。
眼前的景象狠狠击中汪钲洺，瞬间勾起他强烈的创作欲望。在他眼中，此刻的黎小凡是无可替代的绝佳素材。
“站在那里不要动！”
相机快门不断咔哒作响。
快门一声声响起。
黎小凡站在原地，任由落日裹住自己。
惊魂未定的寒意还残留在骨头里，可金色的光线抚摸肌肤，那点与生俱来的自恋又悄悄冒了出来。他清楚此刻自己很好看。
只是这一次，这份好看不再全然是欢愉。
他清楚，这副叫摄影师疯狂、也叫恶人垂涎的皮囊，既是馈赠，也是套在他身上甩不掉的枷锁。
那次惊魂的风波暂时平息下来，日子又重回短暂的平静。可那天傍晚夕阳下拍下的那组照片，在汪钲洺心底埋下了种子，久久挥之不去。往后数日，他反复翻看底片，脑子里渐渐酝酿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汪钲洺想到了一个拍摄计划，他决定去往一处有冰雪的地方拍摄人体写真，捕捉人置身于极寒环境之下的状态。
“这怎么行？这听起来就好变态，而且很难实现！现在这个季节，去哪找雪？”黎小凡并不同意这个想法。
“别的题材别人都拍过了，就只有这个题材能杀出重围，正因为拍摄难度大，才没有人拍。至于冰雪，我们可以去高原！”汪钲洺内心想要完成这套创作的欲望十分强烈。
“高原反应，到时候气色也会很难看的！拍出来不会好看的！”黎小凡心底对这件事满是抗拒。他爱惜这副躯壳，这不只是爱美，这是他手里仅有的资本，既是欢愉的来源，也是时时刻刻缠绕他的祸根。
“我们可以去国外！去高纬度地区，总会找到雪的！”汪钲洺越说越是激动。
“你真的舍得吗？我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来，你摸摸！”
黎小凡干脆脱掉上衣，皮肤在灯光下泛出匀净的白，他捉住汪钲洺的手，牵引着在自己肩颈、胳膊、腰侧缓缓游走。
他太清楚这具身体拥有怎样的蛊惑力，平日里拿来调情游戏得心应手，可一想到要赤裸裸丢进刺骨冰雪，心底是真切的忌惮。
“感受到了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这么娇嫩的肌肤！这么吹弹可破的肉皮儿？怎么受得了那冰天雪地啊！”
就在这时，汪钲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刘总打来的。汪钲洺按下免提，有意让黎小凡也能听见通话内容。电话那头当即传来刘总淫邪的嗓音。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把你的模特借给我玩玩？”
汪钲洺态度依旧硬气：“你休想！大不了这摄影师的工作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小凡眼神躲闪，低声开口：“你给我买了那么多护肤品，这个身体乳，我抹完之后更白了！也更嫩了！我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你怎么忍心让我赤身裸体的在冰天雪地里拍照？”
“这些护肤品以后都不会有了。”汪钲洺神色淡淡，“因为，我不打算再做摄影师了。你别担心我，我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黎小凡听罢，心里万般煎熬。
他见过汪钲洺对着镜头眼睛发亮的模样，那是燃烧全部生命的热爱。他舍不得看着这份热爱就此熄灭。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这副皮囊，是眼下唯一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不是懵懂冲动，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此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些噩梦般的经历一遍遍在脑海掠过。可权衡过后，他还是打定主意，瞒着汪钲洺，独自去找了刘总。后果可想而知。
万幸汪钲洺及时赶了过来。
“我带了干净的内裤，你赶紧穿上吧！”
“谢谢。”黎小凡声音沙哑哽咽，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屈辱和疼痛啃噬着骨头，但他面上不肯流露出彻底崩溃的狼狈，咬着牙把细碎的颤抖压下去。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真要去冰天雪地里拍摄的话，我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让你受伤！虽说我对你没有爱情，但至少我们有过多次亲密关系。刘总越是得不到你，他就越恨我。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家的实力要比他雄厚的多！”汪钲洺说。
黎小凡缓缓喘过气，剧痛还在四肢百骸盘旋，可骨子里那股桀骜的劲儿又慢慢浮上来。他不会白白受这份罪，既然已经付出代价，就要换一点实在的结果回来。
“你说你不会让我受伤是吧！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赌，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拍你说的那种照片。要是我输了，我就用硫酸毁掉我的容貌……”
“停停停！这也太恶毒了吧！”
“因为我确信自己不会输！”黎小凡唇角扯出一抹略带狂妄的笑，哪怕浑身都还在疼，依旧忘不了在意自己这张脸，“这么帅气的脸蛋儿，我也舍不得啊！这张脸虽然给我带来了多舛的人生，但也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快乐！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照照镜子就开心了。”
“要是我输了怎么办？”
“你输了你就继续做摄影师，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这场赌约定下之后，汪钲洺却选择了不辞而别。
他没有同黎小凡当面道别，只留下了一封信，人已经动身远赴意大利。
黎小凡拆开信封，纸上是汪钲洺的字迹：
林羽：
我仔细想过我们的那场赌约。我心里清楚，我本就注定会输。
我太了解你了。为了赢得这场赌约，为了逼我继续坚守摄影师这份事业，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哪怕是刻意伤害自己的身体，你也会义无反顾。
我不愿亲眼看着你为了兑现约定，去冰天雪地之中承受酷寒折磨，更不愿看见你因此负伤受苦。我不想拿你的身体去赌一场创作。
所以这场赌约，不必再算数了。我也不会做一辈子的摄影师。梦想固然珍贵，但不值得以你的伤痛作为代价。
我去往意大利，就此远走。往后不必再来寻我，祝你平安顺遂。
你好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