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碎 本章含有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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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玩我玩腻了，现在要把我一脚踢开了吗？”黎小凡发出震耳欲聋的灵魂拷问。他的音量并不高，可字字句句，落在田宝耳中，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田宝被这句问话彻底噎住。他骤然清醒，自己长久以来，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阴邪扭曲、不堪至极、暴戾变态、面目可憎！黎小凡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软肋。他骤然动怒，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黎小凡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从床上掀翻在地。紧接着，他抬脚狠狠踹在黎小凡的小腹上，黎小凡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出数尺，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一口鲜血骤然喷涌而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散在整间屋子。
黎小凡浑身脱力，无力地趴在冰凉的地面上。
“你说过，不会再打我了，我就知道那是假的，你必然会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四个字，再度狠狠刺痛了田宝紧绷的神经。他彻底失了理智，像一头疯狂失控的野兽，抬脚朝着黎小凡的脸颊狠狠踩踏。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黎小凡的头颅重重磕在地面，瞬间晕厥过去。
田宝见状瞬间慌了神，慌忙起身端来一盆凉水，尽数浇在黎小凡的脸上。
冰水混杂着口中残留的鲜血涌入喉间，黎小凡剧烈呛咳两声，缓缓睁开眼。
“比起满清十大酷刑，这不算什么。”
“你就一点不生气吗？”田宝说，“你恨我吗？”
“我恨你干什么？”黎小凡心底一片漠然，暗自想着，这世上我该恨的人太多，若是人人都去记恨，迟早会将自己活活累死。
“没什么感觉，真的！”
田宝喉头哽咽，满心充斥着无尽的懊悔，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滴落在黎小凡的身上。
黎小凡抬起无力的手指，轻轻蘸取了一滴田宝的泪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这是鳄鱼的眼泪吗？原来鳄鱼的泪水也是咸的呀！”
田宝望着他虚弱苍白的模样，心底翻涌着矛盾的情绪，悔恨与偏执不断拉扯。他缓缓俯下身，吻上黎小凡的唇。这一吻并非温存，更像是刻意递出的安抚，是施暴之后抛出的饵，用来混淆黎小凡的感知，这种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拿捏，是田宝惯用的卑劣手段。
松开时，黎小凡的双唇已经被吻得红肿不堪。
“我听说，这样能稍稍缓解疼痛。”田宝的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柔软，“你身上的伤还疼吗？你可以不回答，我知道你现在很疼，我的心也很疼，看到你受伤，我比你更痛。”
黎小凡全然不信田宝这番惺惺作态。正如田宝所言，他狼狈煎熬、忍痛呻吟的模样，在对方眼中从不是苦难，而是极致的风景。自己的哀嚎与痛呼，是田宝最痴迷的旋律，自己满身伤痕的模样，是田宝最贪恋的画面。
他心底满是自嘲：我究竟是有多贱。他本想暗下决心，往后再也不要这般卑微犯贱，可心底全然没有底气，终究是将未说完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田宝小心翼翼将黎小凡搀扶起来。
“我扶你回宿舍吧。”
被搀扶着起身的瞬间，黎小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画面。
他想着，若是自己这般狼狈带伤地回到宿舍，天哥看到一定会被吓坏，一定会心疼不已。
他在心底描摹着预想的场景。
“小凡，你这是怎么弄的？”欧阳天担心地说，“快给我看看！谁干的？谁干的？他们怎么舍得？”
“没事，我皮糙肉厚，都习惯了。”黎小凡有气无力的说，他累了，尽管满身伤痛辗转难眠，此刻却只想好好歇息。
欧阳天急切地掀开他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痕。他震惊地睁大双眼，泪水瞬间滚落。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快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
“别看了天哥！我身上的伤多了去了，你会被吓到的。”黎小凡阻止他。
欧阳天瞬间怒发冲冠，眼底满是戾气。
“是不是田宝那个狗东西？一定是他！”
“天哥，别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是我们的师父！”
“他这种人怎么配做我们的师父？你要是留了疤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都没留下疤，师父也不想让我留疤，他下手有分寸的！”
“那也不行，走，我带你找他算账去！”
“别，别，你去了也免不了一顿毒打，你的功夫还不如我呢！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怎么打得过师父？”
幻想的美好画面尽数消散，黎小凡拉回纷乱的思绪，回归现实。他生怕冲动的欧阳天贸然闯祸，连忙看向身侧的田宝，轻声恳求。
“师父，天哥他是疤痕性体质，一点小伤口就会留下疤，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打他，好吗？答应我，好不好？”
田宝的心骤然柔软下来，满眼心疼地望着满身伤痕的黎小凡。
“好，我答应你。我先帮你把衣服穿好吧！”
“不用了，都是男人，天哥不会介意的，况且我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个部位早就被他全都看过了。这次我又是为他受的伤，我不想这份付出无人知晓。
黎小凡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他不再畏惧自己狼狈的模样被欧阳天看见，反倒隐隐期盼着，期盼欧阳天看见自己满身伤痕时震惊心疼、红了眼眶，期盼他一时冲动，为自己出头讨回公道。
他暗自盘算着两全之策：就算欧阳天去找田宝对峙，田宝顾及欧阳天的疤痕体质，绝不会下狠手伤人；即便真的起了冲突，自己也可以挡在欧阳天身前。届时，田宝会心疼自己旧伤叠新伤，皆因他而起；欧阳天会感动自己奋不顾身的维护，两人的心，都会因自己而软。
念头落下，黎小凡拖着满身伤痛，踉踉跄跄走回自己与欧阳天的宿舍。
宿舍的灯还亮着，欧阳天并未入睡，正端坐在床上，安静地翻看小说。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甚至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回来了，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关灯休息，我明天再看。”
“天哥，我想你了。”黎小凡见他始终不肯抬头，故意轻声开口。
“谢谢，我不怎么想你，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这话也得有人信。”欧阳天依旧低头看着书页，看得入神，丝毫没有动容。
为了吸引欧阳天的注意，黎小凡刻意压着嗓音，发出细碎的痛吟。
“啊，疼。好疼啊，我全身都疼。天哥能不能帮我吹一吹啊？如果天哥帮我吹一吹的话，我就不疼了。”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
欧阳天终于不耐地合上书本，抬眼望去。视线里，黎小凡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嘴角的血痕刺目又狼狈。
黎小凡见他终于看向自己，顺势想要扑上前去，却被欧阳天出声制止。
“停停停！走开，别弄脏了我的床！我这新换的床单，上次就被你弄脏了，咱武馆的洗衣机坏了，我是拿手洗的，别提有多费劲了！你还想弄脏我的床单吗？休想！”
黎小凡瞬间僵在原地。
他从未预想过这样的结局，没有心疼，没有慌张，没有一丝动容，只有冰冷的嫌弃与绝情。他表面强装镇定，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滴血不止。
原来在欧阳天眼里，自己满身惨烈的伤痕，竟如此不值一提。
“这是什么造型啊？这难道就是最近流行的战损装吗？废土猎人？你也是够时髦的！”
黎小凡心底一片冰凉，原来自己狼狈垂死的模样，只换来对方一句轻佻的玩笑。
此刻，他的内心早已血流成河，一片荒芜。
“天哥，我这是真的伤。”
“行了，别管真的假的，洗洗睡吧。”欧阳天满脸无奈与厌烦，随口抱怨道，“自从跟你做室友以来，我几乎就没怎么睡过好觉，你今天别打扰我了就行。”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黎小凡心底所有的期许与执念。
他的心，终究碎成了满地残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