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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擂台 你赢不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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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的外围众人欢呼,有人俯身压着护栏,有人抬手呐喊,人影层层叠叠。光线昏暗,只看得见攒动的肩头、晃动的手臂。呼声从上至下砸落,压得满场发震。
二楼看台位置偏静,只坐了一个人。
他倚着栏杆,没有跟着周遭人群嘶吼,身子微微前倾,隔着一层昏暗往下望。楼下人声沸腾,拍掌叫喊此起彼伏,唯独这一处格外冷清。
他办这个擂台的目的就是俳优畜之,把人当作戏子一般蓄养,用来供人玩乐。他喜欢血,喜欢看他们为了奖金互相残杀,喜欢看他们被对方打的半死不活......
铃声响。
擂台上白炽灯光落下来,两人赤手相搏。
叶景朔沉肩出拳,拳骨实打实撞上许锦扬的肩头。闷响散开,许锦扬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围绳上,绳索震颤,把他弹回擂台中央。
许锦扬这一路打到决赛,从未想过会遇到跟他实力差不多的人,还很有可能这个人的实力在他之上。
但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要赢,哪怕死在擂台上。
“你实力不错,但是你赢不了我。”叶景朔低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不想被我打死的话,现在就认输。”
许锦扬起身一拳打在他左脸,速度极快,让他来不及反应,“你想把我打死在这,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叶景朔擦了一口嘴角上的鲜血,“好,那就看看你能不能赢我。”
两人脚步交错来回,垫上尘土被鞋底蹭起细碎浮末。叶景朔出拳又快又猛,连续两记勾拳砸向腰腹。
许锦扬吃痛,身子向内蜷缩一瞬,紧跟着扬拳还击。
拳头你来我往,没有多余的花招,全是实打实的碰撞。围绳外是沸腾的人群,擂台之内,时间仿佛被压缩,两道不肯认输的身影一直互相攻击。
【许锦扬,许锦扬】
【叶景朔,叶景朔】
外围的两拨人,一拨押注许锦扬,一拨押注叶景朔。两拨人看他们被对方打时,恨不得立即冲进帮对方还击。
叶景朔又是一顿猛攻,猛攻之下几乎把许锦扬的力气耗尽。
他稳住身形,还想反扑,抬臂的动作已经迟滞。叶景朔看准空隙,又是一拳递出。
许锦扬抬胳膊去拦,臂骨承受冲击,肩头一阵发麻,半边身子跟着僵住。他腿上力气散尽,膝盖一弯,重重跪落在橡胶垫上。
他很晕,他想倒下去闭眼,但理智告诉他清醒过来,他要赢,他需要钱.....
可叶景朔没给他这个机会,当他想站起来时,又是一记重拳把他打倒。
他还想再冲上去,抬腿的瞬间,腿肚发软,力气骤然抽空。汗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砸在垫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气,呼吸粗重沙哑。
肩头被击中的地方隐隐作痛,手臂垂在身侧,再也举不起来。
裁判蹲在他身侧,高声数秒。
看台的喧闹涌过来。数到末尾,许锦扬没能站起身。裁判抬手,指向叶景朔。
胜负已定。
叶景朔看向二楼的那位男士,示意他赢了,答应的事不能食言。接着视线往下,看向倒地的许锦扬,眼底尽是冷漠,这个人本来也与他无关。
看台上的那位男人起身鼓掌,几秒后他从口袋拿出两支注射器,扔在台下,一条抛物线下的注射器精准被叶景朔接住。
他放进口袋,抬脚跨出围栏走出场馆,一步一抬脚走出地下室来到室外。室外人鱼混杂,所有港岛底层人民都挤在这个区域。
“帅哥,要不要进来玩一玩?”一位身穿皮裙妖艳的女人假装摔倒在他身上,一只手在他脸上抚摸,“你好帅啊,跟姐进来玩玩?”
“别碰我。”叶景朔握着她手腕甩开,把她甩在墙面上。
他刚走出这个区域一半,身后就有人跟了过来,他以为还是那位女人,于是阴沉着脸说:“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跟过来。”
可身后的人不是那位女人,而是许锦扬。
他在叶景朔身后迅速出拳,却被他一个反身压制,“是你?”
他把许锦扬抵在墙上,他后背重重磕上冰冷的墙面,闷响一声散开。
叶景朔没有动手,他肩膀微微前倾,身形居高临下地笼罩住对方,“跟着我干嘛?”
许锦扬抬起视线,眼眸中只有不服输,因为他需要钱,“跟我再打一场。”
“自讨没趣?我说了你不是我对手。”叶景朔放开他,“要是寻死的话,你可以从这座高楼跳下去,我可以顺便帮你收个尸。”
许锦扬直接给了他一拳,“别废话,赢了钱归我。”
“艹。”叶景朔抹掉嘴角上的血,“非要寻死?好啊!老子成全你。”
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许锦扬刚从擂台上下来,身子本就虚弱,现在更是难以起身。可心中念头就是他的支撑,妈妈的病,和即将要做手术的钱,这些都是他不能输的理由。
叶景朔过去揪住他衣领,“想不想死?说话!”
他虚弱到发出气声,“如果你能把刚赢来的钱给我,我不介意你把我打死。”
“呵!就为了钱是吧。”叶景朔又给了他一拳,“这是我赢回来的,凭什么给你?识相的给我滚远点!”
把他甩开。
想走却被许锦扬拽住衣角,“我需要钱,这钱就当我借你的,一个月之内我还给你。”
他蹲下身去说:“理由呢,我借给你的理由是什么?”
许锦扬喘着气说:“我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所以我需要钱。”
做手术?这三个字一直在叶景朔心里循环。因为他也有过这种时刻,因为钱去低三下四的求人。
“我求你。”许锦扬从不轻易开口求人,但现在他没办法,“叶景朔,我求你把这笔钱借给我。”
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他挥出的拳头砸在叶景朔心里。
“我没拿钱,你现在可以去找拳馆的负责人,他叫老鹰,五十万他会给你。”叶景朔不是心软他,而是心软以前的自己。
钱很重要,钱可以让一个非常在乎自尊的人,变的没有那么在乎自尊
叶景朔接着说:“这五十万你也不用还,我现在也不缺这五十万。”
“谢了。”许锦扬说完这句话立马去了地下拳馆。
他按照叶景朔说的,找到叫老鹰的人。
“许锦扬!”身后的人叫他,他就是老鹰。
他撑着脑袋回头,“老鹰?”
“是我,景朔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老鹰从裤兜掏出一张卡,给他说:“这卡里是五十万奖金,拿着吧。”
他接过:“谢了。”
“你这个人运气不太好,遇上景朔那小子。”老鹰也是从预赛看他一路打到决赛的,“要不然今天就是你赢得比赛。”
既然这样,那叶景朔参加比赛的意义是什么?他没问,别人的事他也管不着。拿完钱后,他就离开了港岛,来到海市,来到医院缴纳手术费用。
“医生,什么时候给我妈安排手术?”许锦扬站在办公室问主治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睛,放下病历本说:“后天就可以给你妈安排肾脏移植手术,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许锦扬认为有希望就行,至少那百分之五十可以带来的生的希望。
和医生谈完,回到病房。
“哥哥,你终于来了。”他的妹妹许芮从凳子上起身扑向他,“哥哥,我好想你。”
许锦扬抱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要吵醒妈妈,妈妈还在睡觉。”
“哥哥,你的脸怎么了?好多伤。”许芮眼泪说掉就掉,掉在他手背上,“是不是有人欺负哥哥?你告诉我,我帮你打跑他。”
“没事的,芮芮。”许锦扬帮她擦掉眼泪,从口袋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哥哥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
“哇~”许芮两眼放光,“谢谢哥哥。”她拧出一颗放进许锦扬嘴里,“哥哥也吃,吃完心里就甜了。”
许芮从他身上下来,牵着他,“哥哥过来,我帮你涂药。”
“好,芮芮帮哥哥涂药。”
许景扬半蹲着,许芮把药挤在棉签上,然后一点点抹在他脸上。
“哥哥疼吗?”许芮眨巴着眼睛,眼泪又落了下来。
许景扬帮她擦去眼泪,“哥哥一点都不疼,别哭了,小心眼睛哭肿了。”
“那我不哭了,哥哥。”许芮轻轻吹在他脸上,“哥哥,妈妈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要等几天。”许锦扬拆开大白兔的包装,送到她嘴边,“等妈妈病好了,哥哥就带你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许芮嘴里含着糖,说话不清,“好,等妈妈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此刻,病床上的人微微抽动,眼睫颤了颤,张开醒来,喉咙沙哑说道:“哥,你来了。”
“解药已经帮你注射进去了。”叶景朔蹙眉说:“谁让你动怒的,你知不知道体内的病毒会因为怒气加速发作。”
叶景译咳了一声,把手放在他手背上,“哥,那你呢,你注射了吗?”
“不用担心我,我惜命。”叶景朔拧开一瓶水让他喝,“我等下还有事,你在这好好休养。”
“你去哪?”
“办事。”
叶景译拉住他的手腕,眼底尽是阴狠,“哥,我们杀了Eiland吧,再一起逃走离开港岛。”
“逃?”叶景朔认为这就是一句笑话,“你告诉我往哪逃,我们体内还有他注射的病毒,杀了他,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那我们就要一辈子被他控制吗?”
“我们没得选,当下只能这样,你不爽也要给我忍着。”
“哥......”
“别说了。”叶景朔帮他拉被子,“我先走了。”
出医院,他驾车去太平山,柏油路顺着山坡盘旋向上,穿过层层林木,才抵达主楼。从远处看,也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孤岛。
叶景朔把车停在主楼侧边,单独一栋矮楼改造成私人医疗室,位置僻静,少有人往来。每月固定的日子,采血便在那间屋子里面进行。
Eiland患上一种罕见的血液系统慢性病,普通输血、药物效果都十分有限。
所以他每个月都会抽取叶景朔定量血液,配合特制药剂输注,才可以压制病情,延缓器官衰竭。但这种病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维持。
所以叶景朔在十岁时就开始当他的血包,可为了叶景译的病他不得不这么做。
当初Eiland是在街头发现他们的,当时的叶景朔带着弟弟四处求人。街上无一人搭理他们,只有Eiland停留下来,把他们带了回去,他帮叶景译换了一个心脏,同时他也赌对叶景朔是一个合格的血包。
当叶景朔彻底成为一个血包开始,Eiland就在他们兄弟体内注射了一种终生病毒,这种病毒发作起来极其痛苦。如果一个月过后不拿到解药,就会痛苦而亡。而Eiland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好了。”医生撤掉仪器,拔掉针孔,“这次的输血已经完成。”
叶景朔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强制清醒。
Eiland吃下一粒药丸说:“昨天在擂台上的那个人挺不错的,过几天你就转去青西县,转去他所在的班级,主动接近他,看他能不能为我所用。”
叶景朔只管答应,“嗯。”
没什么事后,他驾车开下山去,浓浓的烟味包裹整个车厢,可就算这样他也并未开窗,即使呛到咳嗽。
慢慢的....他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笔直的路在他眼里却是那样弯曲。他每次抽完血都会这样模糊一片,手中的方向盘也不停使唤。
他只能一边控制一边从口袋掏出糖在嘴里含着。现在他还不能晕倒,可是他眼皮越来越沉,为了防止睡过去,他从旁边座椅上拿起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割向左手臂上。
鲜血滴滴落在裤腿上,其实这样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本来就因为抽血患上轻度贫血。现在鲜血又在往外冒,但是痛感能让他醒过来。
于是他疯狂踩油门,抓紧这一点痛感时间去到住所。
到达伊水湾,叶景朔晕乎打开车门,跌撞走进屋内。他找到药箱简单处理伤口,完成立马晕倒在沙发上。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妈,你终于醒了。”许锦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妈,你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