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9、第 9 章 我要当机械

　　“不算是，”阿斯特斟酌道：“刚刚觉醒的机械生命都是混沌的，我虽然经历过那段历史却并没有太多真实的参与感。”

　　“所以你们至今都不知道，机械生命的意识是怎样产生的？”对上阿斯特略有质疑的表情，兰臻连忙自证清白：“纯学术讨论，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阿斯特不解。

　　“好像我下一步就会窃取环星共同体核心机密，然后成为机械女王，最后把你们都踩在脚下的眼神。”

　　阿斯特表示兰臻可以随时武装夺取政权：“我没有必要阻止您那样做。”

　　“那我要当机械女王，至于你嘛——”兰臻坏笑：

　　阿斯特静候女王指示。

　　“你怎么安排我还没想好，但是我肯定会给赫尔曼换最便宜的机油，每次维护都用临期零件，最好再把他的系统提示音改成小猪叫。”

　　“您希望采用普通的小猪叫，还是增加过情绪识别模块的版本？”阿斯特对兰臻的建国计划提出建设性意见。

　　“有什么区别吗？”兰臻好奇。

　　“他愤怒时小猪会叫地更响。”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兰臻哈哈哈笑得栽进座椅里。

　　“是什么让您对赫尔曼上将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不满，迫使您登基之后必须第一个处置他？”阿斯特忽然发问。

　　空气中的氛围微微变差，兰臻从座椅中再次探出头：“你说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我同样没有理由为赫尔曼上将的遭遇感到遗憾。”阿斯特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只是没想到您对他有如此周全安排。”

　　不是吧，你要搞内讧吗!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兰臻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这个理由。

　　“赫尔曼上将深耕军情系统多年，情报一向灵通。而他能得到您的特别关注一定也非常荣幸。”

　　谁说机械生命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谁说阿斯特不会阴阳怪气？好在我们兰臻不仅会打直球，还懂得一些蒙太奇式的叙事手法：

　　“还不是因为N78的那个飞行器。你不提交报告，谢维衡就不让我回来工作，我不回来工作，就无法实现人生价值，我找赫尔曼打听，他热情接待……”

　　“您可以直接来问我。”阿斯特打断兰臻。

　　“谢维衡没问过你吗。”兰臻反将一军。

　　“报告不交，消息也没有，我不去打扰赫尔曼，谢维衡能放我跟你走吗。”论嘴皮子的利索程度，阿斯特是远远比不上兰臻的。

　　“……您说得对，是我的疏忽。”阿斯特从善如流，低头认错：“我至少应该告知您调查进展，我不该让您一直等消息。”

　　这是什么忠犬发言！听得兰臻正好顺杆儿爬：“那我们现在有什么进展。”

　　“抱歉，兰臻小姐。”阿斯特其实也被这件事困住了：“目前没有实质性进展，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不能给您一个猜测性的结论。”

　　噫……还是个笨狗，兰臻想。

　　“说到底，环星共同体还是离不开我。”

　　从副驾站起来，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阿斯特的肩膀：“你继续努力。我呢，就勉为其难地亲自出马，拯救一下你们的调查进度。”

　　阿斯特拒绝：“按照谢大使的要求，您目前仍然不适合开展工作。”

　　“你们连飞行器为什么掉下来都查不出来，还好意思耽误我进步？”兰臻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劳碌命呢。”

　　兰臻才不会允许阿斯特拒绝。开玩笑，《年刊》上都说了，阿斯特是远域的封疆大吏！放在古代，那可是皇帝不抄家都不能安心驾崩的狠角色。用这么大的靠山当借口，什么原始日志拿不到。

　　一只脚落地N78，兰臻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制定盗取原始日志的计划。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和阿斯特开口，正式流程当然有正式流程的好处，问题是环星现在暗流涌动，等流程走完，原始日志还剩多少原始成分可就不好说了。

　　兰臻顺便想象了一下自己毕恭毕敬地递上申请，阿斯特面不改色地批了个驳回。

　　算了算了，还是违规操作搞些小动作吧。

　　远域防卫站大大小小的数据，记录，日志都保存在中央数据处理中心。说来惭愧，兰臻平时摸鱼太多，从没去过，绞尽脑汁提交了一个“飞行器异常数据复核”的申请。

　　拿到权限，掐准阿斯特的例会时间，兰臻捧着光脑挂好工牌，神情坦荡地踏上了前往数据中心的路。

　　在心里把流程演练了好几遍：进门，假装核对飞行器的数据，找适配器测试的原始日志，拷贝——如果形势不允许，多看几眼也可以，一切最好能在阿斯特散会之前搞定。

　　抬腕看了眼时间，兰臻又加快了脚步。

　　验证过访问权限，兰臻顺利通过中央数据中心的第一道安检。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眼前的空间豁然开阔：数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中穿过，这些数据按照不同的权限等级与业务类别分流，归档，最终汇入中央数据处理系统保存。

　　环星共同体的科技水平实在有些超纲。和这里相比，帝国技术院跟盘丝洞似的破机房哪有半点未来科技的派头。兰臻一边提醒自己时间紧任务重，一边像乡下老鼠进了城一样地忍不住东张西望。

　　向接待终端出示访问许可，系统随即通过审核，屏幕上显示出她获准访问的数据复核区和引导路线。

　　在指定终端前坐下，输入事故编号，兰臻调出本次飞行器测试的全套数据。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结论处“事故原因尚不明确”几个字。

　　很好，老朋友，要我命的事今天先不找你麻烦。

　　顺着事故详情向上级目录查找，终端画面切回测试结果一览，叉车的原始日志应该就保存在这里。

　　太简单了！兰臻的心怦怦直跳，全选，打包，再尝试退回更上级的文件夹：

　　【访问受限：当前账户无权查看上级目录。】

　　真是可恶！

　　早知道有今天，来环星之前就该多点两级黑客技术的技能树。现在知识的边界限制了发挥，兰臻在终端前无能狂怒。

　　没权限，没技术，说不定这套系统已经偷偷记了自己一笔，要是真把锁撬了阿斯特肯定不会夸她有礼貌，兰臻忍痛收手。

　　把页面调回事故报告，隐藏犯罪现场，兰臻正准备退出，视线却忽然停在时间戳上。

　　等等。

　　这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怎么是刚才？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关心我！”带着好奇，兰臻重新点开事故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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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编辑人：阿斯特·维兰

　　新增调查指示：飞行器能源模块整体失灵，左侧推进器损坏，重点排查人为干预及蓄意破坏的可能。在查明故障原因前，不得以起飞前检查正常或设备设计符合标准为由终止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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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远域的一把手，几行重要指示让兰臻越看越觉得顺眼。

　　愉快地关掉页面，兰臻哼着歌走出中央数据处理中心。甚好，甚好，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最后一道大门打开，阿斯特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走廊一侧，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兰臻脑子里“嗡”地一声，下意识看表，这抓包也太快了吧。

　　“兰臻小姐。”阿斯特不赞成地看向她：“您不应该开始工作。”

　　“我先送您回房间。”

　　这个语气……

　　兰臻心里快速判断了一下，阿斯特不像是准备宣布她违反防卫站安保规定。于是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不要你管，这是我的主观能动性。”

　　一个优秀工程师最宝贵的品质，就是主动发现问题，积极解决问题。

　　阿斯特没有否认兰臻的宝贵品质：“是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您就很擅长发挥这种能力。”

　　兰臻脸色僵硬：“你不会又在暗示我把你当成人工智能研究的事情吧？”

　　并肩走在防卫站安静的走廊上，干净的脚步声规律地在耳边回荡，阿斯特忽然说起和兰臻初次见面时的事。

　　彼时兰臻刚到环星，日子过得乏善可陈。陌生的环境，枯燥的工作将她困在外交官邸一方小小的宿舍里。一向活泼的她渐渐感到寂寞，父母建议她买一只陪伴型宠物。

　　职场新人囊中羞涩又自认没有能力对小生命负责。正巧环星网友们高喊着智能机械也应该领养代替购买，新潮的思想和空空的口袋一拍即合，她兴致勃勃地去了机械回收中心。

　　在那里兰臻第一次遇见阿斯特，那时他还是伊萨克元帅身边的副官，正奉命移交退役的智能军犬。这批小狗已经全面老化，迟迟无人接手，只能按照规定销毁。阿斯特站在它们身旁，沉默地等待最后的处理结果。

　　兰臻原本只打算领养免费小狗，看见神情寥落的阿斯特又听到一句“全部按规定销毁”，遂拍出身份证指着他说：“这只我也要了，加价也行”。

　　或许当时阿斯特已经短暂地想象过另一种生活，但回收中心的工作人员连忙制止兰臻，这个人型的家伙隶属于远域防卫部门，不可以自由交易。

　　“然后您跟我说对不起，还说希望我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人类。”阿斯特的娓娓道来接近尾声。

　　真是令人尴尬到脸酸的剧情……兰臻苦哈哈地想。

　　“如果机械军犬有意识，它一定也会喜欢您。”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总结中心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