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12、第 12 章 女武神。

　　伊芙琳·斯特林博士。

　　这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的冷艳大美女据说是兰臻的课题组组长，身高180cm，金发碧眼，前凸后翘。

　　兰臻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这真的是课题组吗？这简直是副本福利！

　　性感御姐伊芙琳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红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她伸出手来热情招呼：“来吧，人类帝国的小异种，抓牢我的手。姐姐带你去组里看看，先说好，研究成果归课题组，恋爱成果归你自己哦～”

　　呃……漂亮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兰臻屁颠颠地跟上。

　　拉着兰臻七拐八拐走了半天，伊芙琳在研究室门前对她进行了放生：“进去随便坐，有喜欢的人也可以直接下手，项目资料留给你了，随时找我讨论。”

　　目送伊芙琳晃着两条大长腿潇洒离开，兰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用牵过漂亮姐姐的手推开研究室的门。

　　批量采购的廉价办公桌，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的人体工学座椅，桌角那盆不知真假的绿植，再加上周围一张张被论文封印了灵魂的脸——这朴实无华的科研配置让兰臻一秒回到自己久违了的绝对领域，顿感通身舒畅。

　　环星共同体，学术氛围还挺传统的嘛！

　　兴致勃勃地坐下，兰臻点开伊芙琳丢来的课题组项目资料，现在她得快速熟悉组内情况，顺便展现一下帝国优秀工程师的专业素养。

　　半小时不到，兰臻就开始眉头紧锁怀疑人生：

　　“真的是见了鬼，我的博士学位不会是走后门买来的吧……”

　　这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和看天书一样懵逼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面无表情地合上光脑，没关系，问题不大。漫长的博士生涯早早教会她一个道理：看不懂的时候，一定要假装自己在思考。

　　之前听阿斯特描述，她脑补过环星生命教育院是一个巨大的文件下载中心，先一键下载，再一键入脑。结果高精尖的技术研发无论在哪国都一样，其精华就是把人按在工位上使劲手搓。三千世界，万般因果，唯独科研人员的苦难是相通的。

　　人类善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兰臻认命地抄起光脑去找伊芙琳。

　　“伊芙琳博士，请问我能进来吗？”

　　从天花板伸出的机械手替兰臻打开房门，摆出一个“请进”的姿势，门内的画风让人呼吸一窒。

　　伊芙琳的办公室堪称知识的废墟，门口的沙发上堆着着半人高的资料，地上也铺满了论文书稿。奖牌奖杯奖状，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零件从书柜里溢出，掉到桌面上。

　　伊芙琳本人倒是毫不在意，长腿一迈，跨过脚边的纸箱，随手将滑落到桌边的论文归位，又顺势倚上桌沿。她一只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卷起垂落的金发，调笑着朝兰臻抬了抬下巴：“怎么，机械生命的事，异种生物看不懂？”

　　兰臻环顾糟了灾似的工作环境，谨慎地侧着身子把半边屁股安置在沙发边沿上，沉痛点头，一脸诚恳道：“从标题开始就看不懂。”

　　诚实是科研人通用的美好品德，伊芙琳满意地点点头，抽出光脑示意兰臻凑过来。

　　她爽快地从头开始捋起：

　　人类帝国研发适配器是为了让机器准确理解并执行指令。

　　而共同体认为有意识的机械生命与无意识的一般机械本质上同根同源，后者即便尚未觉醒，也不意味着它们只能被当作单纯的工具使用。环星主张将“理解”与“服从”分开研究，让适配器不只是传递指令的工具，更成为不同认知主体间的交流媒介。

　　“我看过你的研究计划，你对适配器的理解很超前。很开心能在教育院见到你。”

　　伊芙琳亲昵地拍拍兰臻的肩膀，又道：“不过，兰臻，我得提醒你一句，帝国研发的适配器，虽然底层逻辑的确愚蠢，但每一代都稳定高效，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优秀产品。”

　　环星从未放弃研究机械的意识觉醒，而环星和帝国之间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我们都相当傲慢，还不够理解彼此而已。

　　捧着信息量爆炸的脑袋走出伊芙琳的办公室，环星的两轮太阳一前一后悬在天上，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交叠着洒落下来，兰臻舒服地叹了口气。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回到工位的兰臻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狂啃论文，誓要把先前丢掉的学术尊严一口气捡回来。

　　一开始她硬磕两三行就想摔笔自爆，但勉强跨过最初那道坎，天书里竟然渐渐生出了门道。她越读越精神，越学越上头，时间在认知的推翻与重建中飞速流逝。

　　等身体发出抗议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兰臻抬头瞥见窗户里自己的影子——双眼发亮，嘴角挂着一抹吃了毒蘑菇似的神秘微笑。

　　好久没有体验过沉浸式学习了，她恨不得立刻抓个人来好好说说。

　　兰臻分享欲高涨地打开通讯录。

　　伊芙琳？不行，刚刚认识就这么热情好像变态一样。
　　谢维衡？算了，跟这个门外汉也说不着。

　　在环星认识的人掰着四根手指都数不过来，每到这种想输出点什么的时候，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总是阿斯特。

　　兰臻觉得心头蒙着一层雾，可是科研已经够复杂了，个人问题暂时不予讨论。

　　***

　　转眼到了第二日上工，光脑的开机动画还没看完，几名身穿军情防卫部制服的人忽然鱼贯而入。他们穿过工位之间的过道，径直来到靠窗的一位男性研究员身边。

　　兰臻像是看默剧一样看到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另一人随即拿出电子屏幕展示了什么文档，几道目光短暂交汇，研究员脸色微变。

　　紧接着他的光脑被快速收起，桌面上的资料也一并打包。又有两名军官一左一右在他身后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门，关门。

　　一个瓜从开篇到吃完，只有短短几十秒。

　　兰臻扭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道：“咱们组……平时都这么刺激吗？”

　　同事脸色难看，恨恨吐出一句：“又是军派的人。”

　　兰臻不知道“军派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赫尔曼肯定不是好东西，于是点着头附和：“就是就是。”

　　“站住——！”

　　研究室外是伊芙琳的一声爆喝。

　　兰臻连忙探头，扒着门框继续吃瓜。

　　只见伊芙琳一把甩上办公室大门，大步流星地追上军情防卫部一行，横过身子拦住几人去路。

　　为首的军官试图绕过她，伊芙琳寸步不让，抬手将自己的终端投射到旁边的墙面，调出不知道什么条款，重重一点。

　　“军情处的废物，别想把我的研究员带走。”

　　伊芙琳恶狠狠地警告，伸手抓住男研究员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重重一带，另一只手直指向电梯，不容置疑地说：

　　“滚。”

　　她的眼底燃烧着明晃晃的怒火，好像一头被人侵犯领地的母狮子。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军情防卫部的人先认输。

　　伊芙琳把人逼进电梯，关门，直到显示数字改变了楼层，她才卸下进攻姿势，一拳砸在墙上。

　　“砰！”

　　这是什么星际争霸现场！这又是什么女武神！

　　兰臻看得眼花缭乱，同事眼见她跟不上节奏，颇有义气地从旁解释。

　　“其实……我们科派和军派那些人一直不太对付。”

　　同事伸头看了看门口，好像怕人回来似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觉得我们的研究搞的太激进，尤其是为了刺激机械意识觉醒，我们什么实验都敢做。”

　　兰臻弱弱点头：“然后呢。”

　　“我们也觉得他们太保守，你说族群总要繁衍对吧？什么都要限制，要开会，要评估，难道等我们死了就让机械生命就此灭绝吗？”

　　“总之两边吵了很多年了。”同事撇嘴。

　　环星居然是科派踩油门，军派踩刹车？

　　兰臻听得一愣一愣：“那今天这个人……”

　　“哦，你说埃利奥特啊，”同事呱唧呱唧继续解释：

　　“他最近在用半觉醒体研究机械意识的自主觉醒机制，军派那边一直觉得风险太高，而且现在环星对于半觉醒体的人权定义也不明确，就要求暂停实验。埃利奥特没同意，两边已经扯皮好几轮了。”

　　呃……就是说环星不仅知道有机械在觉醒意识，还拿这种半醒不醒的东西搞起了实验？

　　这可怎么定义实验伦理啊……

　　“哼，名义上说是协助调查，但他们敢把人直接带走，谁知道是真想查，还是为了敲打咱们呢。”

　　同事叹了口气，幽幽道：“军派就是胆子太小，要我说，咱们还是得加大实验力度，最好能把朱塞佩老元帅的核心也拆解了瞧瞧。”

　　大哥，你说啥呢……

　　兰臻震惊地缓缓转头看向这位刚刚还和自己一起激情吃瓜的同事。

　　你的激进超乎想象，也不怪军情防卫部上门直接抓人啊！

　　被猛塞一嘴环星政治的瓜，不找人倾诉一下兰臻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哆嗦着蹲进员工休息室点开通讯录翻来翻去，还是只有阿斯特。

　　阿斯特就阿斯特吧，起码保底是个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