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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胚影交叠 采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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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风回来的素材摊了满满一长桌,旧校园的光影速写、梧桐枝叶的剪影、看台台阶明暗交错的线条,全都铺在裁布台上面。
许知珩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一张张翻看,指尖滚轮慢慢滑动。阳光透过窗落在他侧脸上,长发松松束着,木簪的尾端露出一小截。
江逾白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等他看完一组,才把其中一杯放到他手边。
“这些明暗分割,刚好可以对应《隙光》里的拼接结构。”江逾白俯身,下巴离他头顶很近,声音低沉,“尤其是看台那组,明暗不是一刀切,是一层一层渗过去的,和我们想要的过渡感很契合。”
许知珩点头,目光停在那张看台的照片上——照片里,他和江逾白并肩坐着的影子被阳光拉长,落在台阶上。
他顿了顿,没说话。
江逾白也看见了,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没有点破,只是伸手点了点屏幕:“今天先做第一件试胚,披风外套。”
“好。”
两个人很快进入状态。
坯布铺开,划粉在布面上画出裁片轮廓,剪刀沿着线条平稳裁开。工作室安静下来,只有剪刀开合、珠针碰撞金属盒的轻响。
试胚要立在人台上调整,许知珩负责固定肩线,江逾白站在另一侧收腰侧的斜裁余量。两个人隔着人台,手臂时不时交错。
有一次,许知珩抬手调整领口,手肘不小心撞到江逾白的小臂。
江逾白动作一顿,侧头看他,唇角微扬:“小心点。”
“是你靠太近。”许知珩低声回了一句,耳尖却悄悄泛热。
“嗯,是我。”江逾白坦然承认,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压低声音,“想离你近一点。”
许知珩握着珠针的手轻轻一颤,针尖差点扎偏。他垂着眼,假装专心别珠针,不再接话,可心跳已经快了几分。
胚布的廓形慢慢成型,宽松的披风感,肩线柔和,腰侧做不对称收束,一侧留有开缝,像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光看图还是不够。”江逾白盯着人台,忽然开口,“最好有人上身试一下,才能看垂坠和动态。”
许知珩抬眼:“你试?”
“我们两个都试。”江逾白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从容,“这件本身就是双人概念,本来就该两个人都感受版型。”
许知珩迟疑一瞬,点了头。
第一件先给江逾白试。
坯布还没有锁边,边缘带着毛絮。江逾白把外套披上,布料顺着肩背垂落。他本身肩宽腰窄,胚布上身之后,那种松弛又有力量的轮廓一下子显现出来。
许知珩绕到他身前,抬手,指尖捏着腰侧多余的布量余量。他站得很近,几乎贴在江逾白面前。
呼吸交错。
许知珩能清楚看见江逾白长长的眼睫,还有他眼底沉沉的暖意。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捏着布料,忘记了动作。
江逾白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不动了?”
许知珩猛地回神,轻轻吸一口气:“……在看余量。”
“是吗。”江逾白低笑,没有戳破,任由他继续调整,却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距离更近,“知珩,你现在只要一靠近,就容易分心。”
许知珩脸颊微热,伸手把多余的布向内收,珠针轻轻固定住。指尖隔着薄坯布,能隐约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那一瞬间,酥麻感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快速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腰侧这里要再收半厘米。”
江逾白低头看了看胚衣,配合他的话,可视线一直没离开他:“接下来换你试。”
许知珩脱下外面的针织衫,换上这件胚衣。坯布宽大,披在他清瘦的肩身上,比江逾白穿的时候多了一层清逸感。
江逾白走上前,站在他对面。
他抬手,没有直接触碰,指尖悬在肩线位置,沿着轮廓轻轻比划:“肩这里,对你来说还是略宽了一点。”
许知珩站着不动,任由他打量。窗外的风拂进来,吹动胚布下摆,布料轻轻扫过小腿。
江逾白的目光从肩线滑到他的脖颈,又落到微抿的唇上,停留片刻,又抬回眼睛。
又是熟悉的克制。
明明可以伸手,可以靠近,可他依旧维持着这份分寸,像是在等许知珩主动跨出那一步。
许知珩心里那股悸动翻涌上来,他微微抬下颌,望着江逾白:“还有哪里要改?”
江逾白喉结轻轻滚动,抬手,终于落在他肩头,掌心隔着坯布轻轻按住,力道很轻。
“这里。”他声音沙哑一点,“还有……我想碰你的地方,比版型多。”
直白,却不越界。
许知珩睫毛颤动,没有躲开他掌心的温度。两个人静静对视,胚布垂在中间,光影落在衣料的开缝处,像一道温柔的隙光。
就在气氛快要绷到顶点的时候,沙发上的葡萄忽然喵了一声,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到两人脚边,蹭了蹭许知珩的脚踝。
一声猫叫打破了凝滞的暧昧。
许知珩下意识低头,嘴角轻轻弯起来,紧绷的情绪松了一点。
江逾白也笑了,掌心从他肩头移开,往后退开半步,恢复成设计师的状态:“好,记下修改点,等下拆珠针,重新裁。”
“嗯。”许知珩应声,伸手摸了摸脚边小猫的脑袋。
葡萄仰头蹭他掌心,呼噜呼噜响。
之后两个人继续拆珠针,在布面上重新标记修改线。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两人视线相撞,都会短暂停顿一秒,然后又各自移开,眼底都带着未尽的余韵。
天色彻底暗下来,工作室开了顶灯。
收拾裁片的时候,许知珩弯腰捡地上掉落的划粉,江逾白也同时伸手。
两只手在地面碰到一起。
这次谁都没有立刻收回。
江逾白的手指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稳稳的。
“累不累?”他问。
“还好。”许知珩抬眼看他。
“今晚做完这版标记,早点回去休息。”江逾白没有立刻松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手背,才缓缓放开,“明天继续打磨。”
许知珩握着划粉,指尖还残留刚才相触的温度。
胚布静静挂在人台上,不对称的开缝像一道没有闭合的缝隙。
就像他们之间这份心意,已经明明白白,却依旧保留着温柔的留白,等待一针一线,慢慢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