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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 沈知微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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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没有回家,直接开回了市局。
她把车停进停车场,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些文件。资金协议,资金往来记录,赵永强拍下的方柏舟的照片。
赵永强跟踪过方柏舟。赵永强说,方柏舟知道账本在哪里。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市局大楼。走廊里,几个同事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点头回应。她走到法医中心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她想起陆时衍在档案室里找到的那份资金协议。甲方是云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她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份协议,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转身走向档案室。推开门,里面没有人。铁皮柜一排一排地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铁皮柜上,泛着冷光。她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
她翻了十几分钟,找到一份旧档案。档案袋上印着“云湖别墅案”的字样,边角已经磨损。她打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大部分是案件卷宗,现场照片,尸检报告,结案报告。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一份文件,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份资金协议,甲方是云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和陆时衍找到的那份一模一样。但这份协议上,多了一个签名。
签名在乙方栏下方,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沈知微看着那个签名,指尖微微发凉。
方柏舟。
协议上,乙方栏的签名是方柏舟。不是陆建国。是方柏舟。
沈知微握着那份协议,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
方柏舟说,陆建国用他的名字开了账户。但这份协议上,乙方栏的签名是方柏舟。方柏舟自己签的。
方柏舟在撒谎。
沈知微把协议放回档案袋,锁好抽屉,走出档案室。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梧桐树上,叶子泛着金色的光。她想起方柏舟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那个账户不是我开的”时的语气。
方柏舟在撒谎。他签了那份协议。他参与了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他威胁过陆时衍。他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
她不知道方柏舟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下午两点,沈知微请了半天假。她开车去了方柏舟家。
她把车停在方柏舟家楼下,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老式居民楼。方柏舟住在三楼,窗户拉着窗帘。她推开车门,走下车,走上楼梯,站在方柏舟家门口,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门。她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人应。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展开。
纸条上有一行字,字迹是方柏舟的:“知微,我出门一趟,明天回来。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方柏舟昨晚说的话:“有些事情,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母亲和陆建国,都是因为查云湖项目才死的。”他昨晚还说“你手里有账本,那伙人迟早会找到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今天,他出门了。他留下一张纸条,说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沈知微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她走下楼梯,走出居民楼,站在路灯下。阳光照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抬头看着方柏舟家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她不知道方柏舟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只知道,那份协议上,乙方栏的签名是方柏舟。方柏舟在撒谎。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发动引擎,正要挂挡,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陆时衍:
“方柏舟今天没来上班。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他今早六点去了机场。航班目的地:开曼群岛。”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开曼群岛。Swan International Ltd.注册的地方。方柏舟去了开曼群岛。
她想起方柏舟昨晚说的话:“有些事情,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母亲和陆建国,都是因为查云湖项目才死的。”他昨晚还说“你手里有账本,那伙人迟早会找到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然后他今早六点去了机场。航班目的地:开曼群岛。
方柏舟去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注册的地方。方柏舟在撒谎。方柏舟跑了。
沈知微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位。她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市局。
下午三点,市局会议室。
沈知微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老张和陆时衍已经在了。老张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微微点头:“沈法医,坐。”
沈知微坐下来,看着老张:“张队,您找我?”
“对。”老张说,“方柏舟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他今早六点去了机场,航班目的地是开曼群岛。你知道他为什么去开曼群岛吗?”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老张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锐利:“沈法医,方柏舟是你的导师。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要去开曼群岛?”
“没有。”沈知微说,“他昨晚给我发短信,说有事要告诉我。但我今天去他家,他不在,留了一张纸条,说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柏舟是市局法医中心的主任,他出国,没有向局里报备。这不符合规定。”
沈知微没有接话。她想起那份协议,想起乙方栏的签名。方柏舟签了那份协议。方柏舟参与了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方柏舟跑了。
“张队,”她说,“方柏舟可能和云湖别墅案有关。”
老张看着她:“云湖别墅案?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我知道。”沈知微说,“但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方柏舟可能参与了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
老张看着她,很久没有动。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低的嗡鸣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沈法医,”老张说,“你查到了什么?”
沈知微从口袋里取出那份协议的复印件,放在桌上。她指着乙方栏的签名:“这是云湖项目筹备期间的一份资金协议,乙方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签名是方柏舟。”
老张拿起那份复印件,看着签名,沉默了一会儿:“你从哪里找到的?”
“档案室。”沈知微说,“市局档案室,云湖别墅案的旧档案里。”
老张放下复印件,看着她:“沈法医,你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沈知微说,“方柏舟参与了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他可能和我母亲的死有关。”
老张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那份复印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沈法医,你母亲的死,是交通意外。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沈知微看着他:“我知道。但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
老张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沈法医,你查这个案子,查了多久?”
“几天。”沈知微说。
“几天?”老张说,“你查了几天,就查到了方柏舟?”
沈知微没有接话。她看着老张,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方柏舟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他今早六点去了机场,航班目的地是开曼群岛。”
老张查了方柏舟的出行记录。老张知道方柏舟去了开曼群岛。老张也在查方柏舟。
“张队,”她说,“您也在查方柏舟?”
老张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方柏舟的事,不是你在查。”
沈知微看着他:“那是谁在查?”
老张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沈法医,你母亲的死,不是交通意外。方柏舟也不是你导师那么简单。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一个人查下去。”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
老张也在查方柏舟。老张说她母亲的死不是交通意外。老张说“方柏舟的事,不是你在查”。
她不知道老张知道多少。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张队,”她说,“您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老张沉默了很久。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他开口时,声音很低:“你母亲去世那天,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在城郊公路上,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警方认定为交通意外。但我查过,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沈知微坐在会议室里,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笔记本上那行字:“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
她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她母亲不是死于交通意外。她母亲是被谋杀的。
“张队,”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您查了多久?”
老张转过身,看着她:“七年。”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老张在市局干了二十多年,是局里最资深的刑警之一。她想起他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方柏舟的事,不是你在查。”
老张查了七年。老张也在查云湖项目。老张知道她母亲的死不是交通意外。
“张队,”她说,“您查到了什么?”
老张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坐下来,看着她。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你母亲和陆建国,都是因为查云湖项目才死的。方柏舟是云湖项目洗钱通道的关键人物。但他不是主谋。”
沈知微看着他:“主谋是谁?”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查了七年,只查到一些线索。主谋很隐蔽,用的是地下钱庄的通道,资金流向境外。方柏舟只是其中的一环。”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母亲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账目异常。财务总监是陆建国。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两人都死了。
“张队,”她说,“方柏舟去了开曼群岛。他可能是去找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文件。他可能想销毁证据。”
老张看着她,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那份复印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我已经让人去查方柏舟的航班记录了。如果他真的去了开曼群岛,我们会找到他。”
沈知微看着他:“您打算怎么办?”
老张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你手里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陆时衍。”
沈知微看着他:“包括陆时衍?”
“包括陆时衍。”老张说,“陆时衍是陆建国的儿子。他查这个案子,有他自己的目的。你不能确定,他和你是站在同一边的。”
沈知微没有接话。她想起陆时衍在咖啡馆里说的话:“因为我怕你不相信我。你等了七年,我消失了七年。你恨我,是应该的。”她想起他在云湖路18号门口说的话:“你手里有账本,那伙人迟早会找到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老张说,不要相信陆时衍。方柏舟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陆时衍说,让他相信他。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张队,”她说,“您查了七年,查到主谋的线索了吗?”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查到了一些。主谋可能和市局内部的人有关。”
沈知微愣住了。市局内部的人。她想起方柏舟,想起他是市局法医中心的主任。她想起老张,想起他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她想起陆时衍,想起他是市局聘请的痕检专家。
市局内部的人。主谋可能在市局内部。
“张队,”她说,“您怀疑谁?”
老张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但你可以放心,我会查下去。”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她想起老张说的话:“你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傍晚六点,沈知微下班。她走出市局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落山,暮色从树梢间漫下来,把整条街染成灰蓝色。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她正要挂挡,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陆时衍:
“方柏舟的航班在开曼群岛落地了。他没有出机场,直接转机去了香港。今晚十一点到。”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方柏舟去了开曼群岛,没有出机场,直接转机去了香港。他去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注册的地方,没有停留,直接转机去了香港。
他可能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可能正在回来。
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场。她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城郊公路。
夜色渐深,路灯次第亮起。她把车停在城郊公路的路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公路。公路两侧是农田和树林,路灯昏黄,把路面照得斑驳。
她母亲就是在这条路上出事的。她母亲开着白色轿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路边。夜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沿着公路走了几步,看到路边的护栏上有一道凹陷的痕迹。痕迹已经锈蚀,但轮廓清晰。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道凹陷。金属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笔记本上那行字:“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
她母亲在这条路上,开着白色轿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刹车被人动过手脚。她母亲不是死于交通意外。她母亲是被谋杀的。
沈知微站起来,走回车边,坐进驾驶座。她发动引擎,打开车载空调,暖风迎面扑来。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看着那个七年没有拨出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老张说,我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他说,主谋可能和市局内部的人有关。他说,不要相信你。”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按下发送键,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引擎声低低地响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公路照得通明。她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入夜色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继续开车。
但她知道,那是陆时衍的回复。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真相。她只知道,她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主谋可能和市局内部的人有关,方柏舟正在从香港回来。
她握紧方向盘,驶入夜色中。
身后,城郊公路安静地卧在田野间。路灯昏黄,把路面照得斑驳。护栏上的那道凹陷痕迹,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道沉默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