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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途 沈知微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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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她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关闭后残余的嗡鸣声,渐渐消失。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她母亲不是死于交通意外。她母亲是被谋杀的。她母亲在城郊公路上,开着白色轿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进电梯。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眼下青影更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移开视线,盯着电梯门上的划痕。
到家后,她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她打开台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看过去。数字密密麻麻,日期、金额、流向,像一条条沉默的河流。她母亲在每一页的边角都做了批注,用铅笔写着“异常”“待查”“与合同不符”等字样。
她翻到后半段,看着那行字:“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记录了这个账户。她母亲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财务总监是陆建国。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两人都死了。
她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看着窗外,小区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局法医中心。
沈知微换好解剖服,走进解剖室。今天有一具新的尸体要检验,是一起工地坠亡事故的死者。她戴上手套,站在解剖台前,开始工作。她的动作很稳,手术刀沿着胸骨中线切开皮肤,露出下面的肋骨。
她一边操作,一边在脑海里整理线索。方柏舟昨晚十一点到香港。他没有出机场,直接转机去了开曼群岛,然后转机去了香港。他可能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可能正在回来。
她切开肋骨,取出心脏,放在秤上称重。她低头记录数据,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工整的字迹。她想起方柏舟教她写报告时的样子。他总说:“报告要写得清楚,让人一眼就能看懂。不要用模糊的词,不要留模糊的结论。”
她写完报告,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她洗手,换下解剖服,走出解剖室。走廊里,她碰到老张。他正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微微点头:“沈法医,早。”
“张队,早。”沈知微说。
老张看了她一眼:“方柏舟的航班,昨晚十一点到香港。他今天应该会回来。”
沈知微看着他:“您打算怎么办?”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让人盯着机场了。他落地后,会有人接他。”
沈知微没有接话。她想起老张昨天说的话:“方柏舟的事,不是你在查。”老张在查方柏舟。老张查了七年。老张说她母亲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张队,”她说,“方柏舟回来之后,您会问他关于云湖项目的事吗?”
老张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但有些事情,不是问就能问出来的。”
沈知微看着他:“您什么意思?”
老张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沈知微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
她不知道老张知道多少。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下午两点,沈知微正在办公室写报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陆时衍:
“方柏舟落地了。下午三点,市局会议室。老张要问他话。”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梧桐树上,叶子泛着金色的光。她想起方柏舟,想起他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
方柏舟回来了。老张要问他话。她不知道方柏舟会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承认那份协议上的签名。
下午三点,市局会议室。
沈知微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老张和方柏舟已经在了。方柏舟坐在桌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青影。他看到沈知微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老张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看到沈知微进来,微微点头:“沈法医,坐。”
沈知微坐下来,看着方柏舟。方柏舟没有看她,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只有空调系统低低的嗡鸣声。
“方主任,”老张开口,“你昨天去了开曼群岛。没有向局里报备。你能解释一下吗?”
方柏舟沉默了一会儿,说:“私事。”
“什么私事?”
“个人事务。”方柏舟说,“不需要向局里报备。”
老张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取出一份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向方柏舟:“方主任,你认识这份协议吗?”
方柏舟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协议上,泛着柔和的光。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认识。这是云湖项目筹备期间的一份资金协议。”
“乙方栏的签名,是你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张:“是。”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看着方柏舟。他承认了。他签了那份协议。他参与了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
老张没有接话。他看了方柏舟一会儿,然后说:“方主任,这份协议,涉及一个境外账户,户名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你知道这个账户吗?”
方柏舟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
“你知道这个账户是做什么用的吗?”
方柏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不知道。”
老张看着他:“你不知道?”
“不知道。”方柏舟说,“我签了那份协议,但我不知道那个账户是做什么用的。我以为那只是项目资金往来的常规协议。”
老张没有接话。他看了方柏舟一会儿,然后说:“方主任,你签了那份协议,但你不知道那个账户是做什么用的。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我知道这个解释不合理。但我说的,是实话。”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看着方柏舟。他承认他签了那份协议。他说他不知道那个账户是做什么用的。她想起他昨晚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但协议上的签名,是他的笔迹。
方柏舟在撒谎。
老张没有追问。他合上文件,看着方柏舟:“方主任,你昨天去了开曼群岛。Swan International Ltd.注册在开曼群岛。你去了那里,然后直接转机去了香港。你去找了什么?”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老张,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去找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文件。我想确认,那个账户到底是谁开的。”
“你确认了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确认了。那个账户,是陆建国开的。”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没有动。方柏舟说,那个账户是陆建国开的。但协议上的签名,是他的笔迹。他昨天说,陆建国用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账户。今天他说,他去开曼群岛确认了,账户是陆建国开的。
方柏舟在撒谎。
老张没有接话。他看了方柏舟一会儿,然后说:“方主任,你昨天说,账户是陆建国用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开的。今天你说,你去开曼群岛确认了,账户是陆建国开的。但你签了那份协议。你怎么解释?”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我签了那份协议,但我不知道账户是陆建国开的。我以为那只是常规的资金协议。后来我查了,发现账户是陆建国开的。”
老张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母亲去世后。”方柏舟说,“她去世前一周来找我,给我看了一份表格。表格里有一个账户,户名是‘方柏舟’。我查了那个账户,发现是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的。”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看着方柏舟。他承认他签了那份协议。他说他不知道账户是陆建国开的。他说他后来查了,发现账户是陆建国开的。
但她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母亲发现了境外账户。她母亲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财务总监是陆建国。
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陆建国查到了洗钱通道。陆建国死了。
“方主任,”老张说,“你签了那份协议,但你不知道账户是陆建国开的。你后来查了,发现账户是陆建国开的。但你昨天去了开曼群岛,去找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文件。你为什么要去找注册文件?”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老张,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因为我想确认,那个账户到底是谁开的。我查了七年,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昨天我去了开曼群岛,找到了注册文件。”
“注册文件上,股东是谁?”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股东是陆建国。”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没有动。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但陆时衍说,他查了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记录,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
方柏舟在撒谎。陆时衍也在撒谎。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撒谎。
老张没有接话。他看了方柏舟一会儿,然后说:“方主任,你昨天去了开曼群岛,找到了注册文件,确认股东是陆建国。你打算怎么办?”
方柏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算把注册文件交给局里。陆建国已经死了,但他的账户还在。我想确认,那些资金的流向。”
老张看着他:“你确认了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确认了。资金流入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然后转入了境外的一个账户。”
“境外账户的户名是什么?”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老张,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户名是‘沈秀兰’。”
沈知微愣住了。沈秀兰。她母亲的名字。资金流入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然后转入了她母亲的账户。
她母亲不是查云湖项目的会计吗?她母亲不是发现了账目异常,向上级反映,然后死于一场“意外”吗?为什么资金会转入她母亲的账户?
“方主任,”老张说,“你说,资金转入了沈秀兰的账户。沈秀兰是云湖项目的会计。她发现了账目异常,向上级反映,然后死于一场交通意外。你觉得,她的死,和这笔资金有关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我不知道。”
沈知微坐在角落里,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发现了账目异常。她母亲向上级反映了。她母亲死于一场交通意外。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但资金转入了她母亲的账户。她母亲的账户里,有云湖项目的资金。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会议结束后,方柏舟站起来,走出会议室。沈知微跟着站起来,在走廊里叫住他:“方主任。”
方柏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知微。”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他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方主任,”她说,“您说,资金转入了我母亲的账户。但我母亲是云湖项目的会计。她发现了账目异常,向上级反映,然后死于一场交通意外。她的账户里,为什么会有云湖项目的资金?”
方柏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知微,你母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她不是贪钱的人。她账户里的资金,可能是有人故意转进去的。”
沈知微看着他:“有人故意转进去的?”
“对。”方柏舟说,“你母亲发现了账目异常,向上级反映。有人想让她闭嘴,所以把资金转入了她的账户,制造她贪污的假象。然后她死了。”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发现了账目异常。她母亲向上级反映了。有人把资金转入了她母亲的账户,制造她贪污的假象。然后她母亲死了。
“方主任,”她说,“您知道是谁把资金转入我母亲账户的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账户里的资金,是从Swan International Ltd.转出的。而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陆建国。”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我查了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记录,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方柏舟说,股东是陆建国。陆时衍说,股东是方柏舟。
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撒谎。
“方主任,”她说,“您昨天去了开曼群岛,找到了注册文件。您确认股东是陆建国。但有人告诉我,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您。”
方柏舟看着她,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谁告诉你的?”他问。
“陆时衍。”沈知微说。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说:“知微,陆时衍是陆建国的儿子。他查这个案子,有他自己的目的。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沈知微看着他:“您说,您的话是真的?”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知微,你信我吗?”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看着他,想起他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昨天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她不知道他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她说。
方柏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沈知微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老张说的话:“方柏舟是云湖项目洗钱通道的关键人物。但他不是主谋。”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傍晚六点,沈知微下班。她走出市局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落山,暮色从树梢间漫下来,把整条街染成灰蓝色。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她正要挂挡,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陆时衍:
“方柏舟在撒谎。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文件,我查过了。股东是方柏舟,不是陆建国。他昨天去开曼群岛,不是为了确认股东,而是为了销毁证据。”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方柏舟在撒谎。股东是方柏舟,不是陆建国。方柏舟昨天去开曼群岛,不是为了确认股东,而是为了销毁证据。
她想起方柏舟今天在会议室里说的话:“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他去了开曼群岛,找到了注册文件,然后他说股东是陆建国。
但陆时衍说,股东是方柏舟。方柏舟在撒谎。方柏舟去开曼群岛,是为了销毁证据。
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场。她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方柏舟家的方向。
夜色渐深,路灯次第亮起。她把车停在方柏舟家楼下,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老式居民楼。方柏舟住在三楼,窗户亮着灯。
他回来了。他坐在家里。他可能正在销毁证据。
沈知微推开车门,走下车,走上楼梯,站在方柏舟家门口,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门。她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人应。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门开了。
方柏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戴眼镜。他看到沈知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沈知微走进客厅。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方柏舟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她对面。
“知微,”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你来找我,有事?”
沈知微看着他:“方主任,您今天在会议室里说,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但有人告诉我,股东是您。”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谁告诉你的?”
“陆时衍。”沈知微说。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说:“知微,陆时衍是陆建国的儿子。他查这个案子,有他自己的目的。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沈知微看着他:“您说,您的话是真的?”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知微,你信我吗?”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看着他,想起他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昨天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她不知道他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她说。
方柏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他开口时,声音很低:“知微,你母亲账户里的资金,是从Swan International Ltd.转出的。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陆建国。陆建国已经死了。但那些资金,还在你母亲的账户里。”
沈知微看着他:“您什么意思?”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说:“知微,你母亲账户里的资金,可能是有人故意转进去的。他们想制造你母亲贪污的假象。但你母亲没有贪污。她发现了账目异常,向上级反映,然后死了。”
沈知微看着他:“您知道是谁把资金转入我母亲账户的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账户里的资金,是从Swan International Ltd.转出的。而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陆建国。”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不是陆建国。”方柏舟说,股东是陆建国。陆时衍说,股东是方柏舟。
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撒谎。
她站起来,看着方柏舟:“方主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方柏舟看着她,点了点头:“知微,保护好自己。”
沈知微转身走向门口。她拉开门,正要走出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方柏舟:“方主任,您昨天去了开曼群岛,找到了注册文件。您确认股东是陆建国。但陆时衍说,股东是您。您怎么解释?”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微,”他说,“陆时衍在撒谎。”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出方柏舟家,轻轻带上门。她站在楼道里,听着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然后走下楼梯,走出居民楼,站在路灯下。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着方柏舟家的窗户,灯还亮着。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陆时衍在撒谎。”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方柏舟在撒谎。”
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撒谎。她不知道是谁。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发动引擎,打开车载空调,暖风迎面扑来。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看着那个七年没有拨出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方柏舟说,你在撒谎。他说,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陆建国,不是你。他说,你查这个案子,有你自己的目的。”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按下发送键,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引擎声低低地响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街道照得通明。她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继续开车。
但她知道,那是陆时衍的回复。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真相。她只知道,方柏舟说陆时衍在撒谎,陆时衍说方柏舟在撒谎。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在撒谎。
她握紧方向盘,驶入夜色中。
身后,方柏舟家的窗户还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一个身影站在窗边,看着她驶远的车尾灯,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