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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境外账户 沈知微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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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关闭后残余的嗡鸣声,渐渐消失。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
“你母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她母亲问方柏舟关于境外账户的问题。方柏舟说没有。然后她母亲走了。三天后,她母亲死了。
她不知道方柏舟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未读短信。陆时衍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十点,市局档案室。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看着那行字,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车门,下车。电梯里,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移开视线,盯着电梯门上的划痕。
到家后,她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她打开台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看过去。数字密密麻麻,日期、金额、流向,像一条条沉默的河流。她母亲在每一页的边角都做了批注,用铅笔写着“异常”“待查”“与合同不符”等字样。
她翻到中段,看到一页批注写得格外长:
“7月15日,一笔500万款项转入私人账户,户名:陆建国。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需进一步核实。”
陆建国。财务总监。她母亲向陆建国反映了账目异常。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两人都死了。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批注越来越密集,字迹也越来越急促。翻到后半段,她看到一页批注,动作停住了:
“9月3日,一笔300万款项转入境外账户,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需进一步核实。”
境外账户。Swan International Ltd.
她母亲也发现了境外账户。她母亲也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财务总监是陆建国。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
她母亲问方柏舟关于境外账户的问题。方柏舟说没有。但她母亲笔记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那个境外账户。
方柏舟在撒谎。
沈知微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台灯的光在头顶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她闭上眼,想起方柏舟的脸。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他说:“我说,没有。”
他在撒谎。
她睁开眼,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看着那行字:“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她把这个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看着窗外,小区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市局档案室。
沈知微推开门时,陆时衍已经在了。他站在铁皮柜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在翻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知微,微微点头:“来了。”
“你说你找到了一些东西。”沈知微说,“什么东西?”
陆时衍把卷宗放在桌上,翻开。卷宗里夹着一沓文件,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他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云湖项目筹备期间的资金协议副本。我在市局的旧档案里找到的。”
沈知微凑过去,看着那页文件。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大部分是法律术语。她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中间一段:
“甲方:云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Swan International Ltd. 双方就项目资金往来达成如下协议……”
Swan International Ltd.。和她母亲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个境外账户,一模一样。
“这份协议,”沈知微问,“是谁签的?”
“甲方是云湖房地产公司,签字人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陆时衍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乙方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签字人签名模糊,但盖章清晰。”
沈知微看着那个印章。印章是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天鹅图案,下方是公司名称。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
“这份协议,”她问,“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市局旧档案室。”陆时衍说,“云湖别墅案结案后,所有相关文件都归档了。但这份协议,没有归入案件卷宗,而是被归入了‘其他’类别。我翻了两天,才找到它。”
沈知微看着他:“你翻了两天?”
“对。”陆时衍说,“我一直在找这份协议。赵永强坠楼前,给我打电话时,提到过一份资金协议。他说,那份协议,是云湖项目洗钱通道的关键证据。”
沈知微想起赵永强手机里的照片。那张照片里,她母亲电脑屏幕上有一个表格,表格的标题是“云湖项目资金流向明细”。表格里有一个账户,户名是“方柏舟”。
“赵永强提到过方柏舟吗?”她问。
陆时衍看着她:“提到过。他说,表格里有一个账户,户名是‘方柏舟’。但他不知道那个账户是谁开的。”
“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沈知微说,“他说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相信他?”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想起方柏舟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你母亲是个好会计”时的语气。她不知道她该不该相信他。
“我不知道。”她说。
陆时衍没有追问。他合上卷宗,看着她:“你昨晚说,你母亲也问过方柏舟关于境外账户的问题?”
“对。”沈知微说,“方柏舟说,他审核过云湖项目的文件,但没有审核过涉及境外账户的资金协议。但我母亲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个境外账户,户名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
陆时衍看着她:“你母亲笔记本上,记录了这个账户?”
“对。”沈知微说,“她批注:‘9月3日,一笔300万款项转入境外账户,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母亲也发现了这个境外账户。她也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财务总监是我父亲。”
沈知微看着他:“你父亲也在查这个账户?”
“对。”陆时衍说,“我父亲死后,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一份文件。文件里提到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我父亲也在查这个账户。”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她母亲和陆建国,都在查Swan International Ltd.。然后两人都死了。
“你父亲,”她问,“是怎么死的?”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车祸。刹车被人动过手脚。警方认定为交通意外,但我查过,那场车祸有问题。”
沈知微看着他:“你查过?”
“对。”陆时衍说,“我父亲死后,我查了他的遗物,发现他在查云湖项目。他查到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出事了。”
沈知微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母亲向陆建国反映了账目异常。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两人都死了。
“你父亲,”她说,“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陆时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物证袋,放在桌上。物证袋里有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纸条上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Swan International,天鹅,境外,资金链。”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你母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她想起赵永强手机里的照片,想起那张云湖别墅的竣工留念。
“你父亲,”她问,“留下这张纸条的时候,是在查什么?”
“不知道。”陆时衍说,“纸条是在他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找到的。他可能是在查Swan International Ltd.时,写下了这些线索。”
沈知微拿起物证袋,隔着塑料薄膜看着那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那句“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和陆建国,都在查Swan International Ltd.。然后两人都死了。
“陆时衍,”她说,“你查了七年,查到Swan International Ltd.了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查到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时间是七年前。公司只有一个股东,一个董事,没有实际办公地址。”
“股东是谁?”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股东的名字,是‘方柏舟’。”
沈知微愣住了。方柏舟。又是方柏舟。她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但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
“你确定?”她问。
“确定。”陆时衍说,“我查了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记录,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注册时间是七年前,正好是云湖项目筹备期间。”
沈知微站在档案室里,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想起方柏舟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那个账户不是我开的”时的语气。她想起他说“你母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时的表情。
方柏舟在撒谎。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方柏舟是我的导师。他教了我五年。他告诉我,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阳光照在卷宗上,泛着柔和的光。
“我知道。”他说。
沈知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物证袋。那张纸条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Swan International,天鹅,境外,资金链。”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那句“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向陆建国反映了账目异常。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两人都查到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然后两人都死了。
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方柏舟在撒谎。
“陆时衍,”她说,“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他和我母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母亲去世前一周,来找过方柏舟。她给他看了那份表格。三天后,她死了。”
沈知微看着他:“你怀疑方柏舟?”
“我不确定。”陆时衍说,“但有些事情,太巧了。你母亲来找他,给他看了表格。三天后,她死了。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Swan International Ltd.是云湖项目洗钱通道的关键环节。”
沈知微站在档案室里,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方柏舟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那个账户不是我开的”时的语气。
她不知道方柏舟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
“陆时衍,”她说,“接下来怎么办?”
陆时衍看着她:“你手里有账本,账本里有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账户记录。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只要你能证明方柏舟和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有关,就能打开突破口。”
“怎么证明?”
“账本。”陆时衍说,“你母亲在账本里记录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账户。那些记录,是方柏舟参与洗钱通道的证据。”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母亲记录了这个账户。她母亲向财务总监反映了。然后她母亲死了。
“账本在我手里,”她说,“但我不确定要不要交给你。”
陆时衍看着她:“你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你。”沈知微说,“你消失了七年,回来之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时衍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低:“知微,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会查下去。我父亲死了,你母亲死了,赵永强也死了。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七年前,林昭在她宿舍楼下等她,递给她一杯冰奶茶,说:“知微,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处理完就回来。你等我。”
她等了七年。他回来了,改名叫陆时衍,站在她面前,却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说。
“林昭,”她说,“你让我相信你。但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陆时衍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在阳光里闪烁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阳光照在卷宗上,泛着柔和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知微,”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当年离开,是因为有人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走,就会对你下手。我不能让你出事。”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七年前,林昭在她宿舍楼下等她,递给她一杯冰奶茶,说:“知微,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处理完就回来。你等我。”
他当时说“处理完就回来”。但他没有说,他被人威胁了。他没有说,他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谁威胁你?”她问。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卷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说:“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说,如果我继续查云湖项目,就会对你下手。”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那句“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想起赵永强手机里的照片,想起那张云湖别墅的竣工留念。她想起方柏舟,想起他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时衍,”她说,“你查了七年,查到威胁你的人是谁了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查到了。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
沈知微愣住了。方柏舟。又是方柏舟。她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威胁过陆时衍。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
方柏舟在撒谎。
“你确定?”她问。
“确定。”陆时衍说,“七年前,我父亲死后,我继续查云湖项目。方柏舟找到我,说如果我继续查下去,就会对你下手。他说,你母亲已经因为这件事死了,他不想让你也出事。”
沈知微站在档案室里,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想起方柏舟教她解剖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那个账户不是我开的”时的语气。
方柏舟威胁过陆时衍。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
方柏舟在撒谎。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方柏舟威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回避:“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你母亲已经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七年前,林昭在她宿舍楼下等她,递给她一杯冰奶茶,说:“知微,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处理完就回来。你等我。”
他当时说“处理完就回来”。但他没有说,他被人威胁了。他没有说,他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她等了七年。他回来了,改名叫陆时衍,站在她面前,却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说。
但她现在知道了。他当年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林昭,”她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因为我怕你不相信我。你等了七年,我消失了七年。你恨我,是应该的。”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物证袋。那张纸条上,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Swan International,天鹅,境外,资金链。”
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那句“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想起方柏舟,想起他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不知道方柏舟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是方柏舟。方柏舟威胁过陆时衍。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
方柏舟在撒谎。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账本在我手里。账本里有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账户记录。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只要我能证明方柏舟和云湖项目的洗钱通道有关,就能打开突破口。”
陆时衍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查方柏舟。我要查清楚,他到底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接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知微,”他说,“方柏舟是你的导师。你查他,可能会查到你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沈知微看着他:“我知道。”
她说完,转身走出档案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暖意。她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方柏舟的档案。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花白的头发,老式眼镜,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他教了她五年。他告诉她,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
她不知道方柏舟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那一页,看着那行字:“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记录了这个账户。她母亲向财务总监反映了。然后她母亲死了。
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威胁过陆时衍。方柏舟说那个账户不是他开的。
方柏舟在撒谎。
沈知微合上笔记本,锁好抽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阳光照在车顶上,泛着白花花的光。她想起方柏舟,想起他说“你母亲是个好会计”时的表情。她想起陆时衍,想起他说“我当年离开,是因为有人威胁我”时的语气。
她不知道方柏舟和云湖项目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傍晚六点,沈知微下班。她走出市局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已经落山,暮色从树梢间漫下来,把整条街染成灰蓝色。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她正要挂挡,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方柏舟:
“知微,今晚八点,来我家一趟。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告诉你。”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方柏舟在办公室里的表情,想起他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然后他发短信让她去他家。
他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没有回家,而是驶向方柏舟家的方向。
夜色渐深,路灯次第亮起。她把车停在方柏舟家楼下,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老式居民楼。方柏舟住在三楼,窗户亮着灯。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走上楼梯,站在方柏舟家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方柏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戴眼镜。他看到沈知微,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沈知微走进客厅。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方柏舟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她对面。
“知微,”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你昨晚走后,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我决定告诉你。”
沈知微看着他:“什么事?”
方柏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母亲去世前一周来找我,给我看了一份表格。表格里有一个账户,户名是‘方柏舟’。我当时说,那个账户不是我开的。但我没有告诉你,那个账户,确实不是我开的。”
沈知微看着他:“那是谁开的?”
方柏舟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是陆建国。”
沈知微愣住了。陆建国。陆时衍的父亲。财务总监。她母亲向陆建国反映了账目异常。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两人都死了。
“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方柏舟说,“他用那个账户,转移云湖项目的资金。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后来查到了。”
沈知微看着他:“您查到了?”
“对。”方柏舟说,“你母亲去世后,我查了那个账户。我发现,账户里的资金,最终流入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陆建国用我的名字,开了一个账户,然后把资金转移到了境外。”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我父亲是云湖项目的投资方之一。他查到了洗钱通道,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出事了。”
陆建国用方柏舟的名字开了账户。陆建国转移了资金。陆建国也在查云湖项目。然后陆建国死了。
“方主任,”沈知微说,“陆建国用您的名字开了账户。但他也在查云湖项目。他查到了洗钱通道,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出事了。您觉得,他的死,和那个账户有关吗?”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微,”他说,“我不知道。”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她想起方柏舟刚才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
方柏舟说,陆建国用他的名字开了账户。但陆时衍说,威胁他的人,是方柏舟。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站起来,看着方柏舟:“方主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方柏舟看着她,点了点头:“知微,保护好自己。”
沈知微转身走向门口。她拉开门,正要走出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方柏舟:“方主任,您昨晚说,您参与过云湖项目的法务审核。您审核过哪些文件?”
方柏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合同,资金协议,还有一些项目文件。”
“您有没有审核过一份资金协议,涉及Swan International Ltd.?”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沉默持续了很久,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母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沈知微看着他:“我母亲问过您?”
“对。”方柏舟说,“她去世前一周来找我,除了给我看那份表格,还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有没有审核过一份资金协议,涉及Swan International Ltd.。”
“您怎么回答的?”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说:“我说,没有。”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母亲发现了境外账户。她母亲问方柏舟关于境外账户的问题。方柏舟说没有。
然后她母亲死了。
“方主任,”沈知微说,“您说,您没有审核过涉及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资金协议。但我母亲笔记本上,记录着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账户。她向财务总监反映了。财务总监是陆建国。陆建国用您的名字开了账户。然后我母亲死了,陆建国也死了。”
方柏舟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微,”他说,“有些事情,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母亲和陆建国,都是因为查云湖项目才死的。你手里有账本,那伙人迟早会找到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知微看着他:“您知道那伙人是谁吗?”
方柏舟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伙人很隐蔽,用的是地下钱庄的通道,资金流向境外。他们能让你母亲和陆建国‘意外’死亡,也能让你‘意外’死亡。”
沈知微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想起那句“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她想起陆时衍说的话:“威胁我的人,是方柏舟。”她想起方柏舟刚才说的话:“陆建国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了一个账户。”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出方柏舟家,轻轻带上门。她站在楼道里,听着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然后走下楼梯,走出居民楼,站在路灯下。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着方柏舟家的窗户,灯还亮着。她想起方柏舟说的话,想起他说“你母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时的表情。
她不知道方柏舟说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发动引擎,打开车载空调,暖风迎面扑来。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看着那个七年没有拨出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方柏舟说,陆建国用他的名字开了账户。他说,他查过那个账户,资金流入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他说,他没有审核过涉及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资金协议。但他说,你母亲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按下发送键,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引擎声低低地响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街道照得通明。她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继续开车。
但她知道,那是陆时衍的回复。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真相。她只知道,那本账本现在在她手里,方柏舟说陆建国用他的名字开了账户,陆时衍说威胁他的人是方柏舟。
她握紧方向盘,驶入夜色中。
身后,方柏舟家的窗户还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一个身影站在窗边,看着她驶远的车尾灯,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