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空椅 沈知微接到 ...

  •   沈知微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解剖报告。

      电话是市局办公室打来的,通知她方柏舟去世的消息。她握着手机,站在办公桌前,很久没有动。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她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解剖报告,字迹工整,数据清晰。她想起方柏舟教她写报告时的样子。他总说:“报告要写得清楚,让人一眼就能看懂。不要用模糊的词,不要留模糊的结论。”

      她想起方柏舟教她解剖时的样子。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专注而冷静。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很稳,切开组织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总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

      她想起昨晚,方柏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知微,陆时衍在撒谎。”

      她想起昨晚,她走出方柏舟家时,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想起她带上门时,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方柏舟死了。昨晚她离开后,方柏舟死了。心梗。

      沈知微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法医中心。她换好解剖服,走进解剖室。方柏舟的尸体已经送到了,躺在解剖台上,身上盖着白布。

      她走到解剖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揭开白布。方柏舟的脸露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她看着那张脸,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方柏舟教她解剖时的样子。他总说:“法医的眼睛,是替死者说话的。”她想起方柏舟教她写报告时的样子。他总说:“报告要写得清楚,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方柏舟死了。但她需要替他说话。

      她戴上手套,开始工作。她的动作很稳,手术刀沿着胸骨中线切开皮肤,露出下面的肋骨。她切开肋骨,取出心脏,放在秤上称重。她检查冠状动脉,发现左前降支有一处明显的粥样硬化斑块,管腔狭窄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是典型的冠心病表现,足以导致心梗。

      她继续检查。她检查了肺、肝、肾,没有发现异常。她检查了脑部,没有发现出血或梗死。她检查了胃内容物,没有发现异常。

      她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她洗手,换下解剖服,走出解剖室。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

      方柏舟死于心梗。冠心病。左前降支粥样硬化斑块,管腔狭窄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是自然的死亡,不是谋杀。

      但她想起昨晚,方柏舟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很低:“知微,陆时衍在撒谎。”

      她想起昨晚,她走出方柏舟家时,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想起她带上门时,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方柏舟死了。昨晚她离开后,方柏舟死了。心梗。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下午两点,市局会议室。

      老张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看到她进来,微微点头:“沈法医,坐。”

      沈知微坐下来,看着老张:“张队,方柏舟的死,您怎么看?”

      老张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沈法医,你解剖的结果是什么?”

      “冠心病。”沈知微说,“左前降支粥样硬化斑块,管腔狭窄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是自然的死亡,不是谋杀。”

      老张没有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沈法医,方柏舟昨晚见过你。”

      沈知微看着他:“对。我昨晚去了他家。”

      老张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沈法医,方柏舟昨晚见过你。今天早上,他死了。心梗。”

      沈知微看着他:“张队,您怀疑我?”

      老张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告诉你,方柏舟的死,可能不是巧合。”

      沈知微看着他:“您什么意思?”

      老张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方柏舟昨晚见过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他查到了我母亲账户资金的转出记录。他说,转出这笔资金的IP地址,是市局财务处的。他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他说,陆时衍在撒谎。”

      老张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深邃。

      “沈法医,”他说,“方柏舟跟你说的这些,和我查到的,完全一致。”

      沈知微愣住了。老张查到的,和方柏舟说的,完全一致。方柏舟没有撒谎。方柏舟查到的线索,和老张查到的,完全一致。

      “张队,”她说,“您的意思是,方柏舟没有撒谎?”

      老张没有回答。他走回桌边,坐下来,看着她。他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法医,我没有说方柏舟没有撒谎。我只是告诉你,方柏舟跟你说的这些,和我查到的,完全一致。”

      沈知微看着他,很久没有动。方柏舟没有撒谎。方柏舟查到的线索,和老张查到的,完全一致。方柏舟说,转出这笔资金的IP地址,是市局财务处的。老张说,转出这笔资金的IP地址,是市局财务处的。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老张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方柏舟没有撒谎。但陆建国写给她母亲的信上,说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

      陆建国写给她母亲的信上,说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但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老张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谁在撒谎?

      “张队,”她说,“您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但陆建国写给我母亲的信上,说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您说,谁在撒谎?”

      老张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沈法医,我没有说谁在撒谎。我只是告诉你,我查到的线索。”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漫进来,把走廊染成暖黄色。她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方柏舟死了。方柏舟没有撒谎。方柏舟查到的线索,和老张查到的,完全一致。方柏舟说,转出这笔资金的IP地址,是市局财务处的。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但陆建国写给她母亲的信上,说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

      谁在撒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傍晚六点,沈知微下班。她走出市局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色阴沉,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像是要下雨了。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她正要挂挡,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陆时衍:

      “我查到了方柏舟的银行账户记录。七年前,有一笔巨额资金,从方柏舟的账户,转入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境外账户。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参与了洗钱通道。方柏舟在撒谎。”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方柏舟的银行账户记录。七年前,有一笔巨额资金,从方柏舟的账户,转入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境外账户。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方柏舟参与了洗钱通道。方柏舟在撒谎。

      但老张说,方柏舟查到的线索,和他查到的,完全一致。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老张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方柏舟的银行账户记录显示,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但方柏舟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老张说,注册文件上,股东是陆建国。

      谁在撒谎?

      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她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云湖路18号的方向。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她开到云湖路尽头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停下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别墅。铁艺大门紧闭,桂花树的影子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模糊。雨点越来越密,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冒雨推开铁艺大门,走进院子。雨点打在她身上,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没有在意,径直走到别墅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穿过客厅,走上二楼,走进那间书房。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面墙。她想起陆建国画的地下室结构图。入口在楼梯间。暗门。保险柜。

      她转身走出书房,走下楼梯,走进楼梯间。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她看到楼梯间尽头的墙壁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她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戒指,插入凹槽,转动。

      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她走下台阶,推开暗门,走进地下室。

      她走到铁桌前,打开台灯。灯光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她看着那张图,目光停在标注上:“保险柜。”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

      她母亲把账本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保险柜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钥匙留给了她。

      但她母亲没有告诉她,保险柜里有什么。

      她放下那张图,走出地下室,走上台阶,推开暗门,回到楼梯间。她走出别墅,冒雨走回后院,蹲在井边,看着井壁上的那道裂缝。

      她取出戒指,插入凹槽,转动。井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她走下台阶,推开暗门,走进地下室。

      她走到铁皮柜前,蹲下来,看着那把锁。锁是铜制的,已经有些锈蚀,但轮廓清晰。她取出戒指,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开。

      她拉开柜门,取出那个文件袋。她打开文件袋,翻看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那份资金往来明细表,然后是合同和协议的复印件,然后是那封信。

      她翻到最底下,看着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戒面上刻着天鹅的图案。和她手里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枚戒指,对着光,仔细看着戒面上的天鹅图案。线条简洁,但刻得很深。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户名:Swan International Ltd. 无合同依据,无项目关联。”

      Swan International Ltd.。天鹅。她母亲记录了这个账户。她母亲把戒指留给了她。她母亲把另一枚戒指藏在了保险柜里。

      两枚戒指,一模一样。一枚是陆时衍留给她的,一枚是陆建国的遗物。但保险柜里的这枚戒指,是谁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收起文件袋,关上柜门,走出地下室,走上台阶,回到井边。她转动戒指,井壁缓缓合拢,恢复原样。她蹲在井边,看着井底,很久没有动。

      雨还在下,打在她身上,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没有在意,站起来,走回别墅,走进楼梯间。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她看到楼梯间尽头的墙壁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她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戒指,插入凹槽,转动。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她走下台阶,推开暗门,走进地下室。她走到铁桌前,打开台灯。灯光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她看着那张图,目光停在标注上:“保险柜。”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把账本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保险柜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钥匙留给了她。

      但她母亲没有告诉她,保险柜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保险柜里的这枚戒指是谁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出地下室,走上台阶,推开暗门,回到楼梯间。她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别墅。雨还在下,打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凉意。

      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把账本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保险柜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钥匙留给了她。

      但她母亲没有告诉她,保险柜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保险柜里的这枚戒指是谁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发动引擎,打开车载空调,暖风迎面扑来。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雨刷来回摆动,刮去雨水,露出前方的路面。她看着前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账本已封存。若我出事,交给知微。”她想起母亲笔记本上的批注:“已向财务总监反映,对方称‘上级指示’。”

      她母亲把账本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保险柜藏在了井底。她母亲把钥匙留给了她。

      但她母亲没有告诉她,保险柜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保险柜里的这枚戒指是谁的。但她知道,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挂挡,松手刹,缓缓驶出云湖路,汇入车流。雨还在下,路面湿滑,车灯在雨幕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她握紧方向盘,驶入雨夜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继续开车。

      但她知道,那是陆时衍的回复。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她真相。她只知道,方柏舟死了。方柏舟没有撒谎。方柏舟查到的线索,和老张查到的,完全一致。但陆时衍说,方柏舟的银行账户记录显示,方柏舟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

      谁在撒谎?

      她握紧方向盘,驶入雨夜中。

      身后,云湖路18号的别墅安静地立在雨幕里。铁艺大门紧闭,桂花树的影子在雨中模糊成一片。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台阶上汇成细小的水流,又归于沉寂。

      雨夜中,一个身影站在别墅对面的巷子里,撑着黑色的伞,看着沈知微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他没有动,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汇成细小的水流,顺着伞骨滴落。他站了很久,直到沈知微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