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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沸涌 “我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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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的瞬间,演武场上的喧闹骤然压下去大半。
沈昭握着重剑的手臂微顿,银辉流转的剑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江叙染血的肩头,心底五味杂陈。他本是守着比试的分寸,不忍见对方以自毁道基为代价死撑,可江叙一句“我不认输”,字字沉实,没有半分退让。
“固执。”沈昭低声吐出二字,随即收敛了心底那点恻隐,灵力再度奔涌。他身为对手,此刻不能留手,若刻意放水,反倒会落得和江叙同谋的嫌疑,正中吕长老下怀。
看台之上,吕长老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笑意。很好,不肯认输便好。他就等着江叙在绝境之中,再一次被迫引出那墨色邪力,到时候人证俱在,便是裁判长老,也再难以帮江叙周旋。他指尖悄悄捻动,袖中藏着另一枚禁制符,一旦江叙有稳住局势的迹象,他便会暗中催动,再添一层经脉灼痛。
周砚立在人群前排,指节攥得发白。他一眼看穿吕长老的盘算,目光死死锁着那道苍老身影,灵力在袖下悄然蓄势,已经做好了阻拦的准备。可演武场有大比护规禁制,旁人不得随意插手台上比试,贸然出手,只会连累江叙,扣上串通抗规的罪名。他只能忍,只能静观,心底的焦灼几乎要烧穿心神。
高台上,江叙稳住踉跄的身形,抬手抹去唇角不断溢出的血沫。肩头伤口处的灵力撕裂感一阵阵传来,道基之上的裂痕还在无声蔓延,每运转一丝正统灵力,都像是在以钝刀割骨。体内残存的灵力稀薄如烛火,根本不足以再接下沈昭一记全力重剑。
识海深处,那道暗色源流的低语愈发滚烫,如同附骨之毒,一遍遍在他神魂间盘旋。
“何必苦苦硬撑。正统灵力已然枯竭,你的坚持毫无意义。松开禁锢,予我一丝空隙,我替你挡下这一剑,击退沈昭。吕长老心怀歹意,你甘心就此束手待缚,任他罗织罪名,打入地牢,受尽磋磨?”
阴冷蛊惑顺着神魂往下渗,墨色的力量在经脉里翻涌冲撞,那些被扰阵符撕开的经脉缺口,正是它最好的出口。江叙能清晰感受到,只要他松掉识海那层意志枷锁,这股力量便会顷刻席卷全身,顷刻之间,他便能拥有抗衡沈昭的力量。
代价,却是彻底失去对它的掌控。
江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他没有回应识海里的低语,舌尖抵着牙尖,借着痛感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将仅剩不多的灵力尽数调至四肢百骸,摆起防御姿态。
“出手吧。”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沈昭耳中。
沈昭不再迟疑,沉喝一声,重剑裹挟如山的劲风轰然斩落!银白剑光铺展,剑意厚重雄浑,封死了江叙大半闪避方位,这一剑,是实打实的决胜一击。
劲风扑面,石台之上碎石被剑气掀起,漫天飞散。江叙脚步踏动,尽量避开剑锋正锋,同时调动灵力在身前勉强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灵障。
“咔嚓——”
灵障连半息都没能支撑,直接碎裂开来。剑气余威狠狠撞在江叙胸膛,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猛退,接连踉跄数步,后背重重撞上护阵光幕。光幕震荡,一圈圈光晕向外荡开。
又是一大口鲜血自喉间涌出,染红身前衣襟。江叙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台上,撑着地面的手掌深深抠进石缝,指缝渗出血丝。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经脉里原本流转的正统灵力近乎彻底断绝。
机会来了。
吕长老眸光大亮,袖中指尖微动,正要催动暗藏的禁制符,再加一把火,逼得江叙再也压制不住墨影之力。
就在这时,江叙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
识海中,暗色源流欣喜的低语陡然拔高,黑暗力量疯狂冲击禁锢,墨色纹路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爬上小臂,向着掌心蔓延。
他快要压不住了。
周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形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破禁制登台。沈昭也停下攻势,重剑垂落,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到此为止吧,再继续,你的道基会彻底崩碎,此生再难修行。”
江叙垂眸,看着自己小臂上缓缓浮现、又被他硬生生逼退回去的墨色纹路,喉间低低喘着粗气。
他知道,认输是最稳妥的选择。认输,比试落败,至少能保住性命,道基尚有修复的余地。可一旦认输,所有的话语权都会交到吕长老手中,那套“身怀邪源,隐患无穷”的说辞,便会钉死在他身上,后续会审,他百口莫辩。
可若是放开那股墨影之力……
他想起过往无数个日夜,独自在月下闭关,拼尽心血压制血脉里这与生俱来的暗流。他不想沦为力量的傀儡,不想变成旁人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
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神魂几乎要被撕裂。
台下的议论声再度响起,嘈杂纷乱。
“看样子撑不住了,怕是马上就要败了。”
“你们看他胳膊,刚才是不是有黑纹闪过去了?”
“吕长老还盯着呢,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江叙深深吸进一口混着血腥味的空气,撑着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起身。膝盖微微发颤,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抬眼看向沈昭,又掠过看台之上蓄势待发的吕长老,眼底的执拗不曾消减分毫。
“我还没有输。”
话音落下,识海中的暗潮骤然狂暴起来,经脉之下,蛰伏的墨影,已然濒临冲破桎梏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