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世》养鸽子的洛二

31、第三十一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善恶到头终

　　次日，张婆面露冷漠地盯着小橘猫，在兰玉的祈求下还是勉强同意留下了小猫。

　　欧阳琳还有些担心张婆是否心有不愿，直到在无人之时偶然看见张婆托着小猫“嘬嘬嘬”地叫着“心肝！”时，她才知道张婆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犟脾气又犯了。

　　欧阳嘉在知道张宅里来了一名新住户后，趁着休沐时也会时不时来张宅看一看这个小家伙。

　　有一次，欧阳琳刚巧碰上云姣与欧阳嘉聊起从前，说起幼时三人共同养的小黑犬，又感叹起长大后三人各自的不得已，身处异地不得见的遗憾。

　　“看着她们三个孩子就想起我们三人从前也如这般玩闹，只如今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留我一个在这里独守空房，最讨厌就是那个秦冬瓜，自己去了疆北不算还带走了我的小乌龙，也不知小乌龙如今长成了何种模样。”

　　“秦好寄来的信件里有小乌龙的画像，你若需要我可派人送去你那儿。”

　　“那倒不必了，秦冬瓜的信我也有，只是画像再精美也抵不过活物在眼前。”

　　“我看你不像只想着小乌龙的样子，你怕是更加想念秦好吧。”

　　“我才没想那个讨厌的臭冬瓜呢！”

　　话毕，云姣就快步跑开了，欧阳嘉见状也赶忙追上，欧阳琳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也就是说，曾经一同长大的不止欧阳嘉与云姣，还有第三人，就不知这第三人是何等模样，自己有没有机会目睹真容。

　　欧阳琳原以为见这第三人的机会会很渺茫，毕竟按照云姣的言论，对方常驻西北，再见不易，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白日，一名健壮魁梧的男子敲响了张宅的房门。在一番询问后知道是欧阳嘉邀来的贵客，仆从便将人引至厅内暂歇。

　　前厅距离兰玉习武的庭院不远，男子听见刀剑挥舞的声音就循声而去，就见兰玉站在梅花桩上，手持一把未开刃的长剑训练。

　　她上身挥舞出招，下盘则稳稳地踩在桩上，每跨一步都稳稳当当不见摇晃，这让男子顿时眼前一亮，随手抄起一旁的竹枝就向兰玉刺去。

　　兰玉见有敌袭，侧身一躲就给来人一拳。男子不闪不避接下这一招，有些惊异于眼前这小姑娘的力量，随即又抽起竹枝打向兰玉小腿。兰玉轻巧一跃，躲过招式，从梅花桩上跳下，一经站定就朝面前之人冲去。

　　二人你来我往，兰玉能感觉出这陌生男子身上并无杀气，而且在来往间似是在给自己喂招，有些不服，就更加猛烈地攻击起来，但无论是怎样用力地出击都没有再打到对方一下。

　　这时，院外传来云姣与木逢春的声音，原是木逢春下学后又带着自家夫子回来串门。二人来到演武场，顿时被眼前两人的缠斗震惊到了。

　　未等木逢春开口询问，云姣惊喜的声音就先盖过了她的疑惑。

　　“秦冬瓜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听到声音的欧阳琳从屋中出来时正巧听到这句，循着云姣的目光望去才发现院中那名陌生男子，再回忆起前些时日欧阳嘉说要安排贵客上门，这才明白这是欧阳嘉给云姣准备的惊喜。

　　秦好徒手将兰玉的长剑打掉，顺势收势，开口点评：“小姑娘的气势挺足，力气也不小，但都是些花架子，对敌时不够杀伐果断，若是能拜师好好练个十年半载定然前途无量。”

　　云姣听完就笑起调侃：“兰玉又不像你需要上场杀敌，小姑娘家家能练些强身健体就好了。”秦好转头面向云姣，面上满是不赞同“这小姑娘，叫兰玉是吧，刚刚与我对打时我看她反应很快，被打到后调整策略，成长神速，若是随便练练就罢也太浪费这根骨了。”

　　云姣没有继续反驳秦好的言论，用“这些下次再说，有什么想法也得让小兰玉自己去决定。”的定调将几人拉去书房坐定。

　　她让人守在院外，关上房门后向三小只介绍了秦好。听了云姣后面的描述后欧阳琳才明白她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

　　对方就是当年在安王谋逆案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秦将军，也是此次率兵平叛北地的功臣，年纪轻轻就入禁军随侍圣人左右，成为天子近臣，可谓是当下炽手可热的少年将军。

　　然而，当今疑心甚重，极为注意文武官员之间的勾结。所以秦好、云姣与欧阳嘉虽为旧识，但云姣的中书令之女与欧阳嘉文官新贵的身份让三人在明面上只能形同陌路，如今也只能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对此，首先提出异议的是木逢春，她有些担忧地开口，说秦将军这一路走来是否会遇上熟悉之人而后被举报至言官处，构成结党营私。云姣赞赏地看了眼爱徒，再转头望向魁梧男子。男子意会，沿着面庞边缘摩挲，缓缓取下一层薄膜，露出底下真容。

　　与原先那副忠厚老实的糙汉形象不同，面具下的真容英气中带着一丝坚毅，没有传统意义上那种黑面将军的粗糙，也没有戏文里白面将军的秀气，这个驻守西北多年的少年将军皮肤被风沙吹得黝黑，剑眉星目，干净的脸上满是正气凛然。

　　兰玉看着大变活人的场景，惊奇地“哇”了一声。她拍了拍秦好的粗壮的二头肌好奇开口“你的脸是假的，那这个肌肉也是假的吗？”秦好不语，只让兰玉抱紧他的胳膊，一个起身单手就将兰玉高高吊起，兰玉抱紧对方的大臂，惊喜地吱哇乱叫，就像一只吊在大树上的小猴子。

　　这一举动惊得众人纷纷起身，生怕二人站不稳跌倒，但秦好不仅身形稳如磐石，还在木逢春走向兰玉时，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兰玉的脖领，将兰玉从胳膊上取下递给木逢春。

　　这一变故让云姣扶额无奈，秦冬瓜还是一如既往得大大咧咧，去西北吃沙子这么多年，还是上过战场的人，行事作风还跟个孩子一样。姗姗来迟的欧阳嘉在云姣揶揄下了解了事情始末，将秦好拉回座位，安抚众人一番后才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平息下来。

　　为转移话题，云姣说起近期上都城发生的一则八卦。

　　“说起来，这事与小琳儿还有关呢。”
　　“与我有关？”
　　“你还记得那个意欲杀猫，然后被赶出春日宴的彭娘子吗？”

　　欧阳琳当然记得这个试图将怨气撒给小动物的彭倩，如果说媚上欺下可以解释为对方的生活法则，那欺凌弱小、虐待动物那就真的代表此人品行不端了。而彭倩在被赶出春日宴后也迎来自己的结局。

　　虽然春日宴时，懿馨长公主没有对彭倩有直接的责罚，但仅仅是将人赶出宴席这一动作就已经表明了公主的态度，彭家也因此被踢出了上都的社交圈，甚至影响到彭父的仕途。

　　彭父本是草根出身，娶了富商女后靠着岳家的资助和妻子的嫁妆补贴才有的今天。待他功成名就后对这个禁止他纳妾的黄脸婆憎恶至极，在彭倩母亲的挑唆下设计害死原配，至此达成升官、发财、死老婆的完美成就。彭母作为对方的同盟兼解语花，也愉快地拿到了小三上位的大结果。

　　看似恩爱美满的感情却在遇到意外时顷刻间如绚烂的泡沫般破碎。彭倩的事情一出，彭父当即提出休妻，但手握把柄的彭母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双方在数次争执后最终达成协议，彭母与彭倩拿着彭父提供的万贯家财远离上都，回乡重新开始。彭母可以依靠这份财富安慰地度过下半生，彭倩也可以靠着这份丰厚的嫁妆去到异地新寻金龟婿。

　　“他们就这样逃脱制裁，没有受到一点报应吗？”兰玉对于这样的结局很是不满，为什么原配惨死，而恶人逍遥法外，这不是太没天理了吗？

　　木逢春摸了摸兰玉的头，温柔开口：“怎么会，彭父能那般心狠地杀掉自己的原配，又怎么会让手握他把柄与秘密的彭倩母女逍遥法外呢？”清浅的语气里潜藏着深深的寒意。看得出来，在云姣的教导下，木逢春成长得极快，看人看事的角度深度更甚从前。

　　欧阳嘉端起茶碗，悠悠补充了一句“数日前邽州司马上书请求剿匪，那贼匪已伤及多支商队，而那彭娘子的队伍似就在其中。”

　　云姣睁大眼睛，捂嘴作出害怕的模样：“啊呀，怪不得那彭家挂起了魂帛，原是这个由头，难怪街坊都传这个彭牧监克妻呢。”

　　秦好紧皱眉头“这人如此无法无天，对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骨肉都能下此狠手，就没有什么能制裁得了他吗？”一旁的兰玉也跟着点头，很是赞同模样，逗得云姣“咯咯”直笑。她素手指向秦好：“你是大冬瓜。”又点了点兰玉“你是小冬瓜。”最后翘起兰花指倚靠着欧阳嘉笑作一团。

　　欧阳嘉无奈将其扶正，再面向秦好：“彭牧监原配死于急症，府医与之后寻来的医者皆可证明；彭倩母女死于盗匪，也未有任何证明那盗匪与彭牧监有所联系。坊间传闻也只说其克妻克子，律法也无法以此判罪。”

　　看着秦好和兰玉黯淡下来的目光，欧阳嘉继续补充道：“说起来，彭家还有个女儿，乃原配所生。”

　　云姣一听这个话，赶忙坐正，眼中放光“那位娘子可是个妙人啊！”

　　原来，在彭父彭母发生争执后，彭父就将彭母的管家权交给了这个女儿，而这个女儿也将家中管得井井有条，甚至后面自己继母与继妹的丧仪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而云姣赞美其为妙人的原因是，那姑娘在自己继母葬礼期间还不忘给自己父亲寻找妾室，第一个妾室入门时，继母的头七甚至都没有过。

　　“那彭老贼这么急色吗？”兰玉目瞪口呆。

　　“那是自然，那老不死的年近五十，虽其继室在进门后也给他纳了不少妾室，但这么多年来一无所出，这克妻之言一出，再想求娶高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所以与其想着再找一个利于仕途的妻子，倒不如多多纳妾，待产下男儿后再考虑找个良家子，将儿子记在继妻名下。毕竟这老贼的名声已经低到谷底，债多不压身，后继无人才是真正的大事。”

　　许久没发话的欧阳琳突然问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位彭大娘子比彭倩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