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世》养鸽子的洛二

29、第二十九章 一顾倾城再倾国 一顾倾城再

　　现代的欧阳琳虽然不追星，但在互联网上冲浪时偶尔也会刷到有关神颜的吹捧。因为看惯了现代粉圈对自担的吹捧，欧阳琳一度以为从古至今的美男都是营销出来的，真正的美男是不存在的，直到见到这张脸。

　　与欧阳嘉不同，如果说欧阳嘉令人侧目的是那宛若神明降临的气度与光环，那眼前这个美少男，用一个特别通俗的话形容就是“美到惨绝人寰”。

　　面如敷粉美容颜，唇如丹珠身如玉。其风姿如朝阳初升温润尔雅，拙笔难描其神彩之万一，常道翩翩玉树少年郎，公子只应见画中。

　　最令人瞩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瞳仁，初看好似爱乐之城的蓝调时刻，充满忧郁与伤感，细细端详却如身陷雪山天池，看着那水洗过的蓝天，不禁让人怅然若失。
　　很难形容这绝世美颜的冲击力，至少这一瞬间的欧阳琳相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写实文学。

　　美少男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脸上的五官却已恰到好处长在最合适的位置，面上还未褪去婴儿肥，显得更加稚气与温和。

　　见到自己撞了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透出些许紧张，他顾不上帷帽，连忙爬起去抚欧阳琳“这位阿姊有没有伤到，对不起，是小初没看路。”清亮的声音让身为声控的欧阳琳再次一震，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锦瑟将地上的帷帽捡起递了过来，美少男的蓝眼睛像缀了星子闪了闪，露出惊喜和欢乐“多谢这位阿姊！”少男的声音清澈且明亮，如清晨的鸟啼带着生机与活力。

　　他看向欧阳琳身后朝她们走来的余丹彤，眼睛瞬间亮起，面上露出巨大的笑容，恰如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阿姊！”

　　美少男将帷帽重新戴在头上，遮住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蹦蹦跳跳地落在余丹彤身边，举起手中的东西给对方查看。
　　美丽的面庞被遮住后，欧阳琳有些许遗憾，但当她看见美少男手中的物件时又不禁一愣。

　　那是一只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光芒的蝴蝶。漂亮的翅膀上好像缀满宝石，精致的花纹令人赞叹，小小的一只在那双如玉的手中轻轻地扑扇，似乎下一秒就将迎风而起。

　　欧阳琳定睛一看，那蝴蝶花纹虽细密，但还是可见丝线的纹路，原来这是一只缠花蝴蝶，不知加了什么机关让蝴蝶能轻颤翅膀。

　　见二人似乎要探讨什么，余丹彤摇手示意告别，欧阳琳不欲打扰余丹彤，回礼后与锦瑟锦书回到马车。

　　来到车上，锦瑟抚着胸口开口“天呐，怎会有如此貌美的男子，看着那张脸奴婢还以为自己的心都停了。”欧阳琳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那只蝴蝶。

　　这时，一旁撩着窗帘的锦书惊异开口：“那小郎君好像在看这边耶！”欧阳琳忙上前探头去看，只见那戴着帷帽的身影确实将脸转向这边，见欧阳琳出来似是有些激动，举起手来摇了摇。

　　虽然看不见帷帽下的那张脸，但欧阳琳能想象得出那张芙蓉面上此刻定是笑容满面。

　　三人讨论间回了家，欧阳琳还讲此事作趣闻与徽华分享，徽华只当是小女儿心事，待夜间欧阳光嗣回来说起这事，欧阳光嗣调侃道“这不是挺好的吗？前些时日你还为琳儿不愿嫁人所苦恼，如今琳儿也会少年慕艾了这不是不用你担心了吗？”

　　虽是这样说，但徽华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遗憾。

　　春日宴前几日，万象堂送来一朵玉兰。众人都在赞赏花的惟妙惟肖，欧阳琳则看见缠花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来的光泽、形态皆不同，细细摩挲见就发现光是一片花瓣就用了七八种颜色的丝线。不知为何，欧阳琳又想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再后来的事就如老旧影片那样匆匆而过，欧阳琳举起那朵缠花细细摩挲，脑中还不断回忆着宴中的各项事情。

　　这时，消失许久的程双突然出现，她附在欧阳嘉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欧阳琳并未听清，只是见欧阳嘉脸上的神色微冷，这才开口询问。欧阳嘉蹙眉，说朝中有些要事需去处理，与欧阳琳道过歉后就匆匆离去。

　　晚上，欧阳琳再见欧阳嘉时就见她已恢复常态，又挂上那副温良的表情，心想着应是朝事已办妥，就没再往心中去，这事就像插曲一般很快过去。

　　这些时日，欧阳琳都能陆陆续续收到花兰玉的信件。这些信里描述了她们前往上都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事情，欧阳嘉留下的婢女瑶姬一路上对她们照顾有佳，无论是接人待物还是为人处世都特别厉害。

　　据说途中还遇到劫匪，不过被瑶姬的机智周旋化解了。后面欧阳嘉才向欧阳琳解释那伙人其实本质不算是劫匪，不过是群被占了田地的村民，再加上朝廷征兵，仅剩的几个大汉带着老弱病残躲进山里求生，她让欧阳琳不用操心，事情调查清楚后就已经安排了人去接应。

　　比起从前那般遮遮掩掩，如今的欧阳琳很多时候在欧阳嘉面前不会再有很强的戒备心，她感叹了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权者何时才能意识到这天下是属于百姓的天下呢？”

　　或许是听多欧阳琳的大逆不道之言，欧阳嘉并未展露出封建王朝忠臣的素养对欧阳琳进行斥责，反而非常赞同。

　　“或许，最初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可在高处待久了，就再也看不见底下的百姓了，满眼只剩百官粉饰出来的太平盛世。一个王朝走到这一步，离倾覆也就不远了。”

　　像这样的对话有很多，很多时候欧阳琳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只觉得欧阳嘉很多时候比许多自诩现代人实则内里都是封建奴隶制思想的现代人要开明得多，对于欧阳琳偶尔对贫民莫名的善心都能全权接受。

　　这就导致了有时候欧阳琳在徽华郡君面前也没忍住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以至于将徽华郡君吓了一大跳，还因此被训斥了许久。也是这时欧阳琳才知道欧阳嘉对自己的包容度有多高。

　　转眼就是立夏，欧阳琳再次收到了来自兰玉的信件，是表达有关她们即将到达上都的喜悦和期待。于是，欧阳琳再次来到张婆的小院，与木逢春分享了这份喜悦。

　　木逢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开心，毕竟与兰玉在一起相处多年，这份情意早已超越了血缘，如今虽然才分别数月但也感到如隔三秋的思念。她拉着欧阳琳在院里转了许久，说起自己给张婆和兰玉增添的物件，说着说着她的眉眼却低垂了下来。

　　欧阳琳见其突然露出愁容，有些不解开口问起，这才知道当下朝中不稳，云相推行的政令频频受阻。

　　云姣在与其授课时也提到，南方自春日起就降水不断，还未入夏就已有洪涝之势，自己父亲看到了这其中存在的隐患想要提前存粮治水，奈何政策推行不利，恐有后祸。

　　说到此处，木逢春又提起她从前在小山村里，若是遇到丰年还好，若是当年的雨季过长或过短都会造成粮食的减产，而往往这种时候征收的税粮反而会更高，每逢这种时候各家各户就不得卖儿卖女以求生机。

　　欧阳琳很疑惑，遇到天灾减产的时候不应该少收税吗，怎么反其道而行之起来？

　　木逢春解释说是上层官员需要展示自己治理地区的政绩，要在一众受灾地区里脱颖而出显示自己的管理有功，而其他地区也不甘示弱照本宣科，也谎报起自己的地区的量产，这就导致了恶性循环，最终这些压力就压到了底层百姓身上。

　　欧阳琳不禁想起课本上对“大/跃/进”时期的描写，再想到自己上辈子那无良领导各种往底层员工身上压担子，忍不住自嘲起，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学不会教训。

　　欧阳琳看着木逢春满是愁容的眉眼，拉着她转移话题。欧阳琳指着给兰玉专门备下的功课，笑着说，以她对兰玉的了解，没有她与逢春在一旁的督促，这些日子兰玉肯定懈怠了，若是看到木逢春给兰玉准备的这些功课肯定要闹起来的。

　　看到这些功课，木逢春想起那些在道观的日子，一扫原先的沮丧，也跟着应和：“那是肯定的，兰玉那些信件写的歪歪扭扭的，怕是怀璧道长的教导都还了回去，待她来了上都定要她日日背书写大字。”

　　“写什么大字啊？”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欧阳琳二人惊喜回头。那个数月不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们眼前。

　　张婆拍了拍兰玉的手，示意一旁有瑶姬的搀扶。兰玉犹豫了一瞬，看着张婆已经安稳进屋，没克制住心中的喜悦，两三步就跳到欧阳琳与木逢春面前，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逢春阿姊！欧阳阿姊！我好想你们啊！”

　　许久未见，兰玉长高了许多，像春日里的小笋，几日不见就成了长长的翠竹。但她的样貌还是原来那样，脸上写满了稚气与天真。

　　三人抱在一团，只是兰玉不止比从前高了些，力气还更大了些，她太过兴奋以至于没注意间就把二人环抱离地，然后快乐地转起圈来，吓得木逢春拍着兰玉的手臂直呼“放下，快放下！”

　　落地的欧阳琳拍了拍兰玉的胳膊，咂舌道：“才多长时间没见，你这胳膊怎么硬得和铁板一样？”

　　兰玉很是骄傲地炫耀起自己途中的丰功伟绩，什么背着张婆爬上沿途山顶去看日落，什么面对劫匪时以一敌十，打得对方落荒而逃，什么通过数月练习终于在来到上都前学会鲍玄真的剑法并将之打败……

　　“等等，什么叫把鲍玄真打败？”

　　在兰玉对一串神奇事件的描述里，欧阳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