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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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柏淮那一拳砸在陆时霁肩膀上的时候，其实没多疼。他自己知道。他那拳头看着凶，落下去的时候收了力，顶多算个捶背级别的。但陆时霁被他锤了一下之后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塌着，看着像是被砸断了骨头似的。
“你装什么。”温柏淮红着眼眶瞪他，“我根本没使劲。”
“我知道。”陆时霁说，“你使劲我也受着。”
“你少在这儿演苦情戏。”
“我没演。”
“你浑身上下都是戏。中戏不请你去当客座教授是他们瞎了眼。”
“那你打。打到你不气了为止。”
温柏淮又砸了他一下，这回砸在胳膊上。陆时霁退了一步，站稳了，把胳膊伸出来：“再来。”
“你有病吧。”
“有。说过了。”
温柏淮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他转过身去，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是他自己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让他更烦了。
陆时霁跟过来，站在沙发旁边，没敢坐。
“温柏淮。”
“别叫我。”
“那我不叫。我就站这儿。”
“你站着干嘛。你坐。”
“你不让我坐我就不坐。”
温柏淮从靠垫里抬起脸来看他：“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坐了。”
“你刚才让我‘滚’。”
“那你不是滚了吗。”
“我又回来了。”
温柏淮想再砸他一下，但手边没有靠垫了。他瞪着陆时霁，陆时霁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表情特别老实，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还是那种全校通报批评过一回、这回又犯事了的惯犯。
“坐。”温柏淮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陆时霁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的，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那个坐姿精确到什么程度呢，精确到如果他面前有张课桌，他就能直接开始做卷子了。
温柏淮看着他那个坐姿，嘴角抽了一下。
“你搁这儿面试呢？”
“你让我坐。我好好坐。”
“你放松点。我又不吃人。你整得跟我虐待你似的，回头邻居听见了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陆时霁稍微松了松肩膀，但没松太多。他看着温柏淮，目光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像一只知道自己打碎了花瓶的猫，蹲在碎片旁边等着挨骂or挨打。
温柏淮把脸从靠垫里彻底抬起来，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陆时霁。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烦的是什么。”
“什么。”
“我烦我自己。”温柏淮说，“我烦我自己明明气得要死，但看见你那个怂样我又生不起来气。我烦我自己刚才在阳台上哭的时候居然在想‘他要是现在在就好了’。我烦我自己这五年过得跟个神经病似的，结果你一解释我就动摇了。我是不是太好哄了？我是不是应该再端一会儿？人家电视剧里演这种桥段，女主都得端个三集起步的，中间还得穿插喝闷酒、跟闺蜜吐槽、摔东西，最后才勉强原谅。我呢？我连一集都没端住。”
“你不用端。”陆时霁说，“你骂我就行。”
“我骂你管什么用。骂完了我还不是得自己消化。”
“那我帮你消化。”
“你怎么帮。你替我把这五年重新过一遍？”
陆时霁不说话了。
温柏淮抬手打断他：“你让我把话说完。我最烦的是，你当年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跟我说。你可以在走之前跟我说一句‘我爸威胁我，我得回去’，你可以给我留封信，你可以在走了之后给我发条消息解释一下。你什么都没干。你就留了一句话。我恨了五年。你知道五个字能干嘛吗？五个字够我翻来覆去读一晚上，每个字拆开看、合上看、倒着看，看到最后我都快不认识这几个字了。‘玩’是什么意思，‘够’是什么意思，我差点去查字典。”
“我知道。”陆时霁说。
“你知道个屁。你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我现在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陆时霁说，“我猜你跟我一样难受。可能比我更难受。因为你是被扔下的那个。被扔下的人永远比扔下的人疼。扔的人好歹是自己选的，被扔的人连选都没得选。”
温柏淮看着他。
“你难受什么。你回去当你的太子爷。吃香的喝辣的。”
“我回去之后第一年没跟我爸说过一句话。”陆时霁说，“除了工作上的事，一个字都没多说过。他跟我说话我就嗯一声。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第二年我妈逼着我去看心理医生，我没去。第三年我自己去的。医生问我想聊什么，我说我不想聊。医生问我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我说没有。然后我在他办公室里坐了四十分钟，一句话没说，走了。”
温柏淮听着。
“后来那个医生跟我妈说，你儿子有心结。我妈问我什么心结。我说没事。我妈说你别骗我。我说真没事。”陆时霁说，“后来我妈翻我手机，看到了你那张照片。她问我这人是谁。我说一个朋友。她说朋友你存五年。我说我念旧。”
温柏淮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又板起脸来。
“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哦，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你念旧念得跟个变态似的’。”陆时霁说，“然后她让我把你追回来。”
“你妈这人挺开明的。”
“她主要是嫌我烦。我回去之后好几年不找对象，她安排相亲我也不去。有一回她给我安排了个相亲，我去了，人家姑娘问我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看照片。人家问什么照片，我说一个朋友的照片。人家姑娘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就走了。我妈后来问我怎么样，我说人家没看上我。我妈说废话，换我我也看不上你。”
温柏淮又笑了一声，这回没板住。
“你妈挺逗的。”
“她让我把你带回家吃饭。”
“你休想。”
“我没答应她。我说人家还没原谅我呢。我妈说那你赶紧让人家原谅你啊。我说你当这是买菜呢说原谅就原谅。我妈说那你不会多买两斤排骨？人家爱吃排骨你就给人做排骨，做到人家原谅你为止。我说妈你这什么逻辑。我妈说我这是过来人的逻辑。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天天给我送早饭，送了半年我才松口。你这才哪到哪。”
温柏淮靠在沙发上，看着陆时霁。这人坐在对面，认认真真地讲他妈怎么骂他，表情特别坦然，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陆时霁。”
“嗯。”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心软？”
“不是。”陆时霁说，“我就是告诉你。你不好受的时候我也没好受到哪去。我没想拿这个换你原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受的罪我没在旁边看着。”
温柏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五年没睡过几个好觉。”他开口，声音低下来，“头一年最厉害。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你回来了，然后又走了。醒来之后一摸旁边是空的。后来我搬了家，换了床，好了一点。但还是睡不踏实。有时候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到天亮。你知道睁着眼睛等天亮是什么感觉吗？就是那种，全世界都在睡觉就你一个人醒着，连楼下的野猫都睡了，就你还在那儿翻来覆去，跟个煎锅里的鱼似的，翻一面、再翻一面，翻到后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陆时霁的手攥紧了膝盖。
“我去看过医生。”温柏淮说，“医生给我开了药。我没吃。我怕吃了就真的把你忘了。你听听这话，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个甩了我的人，我还怕把他忘了。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没进水。”陆时霁说，“你只是心太软。”
“你少给我戴高帽。”
“我没戴。我说真的。你心软。你嘴上骂我骂得凶，但你其实一直都在给我留余地。”
“我给你留什么余地了。”
“你留了。”陆时霁说，“你要是真不想理我了，昨天那顿饭你根本不会来。你来了就说明你还在给我机会。你只是需要时间。”
温柏淮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用急着原谅我。”陆时霁说，“你可以慢慢来。你什么时候想骂我就骂我，想打我就打我。你五年攒下来的委屈，不可能一顿饭就消化完。你慢慢来。我等着。”
“你等着有什么用。我骂你你也不疼。”
“你骂我我疼。”陆时霁说，“你骂我一句我疼一下。但疼也得受着。该的。”
温柏淮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肩膀抖了两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陆时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温柏淮。”
“干嘛。”
“你手拿开。让我看看你。”
“不看。”
“看看。”
“不看。”
陆时霁伸手，轻轻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温柏淮没使劲抵抗。手被拿下来之后，他眼眶红着，鼻头也红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陆时霁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擦。指腹蹭过颧骨的时候，温柏淮明显抖了一下。
“你看你。”陆时霁说，声音很轻，“哭成这样。”
“你少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当年也不管我。说走就走。”
“我错了。”
“你认错认得倒是快。”
“认错快还不好？”
“不好。显得不真诚。你哪怕是装也得装出点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我错了’说得跟‘我吃了’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陆时霁想了想，低下头，额头抵在温柏淮的膝盖上。
“那这样呢。”
温柏淮低头看着他。陆时霁蹲在他脚边，额头抵着他的膝盖，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温柏淮盯着他头顶那个发旋看了三秒。
“你干嘛。”
“低头认错。够不够真诚。”
“你抬起头来。”
陆时霁抬起头。两个人离得很近，温柏淮坐着，陆时霁蹲着，视线差不多高。温柏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陆时霁的眼睛有点红，眼眶里像是憋着什么东西，但没掉出来。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温柏淮，不躲不闪的。
“陆时霁。”
“嗯。”
“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哭。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温柏淮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但弹得挺响。陆时霁哎哟了一声。
“疼？”
“不疼。”
“不疼你哎哟什么。”
“配合你。让你有成就感。”
温柏淮又弹了他一下。这回陆时霁没哎哟，就笑着看他。温柏淮被他笑得有点恼，抬手又要弹，陆时霁没躲，就仰着头让他弹。温柏淮的手悬在他脑门前面，停了两秒，弹不下去了。
“你怎么不躲。”
“我说了让你打。”
“你这样我打不下去。”
“那你歇会儿。等你想打了再打。”
温柏淮看着他，忽然伸手，两只手捧住陆时霁的脸。陆时霁愣了一下，没动。温柏淮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你瘦了。”
“嗯。这几年没好好吃饭。”
“活该。”
“嗯。活该。”
“你以后好好吃饭。”
“好。”
“我做的饭你得吃完。别跟以前似的挑食。青椒不许挑出来。”
“好。不挑。”
“胡萝卜也得吃。”
“……好。”
“你犹豫了。”
“我没有。”
“你犹豫了。我看见了。你刚才那个‘好’说得慢了半拍。”
陆时霁把嘴闭上了。
温柏淮捧着他的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额头抵上陆时霁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蹭了一下。陆时霁的呼吸停了一拍。
“温柏淮。”
“别说话。”
陆时霁不说话了。温柏淮闭着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就这么待着。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了，一个吸一个呼，跟两个拼在一起的节拍器似的。
过了大概十几秒，温柏淮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身上什么味儿。”
“洗衣液。”
“什么洗衣液。”
“不知道。我妈买的。”
“你回去让你妈换个牌子。这个味太冲了。”
“好。”
“换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我以前用的那个。”
“好。你告诉我叫什么。”
“我忘了。你回头自己找。超市里闻着买。”
“好。我挨个闻。”
温柏淮笑了一声，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笑得两个人脑袋都晃了一下。陆时霁没笑出声，但温柏淮能感觉到他嘴角翘起来了，因为贴得太近，连脸上的肌肉动一下都能感觉到。
“行了。起来。”温柏淮松开他的脸，推了他肩膀一把，“蹲着不嫌腿麻。”
陆时霁站起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温柏淮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点位置。
“你今晚别走了。”温柏淮说。
陆时霁愣了一下。
“你别多想。”温柏淮立刻补了一句，“我晚上睡不着。你在这儿待着，我可能能睡踏实点。你睡沙发。”
“好。”
“半夜别乱跑。”
“不乱跑。”
“也别半夜爬我床上来。”
“……好。”
“你犹豫了。”
“我没有。”
“你犹豫了。我看见了。你刚才那个‘好’说得慢了半拍。”
“我那是呼吸节奏。”
“你呼吸节奏什么。你呼吸节奏我还听不出来？你犹豫了就是犹豫了，别狡辩。”
陆时霁把嘴闭上了。
温柏淮站起来去卧室拿了床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
“自己铺。”
“好。”
温柏淮走进卧室，关上门之前回过头：“陆时霁。”
“嗯。”
“你今晚要是半夜偷偷进我房间，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你家六楼。扔出去我就没了。”
“那你别进来。”
“我不进来。”
“你发誓。”
“我发誓。”
“你发个像样的誓。别糊弄我。”
“我发誓。我要是半夜进你房间，我就——我就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排骨。”
“你本来就吃不到。我还没说给你做呢。”
“那你什么时候说。”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行吗？”
“凑合。继续努力。”
温柏淮把门关上了。
陆时霁站在客厅里，抱着被子，铺在沙发上。铺好之后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陆时霁。”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说话？”
“不用。你就说一声你在。”
“我在。”
“再说一遍。”
“我在。”
卧室门关上了。过了几分钟，又开了一条缝。
“陆时霁。”
“嗯。”
“明天包子做多点。我带去公司分给同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水平。”
“好。做多少。”
“做三十个。”
“三十个？”
“我同事多。一人一个。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别人家的男朋友做的包子。”
陆时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卧室门的方向。
“你刚才说‘别人家的男朋友’。”
“……我那是口误。”
“你没说错。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是了。你转正了吗你就男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行吗？”
“你今天问几遍了。复读机啊你。”
“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你少来。我困了。睡觉。”
“好。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过了三秒又开了一条缝。
“陆时霁。”
“嗯。”
“明天别放葱。”
“知道。你刚说过。”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你记性不是不好吗。”
“我现在记性好了。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那排骨要烂糊的。上回那个咬不动。”
“好。多炖一会儿。”
“还有。你那个洗衣液换之前，衣服重新洗一遍。别穿着那味儿上我这儿来。”
“好。我今晚回去就洗。”
“你今晚还回去？”
“你让我睡沙发。我没带换洗衣服。”
“那你明天早点来。把衣服换了再做饭。”
“好。”
门关上了。这回没再开。
陆时霁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给雾黎发了条消息：“他让我明天早点来。”
雾黎秒回：“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是凌晨一点。”
“他还说让我转正。”
“他现在说让你转正了？”
“没明说。但快了。”
“你快别跟我炫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俩能不能消停一晚上。”
“不能。我高兴。”
“你高兴就去跟你家那位说。别搁这儿骚扰我。”
“他不让我进房间。”
雾黎那边沉默了十秒钟，发来一句：“你俩这五年互相折磨的戏码，放网上能拍八十集。中间还能插播广告。广告词我都想好了：‘温柏淮与陆时霁——两个神经病的爱情故事，每周五晚八点，敬请收看。’”
陆时霁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他躺在沙发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嗡嗡响。
过了大概半小时，卧室门又开了一条缝。
“陆时霁。”
“嗯。我在。”
“你冷不冷。”
“不冷。被子厚。”
“茶几底下有暖水袋。你要用自己拿。”
“好。你冷不冷。”
“不冷。我盖了两床。”
“好。你睡吧。”
“嗯。”
“温柏淮。”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霁把脸埋进被子角里，无声地笑了半天，笑得被子都在抖。
第二天早上八点，温柏淮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陆时霁已经不在客厅了。沙发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三袋包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葱没放。排骨在锅里炖着，你中午回来吃。我先回去换衣服，顺便把洗衣液换了。袋子里是给你同事的，我数过了，三十一个，多一个给你自己吃。我中午回来。别吃凉的。”
温柏淮拿起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掏出手机给陆时霁发了条消息：
“多一个包子是什么意思。我比别人多吃一个？”
对面秒回：“你比他们重要。”
温柏淮把手机揣兜里，拎着三袋包子出了门。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
“洗衣液买那个蓝瓶的。超市货架最下面那层。别买错了。买错了重新洗。”
陆时霁秒回：“好。蓝瓶的。最下面那层。记住了。”
温柏淮把手机收起来，拎着包子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补了一条：
“中午排骨多留点汤。我想泡饭。”
“好。多留汤。”
温柏淮把手机揣好，继续往前走。地铁口的风灌过来，他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三袋包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决定今天上班的时候跟同事说，这包子是“朋友”做的。
至于哪个朋友，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