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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小提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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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尔尔寒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校考。
每天清晨闹钟还没响,她已经坐在琴房里了,弓弦擦过松香,琴声从门窗缝隙里渗出来,裹着冬日干燥的空气飘出走廊。
父母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女儿改变主意,选择留在国内上大学。之前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出国,连托福都考了,忽然有一天她说“我想考京都的学校”。想想也挺好,在国内和女儿没有时差,沪市到京都见面也方便。
小提琴是许尔尔坚持最长时间的一项“娱乐”了,从五岁开始接触小提琴,父母给她安排最好的老师,但也只是当兴趣培养,没想过往专业发展。
后来去了英国读书,邻居是位独居老绅士爷爷。后来才知道,那是位曾经登过卡内基音乐厅的著名小提琴家,很欣赏许尔尔把她收归门下。
神奇的是,那个从小坐不住、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许尔尔,竟能耐住性子每天练习好几个小时。
期间,参加比赛获了不少奖,评委们给的评语里,高频出现的词是“灵性”,说她拉琴的时候,整个人的魂都在琴上,不仅技巧在走,情绪也在走。
虽然许尔尔小提琴拉得很不错,但上的中学还是普校,结合她的意愿,没去专业学校。
用许步简的原话,“不靠这东西吃饭。”家人把快乐教育贯彻到底。
回国后,在国内上了高中。回来后许尔尔不适应国内教育方式,父母又计划出国留学。这次父母借她特长,关注了几家音乐高校,让她考了雅思托福,其他资料也一应备齐。
许尔尔对未来其实没什么方向,她习惯了走父母铺好的路,路平坦、宽敞、没有荆棘,她只需迈开步子往前走就行,不需要特地为什么而努力,只享受当下。
噢,现在有了,她将程颂当成锚点,改变了既定方向。或许,是一时兴起。
大年初二,许尔尔一家赴京都拜年。
王秀云原是宁城人后嫁到沪城,育有二女,陈余筝和陈余琴,往年是在大女儿陈余筝家过年,今年在小女儿陈余琴家过年。
屋里温暖如春,陈余筝和陈余琴在厨房忙碌的做菜,唐果果站在厨房门口,脑袋时不时往里探,像一只守在洞口等猎物的小狐狸。瞄准时机,一个箭步蹿进去,飞快捏起两颗刚炸的香菇丸往嘴巴塞,摇头晃脑的呼气,烫舌头,手上不忘再抓一颗,溜出厨房。
她溜到许尔尔身边,不由分说把丸子塞进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许尔尔正摆筷子,被塞个猝不及防,还没嚼完,厨房炸开一声吼。
“唐果果!”两人对视一眼弯腰直笑。唐果果眯着眼,变脸喊道:“妈,不是我,是表姐!”
许尔尔抄起拖鞋扔过去,两人追追赶赶,嘻嘻哈哈。
许步简和唐国松在走棋抬头瞧了一眼,溺笑几句,继续下他们的棋。
王秀云看这俩外孙,没规矩,一点大家闺秀样也无,直戳眼。
两个姑娘被外婆叫住,招呼到跟前,外婆在她们心里是一个颇为严肃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规规矩矩站着,等着老太太下一步指示。
老太太轻蹙眉头,“坐啊。”
两人齐齐坐下,老太太一一问询她们学业,听完唐果果的回复,满意的点点头,到许尔尔,支支吾吾眼珠子四转。老太太叹气,实在不认同许家的教育方式。看她培养的孩子多好,双双进入机关,前途一片光明,独立自信。
想到这,心里又叹一口气,陈余筝在一片光明里半途退出,全心全意围着小家转。王秀云私下不少臭骂陈余筝,骂她恋爱脑,骂她傻,女人的事业是对自我生命的掌控力,不能因为爱情或亲情,放弃这份掌控。
但作为母亲,她确确实实感受到陈余筝是幸福的,望一眼厨房方向又是叹一口气。
王秀云摸索着包里,掏出两个红包递过去,在一句一句吉祥话里,展开眉头,瞧两个健康开心的外孙女,不可察觉地笑了笑。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收到外婆的沉甸甸压岁现金红包,俩这会儿像没见过钱似的,抽出一张张的点,点一张高兴一分。
听到岳母那边的动静,唐国松望过去,也笑着喊许尔尔到跟前,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感叹道:“尔尔啊,要是考到我们京大多好,还能和果果一起。”
唐国松是高校京大的教授,女儿唐果果拿了NOI全国决赛金牌,直接保送京大计算机专业,在一众男生中杀出重围,用许步简的话来说,巾帼不让须眉。
让许尔尔正儿八经考进京大是不可能的,许尔尔接过红包,瘪着嘴觉得今天长辈在集体批评她学业。虽这样,但吉祥话像顺口溜一样往外蹦,唐国松听得眉开眼笑。
萌妹子唐果果比许尔尔小一岁,从小就喜欢跟在表姐屁股后面转,教授的爸,做官的妈,对她管得严抓得紧,跟许家完全两个路子。
许家对许尔尔主打就一个快乐教育,只求健康快乐,其它的别无所求。想不上学装个病就行,许尔尔想要,许尔尔得到。
其实一开始并非如此,许尔尔记得变化在小学二年级,胖墩墩的自己在那年迅速瘦下去,父母开始带她跑医院,然后在学业上就放开了。
许尔尔有一个特点,只要是她喜欢的,会一直喜欢下去。比如小提琴,从五岁到现在没断过,有顶级的老师教导,参加比赛获了不少奖,虽然“正经”学业拼不过,但“野路子”很OK。
为了争取和表姐一起玩,唐果果得超额完成爸妈布置的任务,假期去瑞士滑雪,去日本看花火大会,去澳大利亚冲浪……
确定保送后,唐家就对她抓得没那么严了。许步简生病做手术为了瞒着许尔尔,把她转学到禹城,唐果果也跟着一起走了。山高皇帝远的,不同大城市环境,山清水秀对唐果果算是特别的度假。
许尔尔没有回沪城,留在京都,因为一个星期后,在京都的两所音乐高校开始校考。
二月,许尔尔Y音大校考复试这天,父母都陪着。她穿着无袖一字肩黑绸长裙,外面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拉链拉到最顶上。
头发已经长至肩膀,挽成简单盘发,耳侧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装饰。冷艳五官在冷风里愈发分明,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的颜色。从考场入口到候场区,一路有人回头看她。
许尔尔没有考试的紧张,毕竟这领域是她的舒适圈。脑袋瓜里畅想着和程颂一起在京都上大学的场景,上大学时间自由多了,她们可以把京都逛遍,春天去玉渊潭看樱花,夏天在后海租条小船晃晃悠悠地漂着,秋天去香山捡红叶,冬天去什刹海溜冰。一起看电影、一起找好吃的……
考完出来,许尔尔看到父母,笑着转了个圈。许爸帮女儿拿下琴盒,也没问感觉考得怎么样。三人回到车上,京都冬春空气实在干燥,陈余筝从包里摸出护手霜,拉过女儿的手,仔仔细细地替她抹,抚过左手指腹的茧轻轻按了按。
“妈咪,”许尔尔缩缩手,“痒。”
陈余筝拍了一下她手背:“别动。”
还得在京都多呆几天,三天后许尔尔还需要去Z音大校考复试。
一回来,唐果果和许尔尔两姐妹就上了二楼,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