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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剑冢 长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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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的另一头,周野正拉着赵青鸾和陆云在一个卖糖水的摊子前,一人捧着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吃得呼噜呼噜响。
江鹤眠和林鹿现走过去的时候,周野正满嘴塞着圆子,含含糊糊地跟赵青鸾说些有的没的。
“师尊!小鹿!这里!”周野挥着勺子招呼他们。
江鹤眠走过去,看着三个弟子围着一个小破木桌,皱紧了眉头,显然是对这凡间的吃食有些嫌弃。林鹿现倒是自然地拉开一张长凳,坐到了周野旁边。
“师尊,这家的桂花酒酿可甜了,您要不要尝尝?”周野把碗往前推了推。
“不必。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准备回去了。”江鹤眠淡淡道。
“快了快了,别催嘛!”
结账的时候,林鹿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江鹤眠:“师尊,我先去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稍等。”
江鹤眠微微一怔:“你想要什么,我直接给你买。”
“我想去前面的巷子给林婆婆挑些东西。”林鹿现指了指不远处的杂货铺和成衣店
“祈灯节难得下一次山,这街上有很多凡人用的好东西,像是保暖的护膝,凡间那种带药草的香枕,还有适合老人家吃的软糯点心。太虚宗里虽然什么都有,但缺这些凡人用的物件。婆婆年纪大了,我想给她买点。”
“去挑吧,明日你也去百机峰支取一百颗上品灵石。”
“多谢师尊。”林鹿现眼睛一亮,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一家杂货铺。
江鹤眠没有跟周野他们继续胡闹,而是默默地跟在了林鹿现身后。
她看着林鹿现蹲在摊位前,认真地挑拣着那些做工粗糙却实用的护膝,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厚度;看着林鹿现跟摊主讨价还价,为了一床加了驱寒草药的床褥,硬是磨破了嘴皮子省下了两枚铜板。
江鹤眠站在一盏花灯下,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目光一直追随着林鹿现的身影。
看着她买完东西,抱着满满当当的包裹,脸上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浅笑时,江鹤眠又沦陷了。
可那根卡在她喉咙里许多天的刺,在这个热闹的夜晚,在看着林鹿现给林婆婆买礼物时,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把林婆婆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那青崖镇那个在梦里和她亲密无间,让她抱怨总是亲她的人呢?为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个人半个字?连一盏河灯都没替那个人放过?
林鹿现抱着一堆东西走回来,刚要开口说话,却对上了江鹤眠那双探究的眼睛。
“买完了?”江鹤若有所悟的问
“买完了。”林鹿现点点头,“多谢师尊来陪我。”
江看着林鹿现因为买到心仪之物而弯起的唇角,心底那坛老醋翻江倒海,连带着眼神都冷了几分。
是周野吗?江鹤眠的目光在林鹿现和远处正捧着肚子打嗝的周野之间来回扫视。不,师尊不会喜欢周野这样的。
那是赵青鸾?江鹤眠眉头微蹙。也不像,林鹿现对赵青鸾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绝无半点缱绻之色。
那到底是谁?太虚宗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弟子,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这师尊在梦里都念念不忘?
江鹤眠越想越心塞,捏着折扇的指骨都泛了白。她甚至阴暗地想,要是知道那个野路子是谁,她非得把那人的腿打断,然后扔去喂妖兽不可。
“师尊?”林鹿现抱着包裹,见江鹤眠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还冷飕飕的“怎么了?是这些凡间的东西犯了什么忌讳吗?”
“没有。”江鹤眠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身朝街口走去,“时辰不早了回宗门吧。”
回程的路上,周野和赵青鸾因为分赃不均,主要是周野多抢了一串烤肉,又掐了一路。而林鹿现则安安静静地抱着她那一堆包裹走在后面,像只护食的仓鼠。
周野和赵青鸾回各自住处后,已经是深夜了。
江鹤眠和林鹿现并肩站在敛光居院内。夜里的宗门褪去了凡间的喧嚣,只有虫鸣和清冷的月光。
江鹤眠侧过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走在身边的人。
月光照在林鹿现那张脸上。她今年才二十岁。在凡间长大,没有被宗门的规矩束缚过,也没有背负过天下苍生的重担。
当她抱着给家人的礼物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柔软和笑意,会为了省下两枚铜板跟摊主据理力争,也会因为一盏好看的河灯而驻足,甚至在听到她答应同游时,还会露出那种受宠若惊又掩饰不住的窃喜。
江鹤眠看着看着,原本因为吃醋而狂躁的心,忽然就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抚平了。
记忆中的师尊,不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陆挦,总是穿着一身墨绿长袍,清冷得像是不染凡尘的雪。她总是沉默寡言,无论江鹤眠怎么撒娇怎么闹腾,师尊永远都是那副包容又纵容的无奈模样。
那时候,江鹤眠总觉得师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无论她投入多少石子,最多只能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然后很快就归于死寂。
师尊总是深不可测,总是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总是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孤寂。她永远不会像现在的林鹿现这样鲜活地计较,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一个只有二十岁,充满青春气息,会被人间烟火迷了眼的林鹿现。
江鹤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没能分担师尊心中的重压和绝望。可现在,她却实实在在地想要护住了二十岁的林鹿现。
就算这木头心里真的藏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又怎样?江鹤眠在心底霸道地想。只要自己还守着她一天,那个人就休想靠近她半步。
那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依旧还在,却已经被她用一种扭曲的心理,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要这个二十岁的林鹿现,能一直这样鲜活地对着她笑。大不了,以后晚上多盯着点,或者干脆找个法子把那个人从她脑子里拔出来。
两人回到了敛光居。
“早些歇息。”江鹤眠停在正屋门口。
“是,师尊也早点休息。”林鹿现行了个礼,抱着包裹开开心心地回了西厢。
江鹤眠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厢亮起微弱的灯火,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快脚步声,忽然觉得,这漫长而清冷的岁月,似乎也变得生动了起来。
刚要转身推开正屋的门,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她脸上的温情与柔和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惊骇与冷厉。
没有丝毫预兆,江鹤眠的脸色骤然惨白,身形微晃,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溢了出来。她猛地抬手捂住胸口。
远在万里之外的北境寒荒,她用来镇压极地妖兽的一具神魂分身,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撕碎了。
那具分身虽只有她三成修为,但足以横扫北境。就在刚刚那一瞬,分身连传回求救信息的机会都没有,只传回了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挥了挥手,很是随意的就将分身杀死。
那股隔着万里之遥传来的恐怖威压,顺着神魂联系反噬而来,竟让她的本体都受了些震荡。
江鹤眠随即唤出传送大阵离开了,只留了传信玉简在院中。
江鹤眠不在,敛光居显得空荡荡的。林鹿现照常去峰下上内门大课。
刚到演武场,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平日里各自散开练剑的内门弟子们,今天齐刷刷地站成了一个方阵,一个个神情亢奋,交头接耳。
周野早就在队伍里了,看见林鹿现过来,疯狂地招手:“小鹿,小鹿!”
“怎么了?”林鹿现走过去。
“你猜今天卫长老要带我们去哪?”周野激动得直搓手,“去剑冢,我打听过了,咱们修为到了筑基期,就可以去剑冢里选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了!”
林鹿现微微一怔。本命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里别着的那把普通铁剑,这还是入宗时统一发的。
不多时,卫老太太背着手,面色淡然地走上了演武场。
“都安静。”卫老太太声音不高,但一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她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林鹿现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开口:“筑基期以上还没有本命佩剑的出列。”
队伍里稀稀拉拉走出来几个人,林鹿现和周野都在其中。
“你们几个跟我走。”卫老太太转身就往峰后走,“太虚宗剑修,手里没把像样的本命剑,算什么东西。今日带你们去剑冢,能拔出来什么,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一行人跟着卫老太太穿过几道禁制,来到后山一面巨大的绝壁前。
卫老太太取出一块令牌按在石壁上,沉闷的轰鸣声中,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极其古老、肃杀的气息从黑黢黢的洞穴中喷涌而出。
“进去。”卫老太太站在洞口,“剑冢分三层。第一层是历代普通内门弟子的剑,第二层是峰主和长老的剑。至于最深处那第三层,凶险异常,不可擅入。去吧,日落前出来。”
门内的世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荒原。无数把锈迹斑斑、或长或短的剑,像墓碑一样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
一踏进去,周野就感受到了一股的压制力。这些剑即便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温养,那股残留的剑意也足以让普通修士气血沸腾。
“好家伙,这得有多少把啊。”周野咽了口唾沫,“小鹿,咱们分头找?”
“嗯。”林鹿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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