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莫修无情道》晴空伞

38、对练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敛光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江鹤眠也不知道出门做什么了，自然没有叫林鹿现去后山剑坪练剑。

　　既然峰主不教，课业总不能落下。到了内门弟子大课的日子，林鹿现换上弟子服提着剑，去了峰下的练武场。

　　练武场上，周野正蹲在角落里拔草，看见林鹿现走过来，眼睛“唰”地亮了，一骨碌爬起来扑了过去。

　　“小鹿！你可算来了！”周野激动地拉着她的袖子，“你这几天跟着师尊学习，剑法肯定突飞猛进了吧？快快快，待会儿对练你教教我！”

　　林鹿现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出来，淡淡道：“行，你先好好上课。”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林鹿现。”

　　是赵青鸾。她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模样，手里握着剑，目光在林鹿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剑上，带着几分审视。

　　“听说你这阵子都在后山，由江峰主亲自指导？”赵青鸾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的傲气。

　　林鹿现点了点头：“嗯。”

　　“江峰主愿意教你，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想看看，你这阵子在峰主跟前到底学到了什么真传。”赵青鸾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林鹿现，“跟我过几招。”

　　周野在旁边“哎哎哎”了三声：“赵师姐，你怎么又来了？上次被磕掉剑还没长记性啊？”

　　赵青鸾瞪了周野一眼：“闭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阵子也没闲着！”

　　林鹿现看着赵青鸾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没多说什么，拔出剑，摆开起手式：“赵师姐，请。”

　　赵青鸾不再废话，脚下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她的剑势比上次更加凌厉，灵力激荡，显然这段时间确实下了苦功。

　　然而，如今的林鹿现，刚刚筑基成功，又得江鹤眠亲自教导了含光剑法的精要，无论是眼力还是灵力的运转，都已经上了一个大台阶。

　　面对赵青鸾极速刺来的一剑，林鹿现连脚步都没怎么动，只是手腕微微一转，木剑轻轻一拨，便借力打力，将赵青鸾的剑势卸到了一旁。

　　赵青鸾脸色一变，立刻变招，连绵不绝的剑招倾泻而出。

　　林鹿现见招拆招，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在剑影中穿梭。每一招都精准地切在赵青鸾的破绽之处。

　　但林鹿现并没有急着反击，她像是个耐心的陪练，只是一个劲在化解赵青鸾的攻势。

　　赵青鸾咬了咬牙，猛地提气，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剑身，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招“断流”。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林鹿现终于在防守中递出了一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精准地指在了赵青鸾剑势最薄弱的那处。

　　赵青鸾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里的剑直接飞了出去。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赵青鸾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十分挫败。

　　林鹿现收剑，退后一步，看着赵青鸾，语气依旧平和：“赵师姐的剑法，比上次精进了很多。我已经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击便拿下了。”

　　赵青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挫败感退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的倔强：“败了就是败了，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不是安慰，师姐确有此实力。”林鹿现认真道。

　　这时，周野在旁边拍着胸口凑了上来，她绕着赵青鸾转了半圈，啧啧两声：“不过说真的，赵师姐你这次确实厉害多了，居然能在小鹿手底下过这么多招！。”

　　赵青鸾原本有些丧气，听到周野这话，火气又上来了：“你这野猴子，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夸你，绝对是夸你。”周野举双手投降，笑嘻嘻地说，“能接小鹿这么多招，说明你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卷王，哦不，内门精英。”

　　林鹿现看着这两人拌嘴，笑着直摇头

　　她想起什么，从袖口里摸出两张符纸，递到赵青鸾面前。

　　“这是什么？”赵青鸾愣住了。

　　“你上次要的镇梦符。”林鹿现说，“答应帮你画的。用柏木粉掺朱砂调制的，符力温和，我试了很多次，不会伤及凡人根本。你拿去寄给你娘吧。”

　　赵青鸾看着那两张泛着温润微光的符纸。她没想到，林鹿现每天在含光峰被峰主盯着练剑，居然还真的把给她娘画符的事记在心上，并且画得如此精细。

　　赵青鸾抿了抿唇，原本那副刺猬一样的傲气瞬间软化了下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妥帖地揣进怀里

　　“多……多谢。”

　　“不客气。”

　　赵青鸾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捡起地上的剑，看着林鹿现，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敌意和轻视，反而多了些敬佩

　　“林鹿现，你是个好对手。我还会继续找你打，下一次，我绝不会让你赢得这么轻松。”

　　说完，她红着耳朵，转身快步走回了队伍里。

　　赵青鸾红着耳朵快步走回队伍后，内门大课的演练也接近了尾声。

　　卫老太太背着手在场上巡视了一圈，敲打了几句，便放了人。

　　林鹿现刚把木剑收回鞘里，周野就迫不及待地蹿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演武场角落一处没人的木桩阵里拽。

　　“小鹿，走走走，咱们去那边！”

　　林鹿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无奈地跟着：“干什么？该回敛光居了。”

　　“回什么敛光居啊，你刚才跟赵青鸾打那一场，看得我手都痒了！”周野松开她，从地上捡起两根结实的木剑，扔了一根给林鹿现。

　　她握着另一根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剑花，难得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鹿，你刚才跟赵青鸾打，分明是收着力气在给她喂招。我不干，你跟我打。”

　　林鹿现接住木剑，微微挑眉：“跟你打？你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周野毫不避讳，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透着一股狠劲，“我就是想看看，你这阵子在师尊那儿，究竟到了什么恐怖的地步！我好歹也是个亲传，你少拿应付赵青鸾那一套糊弄我，把你所有的真本事都拿出来！”

　　看着周野那双不甘的眼睛，林鹿现沉默了片刻。

　　她了解周野。周野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骨子里是个极其纯粹的剑修。面对强敌，她从来不会退缩，反而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和渴望。

　　“好。”林鹿现握着木剑，走到周野对面，“那你小心了，我不会留手。”

　　“来！”

　　周野深吸一口气，率先发难，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木剑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劈过去。

　　林鹿现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抖，木剑贴着周野的剑身滑过，直接把周野的剑势卸到了空处。

　　周野只觉一股巨力带偏了自己，重心转移。她心头大骇，赶紧撤步回防，可林鹿现的剑已经停在了她脖子前半寸的地方。

　　“再来！”周野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底的火焰更盛了。

　　周野学乖了，不再盲目抢攻，而是采取游走的战术。她凭借着自己的机敏，不断变换方位，试图找出林鹿现的破绽。

　　可林鹿现站在原地，脚下几乎没怎么移动，手里的木剑却如同密不透风的铁壁。

　　“啪！”木剑剑背敲在了周野的手腕上，周野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角度不对。”林鹿现平静地指出。

　　“啪！”这次是敲在了小腿上。
　　“下盘不稳。”

　　“啪！”
　　“出剑的时候不要只盯着我的剑，看我的肩膀。再来！”

　　演武场角落里的动静，渐渐引来了还没走完的几名内门弟子的侧目。连正准备离开的赵青鸾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

　　周野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她身上的衣袍被汗水彻底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臂在发抖，虎口甚至因为刚才硬接了一剑而渗出了血丝，顺着木剑的剑柄往下滴。

　　“再来！”周野咬紧牙关，被逼到绝境却死不退让，再次提着剑冲了上去。

　　看着周野身上越来越多的红痕和那副快要散架的模样，手里的剑势终于缓了半拍，准备虚晃一招结束这场对练。

　　“别留手！”

　　周野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鹿现的退让，突然怒吼了一声，眼睛瞪得通红：“林鹿现，你拿我当什么了？拿我当赵青鸾吗？我说了要看你全部的实力，你就给我拿出全部的实力。我周野就算今天被打死在这演武场上，也绝不需要你施舍。”

　　看着周野那副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认输的眼神，林鹿现心底忽然被某种东西触动了。

　　周野有她自己的骄傲。作为江鹤眠的徒弟，作为在九百九十级天梯上爬上去的亲传，她宁肯被打趴下，也绝不要对手的怜悯。

　　“好。那就听你的。”

　　林鹿现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后退，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运起剑阵，破万法。

　　百道剑意，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周野压了过去。

　　周野的眼睛瞬间睁大，那股直面死亡的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但她没有闭眼，反而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周野手中的木剑被从中斩断，半截剑身飞了出去。

　　林鹿现的剑锋停在周野的胸前，剑气将她的衣襟划破了一道口子。

　　周野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倒在地，血水混着汗水砸在青石板上，可她却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痛快！真是的痛快！”周野丢掉手里剩下半截的断剑，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小鹿，你现在真的，太强了，我感觉刚才那一剑，我都要看到我太奶了”

　　林鹿现收起剑，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也是个疯子。”

　　“嘿嘿。”周野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因为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不疯魔不成活嘛！今天这顿打挨得值，我大概摸到点门道了。等我回去消化消化，下次再来找你打！”

　　林鹿现看着她这副越挫越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止血的符纸，拍在了周野的手臂上。

　　“行了，快回去处理一下吧。”

　　“那你呢？”周野一边撕着嘴处理伤口，一边问。

　　“我去给你寻些丹药，刚刚那下你怕是受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