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莫修无情道》晴空伞

35、无法见人的念头 自从那

　　自从那晚在周野手里缴获了那本《寒竹折雪》之后，江鹤眠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本册子被她锁进了正屋最深处的暗格里。按理说，堂堂含光峰峰主，定力非凡，一本胡说八道的话本子根本不该放在眼里。可偏偏，那书里写的某些东西，就像生了根一样，往她脑子里钻。

　　这日午后，江鹤眠坐在案前，本是打算批阅宗门的公文。可笔尖沾了墨，悬在半空半天，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知不觉间，那本书里的一段话，突兀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书里描写“江鹤眠”在闻竹峰夜雨时，扑进师尊怀里前的一段心路：

　　“人人都道我敬爱师尊，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敬爱二字下面，藏着怎样的烈火。我看着她冷清地坐在那里，看着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心里便像有一百只猫在抓。我想把她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想看她为了我染上凡尘的颜色。我不仅是想做她最骄傲的徒弟，我更想做她心尖上的那个人。”

　　江鹤眠手里的笔“啪”地一声磕在砚台上，溅出几滴浓墨。

　　“荒谬。”她低声斥了一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去回想两百年前。当年，她真的对师尊有过这种大逆不道的龌龊念头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陆挦，是纯粹的敬仰孺慕，是徒弟对师尊的爱戴。可当这本书把那层遮羞布撕开，把她潜意识里不敢直视的东西清清楚楚地摆在纸上时，她竟然无法反驳。

　　江鹤眠闭上眼，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事实：那本话本子里写的那些心路历程，竟然和她当年对师尊的心思，一模一样。

　　她当年总缠着师尊，真的是因为好学吗？还是只是想借着那个由头，能理所当然地赖在师尊身边，能多看一会儿师尊那温柔的眉眼？

　　江鹤眠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傍晚时分，林鹿现像往常一样，练完剑后自然而然地走进正屋，准备帮江鹤眠收拾案上的剑谱。

　　“师尊，这叠剑谱我放回书架上了？”林鹿现抱着几卷竹简，回头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林鹿现转过头，就看见江鹤眠坐在案后，正盯着她，眼神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防备和局促。

　　“师尊？”

　　林鹿现放下剑谱，走到案边，微微俯下身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日太累了？”

　　江鹤眠看着她靠近。

　　林鹿现刚沐浴过，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和当年闻竹峰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鹤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鹿现微敞的衣领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本话本子里挑开衣襟的配图。
　　“别过来！”

　　江鹤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靠，险些跌倒。

　　林鹿现动作一僵，疑惑的站在原地。她看着江鹤眠那满脸通红、眼神闪躲的模样，心下了然这明显是话本子后遗症。

　　“师尊。”

　　林鹿现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无奈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本书的事？”

　　“胡说！”

　　江鹤眠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那副清冷镇定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那等污言秽语，我早烧了！”

　　“我没说那书里写了什么，师尊怎么就知道是污言秽语？”

　　江鹤眠语塞，脸更红了，连带着脖子都透着粉色。

　　林鹿现看着高高在上的峰主被一本瞎编的话本子逼到这副田地，心中渗出几分欢喜。

　　她往前迈了半步，语气缓和下来安抚着：“师尊若是觉得那些东西污了眼睛，忘了便好。话本子里都是编造的，不论写得再怎么像，总归不是真的。”

　　江鹤眠看着她那双澄澈信任的眼睛，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烦躁与委屈。

　　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林鹿现，你根本不知道，你前世的那个徒儿，心里到底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你先出去。”江鹤眠闭上眼，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明日，明日你休沐一天，不用来找我了。”

　　林鹿现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需要静一静，只好点了点头：“那弟子先回去了。师尊若是身体不适，记得传苏长老。”

　　等林鹿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江鹤眠才像脱力一般，深深地陷进椅子里。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完了。以前，她还能骗自己，只是想找回师尊。可现在，她只要一看到林鹿现那张脸，就会生出想要把她彻底占为己有的那些无法见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