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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话本子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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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现练了一天的剑,浑身酸痛。她在浴桶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把经脉里那股酸胀感揉散。
沐浴完,她刚准备熄灯歇下,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小鹿,开门!是我!”周野的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林鹿现走过去开了门。周野哧溜一下钻进来,反手把门栓死死插上。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黄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册子,两眼放光。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什么?”林鹿现看着她这副鬼祟模样,有些无语。
“嘘,小点声!别把正屋那位招来!”周野拉着林鹿现在案边坐下,激动得手都在抖,“小鹿,你猜这是什么?我今天终于从陆云手里抠出来的宝贝!太虚宗禁书榜排行第一的《寒竹折雪》!写江峰主和她那位陆峰主的!”
林鹿现本来对这类八卦毫无兴趣,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淡淡道:“你看这些做什么,小心峰主知道了罚你。”
“我就偷偷看一眼!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瞎编乱造,这是当年闻竹峰扫地的外门弟子写的,据说写实得很!”周野急得直拍桌子。
听到“写实”二字,林鹿现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异样感,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有再去拦周野。
“你不看我看!”周野见她不说话,直接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调开始念:“说陆师祖当年一剑破万法,独自一人掌管含光峰,江峰主那时候还是个刚入门的小丫头,天天跟在师尊身后。师尊虽然修无情道,平日里冷冰冰的,但对这小徒儿很好,去哪都带着”
林鹿现听着,脑子里隐隐浮现出一点模糊的影子。竹林剑影,还有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她垂下眼,轻轻摩挲着杯壁,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
周野翻了一页,语速慢下来“可是谁料这江鹤眠看着一副禁欲模样,心里却暗自对自己师尊起了别样的想法”
屋里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忽然变得有些沉静。
周野一边说着,一边往下看,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卡住了。
林鹿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抬起头:“怎么不念了?”
“咳……没、没什么。”周野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把册子往后翻。
林鹿现微微蹙眉:“拿来我看看。”
“别别别!”周野死死护住册子,干笑两声,“小鹿,这后面写得有点……有点不太正经。你还是别看了。”
她越是这样说,林鹿现心里越是起疑。刚才还在讲往事,怎么突然就不正经了?她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住册子的一角:“念。”
周野拗不过她,咽了口唾沫,视线重新落回纸上。这回,她的语调明显开始发飘,结结巴巴的:
“是夜,闻竹峰风雨交加。陆挦一袭墨绿长袍,端坐于案前看书。江鹤眠浑身湿透,推门而入,直直扑入师尊怀中。”
“陆挦微微蹙眉,伸手欲推开她,声音清冷:放肆,去把衣服换了。’”
林鹿现眉头微皱,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在写过往,怎么突然就跳到这种情境了?
“江鹤眠不退反进,双手死死环住师尊的腰,脸颊贴在她颈窝处。那湿透的衣衫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周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疯狂躲闪。
“她仰起头,眼尾泛红,声音娇软入骨:‘师尊,徒儿好冷,师尊抱抱我好不好?’”
“噗”林鹿现刚喝进去的一口温水直接呛了出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野,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都说别念了吧!”周野尴尬得脚趾抠地。
“别急……我换一段正常的!”周野赶紧往后翻了几页,可这书一旦过了前半部分的铺垫,后面几乎全是这种要命的描写。她心虚地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念:
“江鹤眠指尖挑开陆挦的衣襟,贴上那片微凉的肌肤,眼波流转间声音娇媚入骨:师尊日日修这无情道,怎么徒儿一碰,师尊的心跳得这样快?师尊为何不推开徒儿?’”
林鹿现脑子里轰的一声,连脖子都红透了。
周野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越念越觉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在发抖:
“陆挦的手悬在半空,终是没舍得推开。然而这一心软,便给了江鹤眠可乘之机。”
“少女的手不知何时探入了那层墨绿的长袍,指尖顺着师尊微凉的脊背缓缓向上。陆挦浑身一震,猛地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已不复平日的冷静:‘江鹤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鹤眠仰起头,直接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陆挦挣扎了片刻,最终在那青涩却霸道的攻势下败下阵来,反客为主,将人抱起压向了后方的软榻”
“陆挦终是溃不成军,将人按倒在榻上,哑声道:‘你简直是要了为师的命。’”
“接下来的一段,画上都有!”周野翻开中间一页,把那画工极其精湛、连衣裳半解、交颈相拥的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的图怼到林鹿现眼前,“你看这画的!陆峰主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这画上简直……简直猛如虎啊!难怪江峰主两百年都放不下,换谁谁顶得住!”
林鹿现整个人已经呆成了一块石头。她看着画上那个“猛如虎”的墨袍女子,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野,你快合上。”林鹿现声音都哑了,伸手去抢。
“别急啊!后面还有更劲爆的细节描写呢!你看这段……”
就在这时,西厢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入骨且隐隐透着杀意的声音。
“在说什么?”
西厢的门闩被一道灵力“啪”地一声直接震断。门被推开,江鹤眠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剑,目光如刀般扫了进来。
周野吓得“嗷”了一嗓子,手一抖,册子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去捡,结果一紧张,直接踢到了册子边缘。
那册子在地上翻了几个面,好死不死地停在了江鹤眠的脚边,且正正好翻在最劲爆的那幅配图和那段“反客为主,压向软榻”的文字上。
江鹤眠低头,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只是一眼。
江鹤眠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那画上的姿势,那衣裳半解的细节,还有那些放肆的、大逆不道的台词,清清楚楚地撞进了她的眼睛里。画上那个被压在身下、衣衫凌乱的少女,分明就是她。
“这……是……什么?”江鹤眠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已经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连眼尾都泛起了羞愤的薄红。
“师尊明鉴!弟子就是好奇!弟子什么都没学会啊!”周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江鹤眠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合上册子,一道剑气直接擦着周野的头顶削了过去,斩断了她一绺头发。
“滚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月!抄门规三千遍!抄不完不许下山!”
“是是是!”周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鹿现站在案边,垂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抬头看江鹤眠。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周野念的那些词,以及那画上陆挦和江鹤眠纠缠的画面,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鹤眠死死捏着那本册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只觉得有一股火从心口烧到了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师尊……”林鹿现小声开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鹤眠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那本册子死死藏在身后。
“今晚的事”江鹤眠的声音都在打颤,强撑着最后一点威严“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你也当没听过,没看过。”
“弟子明白!弟子绝对忘得干干净净!”林鹿现立刻发誓。
江鹤眠咬着下唇,转身就走。而那只拿着册子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一早,林鹿现照常去后山剑坪。
江鹤眠已经站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副白衣如雪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只是今日,她破天荒地又一次戴上了面纱。
林鹿现走过去,规矩地行礼:“师尊。”
江鹤眠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根本不敢正眼看林鹿现,声音闷在面纱后头,有些发虚:“嗯。今日练剑,出招吧。”
林鹿现拔出木剑,起手。
可两人一靠近,只要江鹤眠一伸手纠正她的动作,触碰到她的手腕或腰侧,林鹿现就能明显感觉到,江鹤眠的手指会触电般地缩回去。
而且,林鹿现还发现,江鹤眠今天穿的领口很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脖颈都不露。
“师尊,你今日……热不热?”林鹿现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大白天戴着面纱,还穿得这么厚实,实在反常。
江鹤眠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陡然拔高:“不热!专心练剑!再分心罚你跑十圈!”
林鹿现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心里觉得这江峰主为何要对一个明显是瞎编的话本子动了如此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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