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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缠人 林鹿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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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现起身想拦,周野已经一溜烟出了东厢。她追到门口,周野人已经跑远了,往正屋那边去了。夜里的敛光居静得很,她站在东厢门口,听见周野的脚步声一路哒哒地响,跑到正屋门前,停了一下,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
“师尊!师尊!”
屋里没动静。周野又敲了两下,声音更急了。“师尊,师尊,快出来,出大事了,快来快来。”
她话没说完,门里传出一道声音。
“闭嘴。”
那声音不高,可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楚。冷冷的,对方好像很恼怒。周野的手僵在半空,没敢再敲。
林鹿现站在东厢门口,十分无奈。她张了张嘴,想喊周野回来,可周野那性子,喊也喊不住。她站在门口,看着正屋那扇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门开了。
江鹤眠站在门里,穿着白色里衣,外罩一件素色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被吵醒的。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冷得像结了霜。她一步跨出来,伸手捏住周野的后颈,像拎一只闹腾的猫似的,把周野提溜起来。
周野双脚离地,脖子被提着,顿时老实了,两只手垂在身侧,动都不敢动。
“什么事。”江鹤眠问,声音压得低,听得人后颈发凉。
“小鹿不舒服。”周野被她提着,嗓子都变了调,“她胸口不舒服,有段日子了,夜里犯得多,白日也犯,想不出是什么毛病,弟子想着您什么都知道,便来问问……”
她一口气说完,喘了半口。
江鹤眠提着她,没松手。她站在门口,面朝东厢这边看了一眼。
夜色里,一身素净的太虚宗弟子长袍,规整干净,却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她少言寡语,此刻垂着眼,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夜色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一片安静,衬得那双眼澄澈寡淡,没半分鲜活气。看起来正想跑来阻止周野的样子。
江鹤眠的手松了。周野双脚落地,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了。江鹤眠没理她,抬步往东厢走。
林鹿现站在门口,见她过来,退了一步。“江峰主。”
“进屋吧。”江鹤眠说。
林鹿现让了半步,让她进了东厢。屋里没点灯,暗沉沉的。江鹤眠走到案边,抬手凝了一点灵光,搁在案上。屋里亮起来,照出那张素白的脸。
“坐下。”
林鹿现坐到桌边。江鹤眠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灯火照着她侧脸,照出那人眉眼间的清冷,也照出她唇色淡得几乎和白纸一样。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日子了。”林鹿现说,“记不清了。”
江鹤眠没废话。伸手搭上林鹿现的手腕。指尖搭上去的时候,只觉得那只手腕细得很,隔着衣料都觉得凉得像握了一截玉。她没多想,闭眼,将一缕灵力顺着林鹿现的经脉往里探。
灵力入体的那一瞬,林鹿现体内的灵气也出了异动,那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走,向着江鹤眠的灵力迎了上去。
江鹤眠心里一沉,正要收力免得两股灵力对撞,那灵气却绕了个弯,轻轻裹住了她那一缕灵力,像层柔软的棉絮,把她的灵力裹在里头。
她探查了一圈却没感受到什么异样,便把灵力往回收。收到一半,却收不动了。
那灵气缠着她,不放她走。
江鹤眠甚是不解,又试了一次。灵力往回收了半分,那灵气便跟着追上半分,绕得更紧了些。缠着,一圈一圈的,像藤蔓绕树,不肯松开。
江鹤眠睁开眼,低头看着搭在林鹿现腕上的手。她坐了一会儿,有点好笑的安抚林鹿现“你的灵气怎得这样缠人。”
林鹿现闻言 ,脸上一热。她说不出话来。灯火底下,那张苍白的脸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从颊边一直漫到耳根。
林鹿现自然是感受到自己灵气对江鹤眠的亲昵,她更是不解自己到底为何这样,只是感受着对方手的温度,暖暖的,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冰冷。
她垂着眼,没敢看江鹤眠,手指微微缩动,像是想把手腕收回来。江鹤眠便强硬的拽着她的手,感受到对方得灵气终于松动,一点一点退回去,缩回丹田,像是舍不得似的。
江鹤眠看了她很久。
林鹿现发现江鹤眠很喜欢这样直白的看自己。
那目光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可到底是什么呢?林鹿现不知道,只是本能的想避开那道视线,低头才发现江鹤眠还虚握着自己的胳膊。
林鹿现僵着身子,觉得那被握住的一小截手腕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江鹤眠的视线里。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满目柔情。
江鹤眠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摩挲,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松开了手。
江鹤眠摇摇头“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她说,“你体内灵气充足,经脉也顺畅,丹田里没有淤堵,也没有暗伤。看不出什么病症,明日去丹药阁看看吧。”
周野皱起眉。“连师尊都查不出来?”
“嗯。”
她的脸刷一下白了,夸张的拍起桌子“连师尊都查不出来的毛病,小鹿,你身体该有多差啊,以前你就从没注意过吗?”
林鹿现伸手按住,硬拉着她坐下“别胡思乱想,既然查不出,应当便不是什么急症。”
“去歇着吧,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去”江鹤眠站起身走了,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三人各自散去。
江鹤眠回到正屋,推门进去。
屋内比离去时更加昏暗,案上灯芯即将熄灭。
她走到案边,抬手凝了一点灵光,挥在灯盏里。照得四壁皆白,连角落都照透了。
方才给林鹿现把脉的那只手还留着一点余温。
她摩挲着自己的手,
师尊走的那天,幻妖的黑雾漫过来,把师尊整个人裹在里头,她站在结界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那团黑雾翻涌,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把师尊吞进去了。
她在外面喊,喊了很多声都没有回应。直到最后那团黑雾重创师尊,两人自此永别。
独自待在暗处,闭上眼,那黑雾的影子就压过来,裹着她,叫人喘不上气 。她总觉得闭眼时,黑暗里就藏着什么东西,会再次把身边的人带走。
可她又喜欢着黑。
师尊那柄止戈,剑身通体墨色,从前练剑的时候,师尊总是身穿墨绿素袍,那剑在黑夜里挥出去,几乎看不见剑影。她坐在石坪边上看,看师尊收剑时,剑尖裹着灵气从暗处划出来,带着耀眼的寒芒。
她贪恋这把剑,也贪恋执剑的人。
可她,不是她啊。
师尊走后,她翻遍了所有关于神魂、印记、转世、封印的典籍。转世轮回,印记相随,这是天理。
从来没有一种法子能把印记彻底抹掉,让它干干净净地消失,半点痕迹不留。
她看到藏书阁最后一本书,
没有别的法子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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