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新喜欢一个人，比忘记一个人更难 一顿迟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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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细。
不像昨晚那样急。
街边的路灯被雨水浸开，光晕落在地面上，行人撑着伞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周子恆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看到许庭安走过来，他没有往前迎。
只是把伞撑高了一点。
给她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许庭安走到他身边。
“你等多久了？”
“十分钟。”
“为什么不进店里？”
“怕你来了找不到我。”
她看着他。
“你可以发消息。”
“嗯。”
他顿了顿。
“但我想等。”
很简单的一句话。
许庭安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进那家面馆。
店里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墙上的菜单换了一部分，桌椅重新漆过，但靠窗的位置还在。
那张桌子，他们以前坐过很多次。
老板看到他们进来，似乎觉得眼熟。
看了半天，才试探着问：
“你们以前是不是来过？”
许庭安愣了一下。
周子恆倒是笑了。
“以前经常来。”
老板拍了下手。
“我就说嘛！你们那个时候……”
他突然停下来。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还是一起？”
许庭安握着菜单的手停了一瞬。
周子恆没有解释。
只是说：
“两碗牛肉面。”
“一个不要香菜。”
老板下意识答：
“知道。”
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女朋友不是一直不要香菜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许庭安低下头。
周子恆却很自然地说：
“现在也是。”
老板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啊……不好意思。”
“没事。”
许庭安轻声说。
老板走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面端上来。
她才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
“记得。”
“你记得我的事情，好像比我自己都多。”
“不是。”
他抬头。
“是因为你的事情，我记得比较久。”
她心口轻轻一动。
很快又低下头。
她告诉自己，不要把一句话想得太深。
可是人就是这样。
真正喜欢过的人说一句最普通的话，你都会忍不住替他找很多层意思。
吃面的时候，他们聊的都是最近的项目。
场地。
预算。
方案。
客户意见。
没有人再提以前。
直到结账时，周子恆拿出手机扫码。
许庭安说：
“我给你。”
“下次。”
“什么下次？”
他抬眼。
“不是说好了，你欠我一顿饭？”
她愣住。
她确实说过。
是在项目刚开始的时候。
当时他帮她解决了一个场地问题，她说：
“这次算我欠你。”
他当时只回答：
“记着就行。”
原来他真的记着。
她把手机收起来。
“那你记账。”
“已经记了。”
“你记我多少顿？”
周子恆想了一会儿。
“七年。”
她心里一震。
他却像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暧昧，低头笑了笑。
“开玩笑。”
可许庭安已经听进去了。
她没有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安静了很多。
到了停车的地方，她刚准备开门，周子恆忽然说：
“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她回头。
“没有。”
“黑眼圈。”
“熬方案。”
“别总熬夜。”
她看着他。
“你现在怎么跟以前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想变回以前。”
“只是习惯。”
许庭安垂下眼睛。
“有些习惯不用戒。”
他看着她。
“什么？”
“比如提醒我早点睡。”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住了。
周子恆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车里一下变得很安静。
许庭安别开脸。
“我先走了。”
她推门。
下一秒，手腕却被轻轻叫住。
不是碰她。
只是他的声音。
“庭安。”
七年。
他很少叫她这个名字。
从重逢开始，大多数时候，他叫她“许庭安”。
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
可这一刻，他叫的是“庭安”。
那是以前只属于他的称呼。
许庭安站在车门边，没有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
“就是突然想叫你一声。”
她闭了闭眼。
“以后别突然。”
“为什么？”
“会让我忘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安静下来。
几秒后，回答：
“好。”
她下车。
车门关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离开。
直到尾灯消失。
她才低头发现——
自己的手还放在心口。
心跳得很快。
她有些恼火。
七年了。
她居然还会因为一个称呼，心跳成这样。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的关系重新恢复到一种很奇怪的平衡。
工作上，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甚至不需要说太多。
她皱一下眉，他就知道客户的意见不合理。
他停下来不说话，她就知道他在衡量预算。
她改设计到凌晨，他不会直接发消息催她休息。
只会让助理第二天把早餐送到她桌上。
包装袋里永远有一杯温豆浆。
不甜。
她以前就喝这个。
她第一次打开的时候，看着那杯豆浆，半天没有动。
同事笑着问：
“谁送的？”
“客户。”
“哪个客户这么贴心？”
她没回答。
同事又说：
“周总吗？”
她皱眉。
“你怎么知道？”
“整个项目组都知道啊。”
“知道什么？”
“周总对你特别不一样。”
许庭安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同事认真想了想。
“比如别人加班，他会问进度。”
“你加班，他先问你吃饭没有。”
“别人改稿，他只看结果。”
“你改稿，他会问你有没有睡觉。”
许庭安垂下眼。
“那只是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比较负责。”
同事耸了耸肩。
“可能吧。”
说完就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许庭安看着那杯豆浆。
突然有些烦躁。
她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没有那七年。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
如果当年周子恆告诉她真相。
现在的他们会不会已经结婚。
会不会有自己的房子。
会不会一起养一只猫。
会不会在某个周末，因为到底谁洗碗而争论半小时。
这些画面，她以前从来不敢想。
因为越想，就越觉得遗憾。
可现在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本来已经被她埋起来的画面，又一点点冒出来。
她害怕的不是重新爱上他。
她害怕的是——
自己一旦重新爱上，就会再次失去。
周五下午。
项目组突然收到一个坏消息。
客户临时决定更换整体传播方向。
原本已经确认的视觉方案全部需要重新调整。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结束后，所有人都散了。
许庭安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她盯着屏幕，脑子已经开始发木。
门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
“还没走？”
“嗯。”
“我送你。”
“不用。”
她继续敲键盘。
周子恆站在门口。
“已经九点半了。”
“还有一点。”
“多少？”
“差不多一小时。”
“那我等你。”
她终于抬头。
“你不用等。”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等？”
他看着她。
“因为你说还有一小时。”
“所以？”
“所以一个小时以后，如果你想走，我送你。”
她没有再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零七分。
她把最后一版保存。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
周子恆站起来。
“走吧。”
外面已经下起雨。
不大。
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庭安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忽然说：
“周子恆。”
“嗯？”
“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误会。”
他侧过脸。
“误会什么？”
“误会你还想重新开始。”
电梯里的空气一下静了。
她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前面的数字。
她本来不想说。
可最近这些天，他一点点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开始忘记该保持距离。
所以她必须问清楚。
如果他只是愧疚，她可以接受。
如果他只是放不下过去，她也可以理解。
可如果他是真的想回来——
她需要知道。
周子恆沉默了很久。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
他却没有走出去。
许庭安转身。
“怎么了？”
他说：
“我是。”
她愣住。
“什么？”
“我确实想重新开始。”
她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但我不会因为我想，就要求你也想。”
“我知道你怕什么。”
“你怕重新开始以后，最后还是会回到七年前。”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
他继续说：
“我也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
“因为如果这次连试都不敢。”
“我可能以后真的会后悔。”
她看着他。
很久以后才问：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喜欢。”
简单。
直接。
没有包装。
许庭安的眼眶突然红了。
七年前，他对她说过很多次“喜欢”。
可七年后，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竟然比过去更重。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了。
他们知道生活有多难。
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只有心动。
知道承诺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说了。
许庭安问：
“七年，你没有别人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有遇到想遇到的人。”
她盯着他。
“如果你遇到了呢？”
“那就不会是你。”
她忽然别过脸。
“你别说了。”
“为什么？”
“我会心软。”
周子恆安静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很明显地动了一下。
可他没有趁机往前。
只是说：
“那我不说。”
她站在电梯口。
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他逼她。
恰恰因为他没有逼。
如果他像以前一样追着她。
她或许还能找一个理由逃走。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把选择留给她。
于是所有的答案，都只能由她自己面对。
下楼以后，雨已经大了。
周子恆把伞递给她。
“你拿着。”
“那你呢？”
“我车就在前面。”
“还有一把。”
他说。
然后从车里拿出另外一把。
许庭安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撑伞。
突然问：
“你以前为什么总是不解释？”
他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每次我们吵架。”
“你总是等我自己消气。”
“从来不解释。”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最后对你好，你就会明白。”
她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错了？”
“嗯。”
“错在哪？”
他看着她。
“我以前以为，爱一个人，只要对她好就够了。”
“后来才知道——”
“如果她连你为什么这么做都不知道，那些好，最后也可能变成伤害。”
她低头笑了一下。
眼睛却有些湿。
“周子恆。”
“嗯。”
“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撑起伞。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
“明天有空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
“有。”
“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她看着他。
“我们以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一次，轮到他沉默了。
半晌，他才问：
“为什么？”
许庭安握紧伞柄。
“因为我想重新认识你。”
“什么意思？”
她轻声说：
“不是重新认识那个七年前离开我的人。”
“我想认识现在的周子恆。”
他望着她。
那一刻，他没有说任何一句煽情的话。
只是点头。
“好。”
许庭安转过身。
雨落在伞面上。
一步一步走远。
她没有告诉他。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她想认识现在的周子恆。
也是因为她已经开始怀疑——
自己现在想喜欢上的这个人，
到底还是不是七年前的那个人。
也许不是。
也许七年前，她爱的是一个年轻、骄傲、自以为能够保护她的人。
而现在，她正在重新喜欢的——
是一个终于学会尊重她、承认错误、愿意把选择权还给她的人。
可最危险的是。
她发现自己喜欢的，可能不是他的改变。
而是改变之后，他依然还是那个她曾经最喜欢的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
周子恆收到她的消息。
只有一个地址。
没有多余的话。
他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十一点见。”
许庭安把手机放到桌面。
窗外阳光很好。
她突然有一点期待。
又有一点害怕。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会真正改变。
因为过去他们的重逢，是命运把两个人推到了一起。
而从今天开始——
是她主动选择走向他。
爱情最让人害怕的，从来不是失去。
而是你明明知道这个人可能再次让你受伤，
却还是愿意再一次，
把心交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新喜欢一个人，比忘记一个人更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