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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那封信里,写着你不知道的七年 一封写给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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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七分。
许庭安站在那栋旧办公楼前。
风很大。
楼道里没有灯。
远处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她脚边一扫而过,又迅速消失。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那个地方。
七年前,她从来没有来过。
七年后。
却像一次次被人带回来。
仿佛她的人生里,有一道门一直没打开。
如今所有人都在告诉她——
里面藏着答案。
她低头看手机。
二十分钟前。
周子恆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吗?”
她没有回复。
不是故意瞒他。
只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封写给他的信。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封信。
那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改变她对父亲、母亲,甚至周子恆的判断。
而她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她走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
门开着。
里面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
林素琴。
她坐在一张旧桌子旁。
桌面上放着一个棕色信封。
“来了。”
许庭安没有坐。
“信呢?”
林素琴抬眼。
“你确定要现在看?”
“确定。”
“看完以后,可能有些人你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已经不知道了。”
她平静地说。
“再多一个,也没关系。”
林素琴沉默几秒。
把信封推给她。
“这是原件。”
许庭安伸手。
刚碰到信封。
她的手指就开始发凉。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七年前。”
“谁写的?”
“你母亲。”
她心口一紧。
果然。
又是她。
她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两张纸。
字迹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展开。
第一行:
“子恆,对不起。”
她呼吸停了一下。
继续往下。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不知道你最后会不会离开庭安。”
“但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开,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觉得自己欠这个孩子什么。”
“你不欠她。”
“你只是比她更早知道了一些东西。”
“而那些东西,是我不敢告诉她的。”
许庭安看到这里。
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她继续读。
“我和她爸爸一直以为,保护一个孩子,就是替她提前挡掉危险。”
“可我现在开始怀疑。”
“也许真正的保护,是让她知道危险以后,仍然拥有选择。”
“可是当一个母亲面对女儿可能出事的时候。”
“我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勇敢。”
她咬住嘴唇。
眼泪已经掉下来。
下面一段字迹有些凌乱。
像是写信的人哭过。
“陈宏达告诉我们,如果周子恆不退出,后面会有人继续追查。”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亲眼见过他手上的资料。”
“那里面有庭安的身份证复印件。”
“有她的工作单位。”
“甚至有她平时上下班的路线。”
许庭安的呼吸一下停住。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原来母亲是真的看到过。
不是听说。
不是猜测。
是亲眼见过。
她继续往下看。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吓得整晚没睡。”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一个公司的债务,会牵扯到一个跟公司无关的女孩。”
“他说,这不是债务问题。”
“他说,是有人要逼周子恆做一个选择。”
“如果他不走,就有人会动庭安。”
“我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能力做到。”
“但我不敢赌。”
许庭安捂住嘴。
眼泪一直往下掉。
原来真正的可怕。
从来不是一句威胁。
而是她母亲也不知道,那威胁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她害怕。
父亲害怕。
周子恆也害怕。
所有人都在不确定里做了最极端的决定。
她继续往下看。
然后。
看见了最关键的一段。
“我今天见过子恆。”
“他比我想象中更难过。”
“他一直问我一件事。”
“如果他离开以后,庭安会不会恨他。”
许庭安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已经知道答案。
可下一句。
还是让她彻底崩溃。
“我告诉他,会。”
“但我也告诉他。”
“如果你留下,而她出了事,她这一辈子都会恨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说错了。”
“可那时候我只希望她活得平安。”
“如果有一天庭安知道这些。”
“你告诉她。”
“妈妈没有想拆散你们。”
“妈妈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威胁一个男人的筹码。”
最后一句。
只有短短的一行。
“我最对不起她的地方,是我替她选择了害怕。”
许庭安看完。
整个人像失去了力气。
信纸从手里掉下来。
她弯腰去捡。
却怎么都捡不起来。
林素琴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
很久以后。
许庭安才轻声问:
“所以……”
“我妈知道有人要动我。”
“嗯。”
“我爸知道。”
“嗯。”
“周子恆知道。”
“嗯。”
“只有我不知道。”
林素琴没有回答。
因为这本身就是答案。
她突然笑了一下。
眼泪还在掉。
“原来我真的很傻。”
“不是。”
“不是吗?”
她抬头。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都怕你受伤。”
“可我已经受伤了。”
她声音很轻。
“而且用了七年。”
林素琴看着她。
“你恨他们吗?”
许庭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恨周子恆吗?”
她仍然没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
她把那封信重新拿起来。
“我以前很想找到一个人来怪。”
“这样好像就会容易一点。”
“可现在我发现。”
“好像每个人都有理由。”
“也每个人都做错了。”
林素琴点头。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没有人是完全无辜的。”
“可也没有人真的想害你。”
许庭安忽然笑了。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
“结果所有人都让我最没有安全感。”
她低头。
“我到现在还是会害怕别人突然消失。”
“还是会害怕有人有事却不告诉我。”
“还是会害怕别人说‘没事’。”
“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林素琴摇头。
“不可笑。”
“是因为你真的被隐瞒过太久。”
晚上九点二十。
许庭安离开旧楼。
没有马上回家。
她坐进车里。
一直没启动。
手机屏幕亮着。
周子恆的消息已经有七条。
“到了吗?”
“你还好吗?”
“有没有人跟你一起?”
“庭安。”
“回我一下。”
最后一条。
发在三分钟前。
“我不会进去找你。”
“但我会在楼下。”
她抬头。
透过车窗。
看见街对面一盏昏黄的路灯。
一个人站在那里。
黑色外套。
手里拿着手机。
果然是他。
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真的来了。
却没有进来。
没有追问。
没有直接把她带走。
只是站在楼下。
等她自己出来。
她坐在车里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下车。
周子恆看到她。
第一眼什么都没问。
只是走到她面前。
“冷不冷?”
她摇头。
“没有。”
“那就好。”
他没有问信。
甚至没有问她见到了谁。
她突然觉得更难受。
因为他明明那么想知道。
却还是忍住了。
她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
他沉默一下。
“因为你如果想告诉我。”
“会告诉我。”
她眼眶一下红了。
“可我今天才发现。”
“我好像一直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他没说话。
“我妈写了信。”
“我知道。”
“你知道她写了什么吗?”
“知道一部分。”
“她说她见过你的。”
“嗯。”
“她还说。”
“你问她。”
“如果你离开我。”
“我会不会恨你。”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嗯。”
她笑着哭。
“你那时候真的这么问?”
“嗯。”
“你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恨我。”
“那你还走?”
他沉默。
“因为我更怕你出事。”
她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
“你们最可恶的地方就是这个。”
他没有说话。
“你们每个人都告诉自己。”
“只要结果是保护我。”
“过程怎么样都可以。”
“可我的人生不是一场需要你们替我赢下来的战争。”
她看着他。
声音已经哽咽。
“我不是一个需要你们拼命保护。”
“然后把决定权全部拿走的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也会害怕。”
“也会做错。”
“也可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但那至少应该是我的。”
周子恆看着她。
很久以后。
才说:
“对。”
“你说得对。”
“你不需要一个替你赢的人。”
“你需要一个告诉你敌人在哪里的人。”
她怔住。
他说:
“然后让你自己决定。”
“要不要战。”
她看着他。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
终于松了一点。
两个人坐在车里。
谁都没有急着回家。
过了很久。
她把那封信递给他。
“你看过吗?”
他接过。
看到最后一行。
没有说话。
许庭安问:
“你以前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你母亲害怕你。”
“知道她不想让你被卷进来。”
“知道你父亲也担心。”
“但这封信……”
他摇头。
“我没看过。”
她愣住。
“你没看过?”
“没有。”
“那它为什么会在林素琴那里?”
“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他。
“所以连你也是今天才知道。”
“嗯。”
这句话让她突然安静。
也就是说。
七年前。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全部真相。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手里的一块。
然后用这一块。
拼出了一个巨大,却未必正确的决定。
周子恆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了。”
“嗯。”
“你怎么想?”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不知道。”
“我以前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越来越多。”
“反而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他没有安慰。
只是说:
“那就先别决定。”
她看着他。
“你不会催我?”
“不。”
“哪怕我现在因为这些事,很可能会重新怀疑你?”
“可以。”
“哪怕我可能想离开?”
他沉默一秒。
“可以。”
“你不难过?”
“难过。”
“那你为什么还说可以?”
“因为你的选择,本来就应该包含这个选项。”
她一下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终于说:
“我今天发现。”
“什么?”
“我可能不是怕你离开。”
他看着她。
“那你怕什么?”
“我怕你每次都觉得。”
“只要我不知道真相。”
“就不会受伤。”
她转头看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
“知道真相以后。”
“我至少可以和你一起害怕。”
他看着她。
眼神慢慢红了。
“我知道。”
“现在知道?”
“现在知道。”
她伸手。
握住他的手。
“那以后别再晚了。”
他点头。
“好。”
回到家以后。
她没有睡。
而是把那封信放到桌上。
旁边是七年前周子恆写给她的信。
一封写给她。
一封写给周子恆。
两封信。
一封告诉她:
“对不起,我爱你。”
另一封告诉他:
“她有权知道。”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
如果这两封信当年能够同时被看到。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没有如果。
她把两封信并排放好。
然后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周子恆。
“你看。”
他很快回复:
“嗯。”
“你有没有觉得。”
“它们应该早点在一起?”
“有。”
“可现在也不晚。”
她盯着这句话。
问:
“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
“为什么?”
他回复:
“因为至少现在,我终于可以看着你读完所有真相,然后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她看了很久。
眼泪慢慢掉下来。
她没有回复。
因为她忽然明白。
七年前他们失去的。
不只是一个彼此相爱的机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一起知道真相的权利。
而七年以后。
他们正在一点一点把这个权利拿回来。
第二天早上。
许庭安起床。
走到玄关。
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周子恆。
是林素琴。
她接起来。
“喂?”
林素琴的声音很沉。
“许小姐。”
“怎么了?”
“昨天那封信,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那我想再告诉你一件事。”
许庭安的心慢慢沉下去。
“什么?”
“那封信里有一件事。”
“你母亲没有写。”
“是什么?”
“她后来又见过一次陈宏达。”
“在你和周子恆分手以后。”
许庭安怔住。
“什么时候?”
“第二天。”
“她为什么见他?”
“因为她想确认。”
“那天晚上到底是谁在威胁你们。”
她握紧手机。
“确认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然后。
林素琴一字一句地说:
“确认到了。”
“那个人不是陈宏达。”
许庭安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谁?”
“你母亲最后查到的结果是——”
对方声音很低。
“真正一直推动这件事情的人。”
“不是外人。”
许庭安脸色一点点变白。
“什么意思?”
林素琴没有直接回答。
只说:
“是你父亲身边的人。”
“而且——”
她停了一下。
“这个人。”
“到现在还在你们家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