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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如果真相证明我爸骗了我,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父亲竟可能 ...
会议室里的灯,亮得刺眼。
那份会议纪要摊在桌面上。
最下面,是主持人的名字。
许明远。
许庭安的父亲。
她盯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份东西……”
她轻声问。
“确定是真的?”
程露点头。
“原件在档案库。”
“这是我复印出来的。”
许庭安伸手。
指尖落在那张纸上。
没有发抖。
只是很凉。
她一遍又一遍看着那句话。
“先让周子恆相信,她必须离开。”
这句话没有主语。
没有写“让谁相信”。
甚至没有明确说明是谁做的。
可如果会议主持人是她父亲。
那就意味着——
至少在七年前,她父亲可能知道有人在推动她和周子恆分开。
甚至可能参与过。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七年前。
她父亲曾经对她说:
“他不适合你。”
那句话她记了七年。
她也曾经因此恨过周子恆。
因为她以为。
是他选择放手。
后来她知道。
不是。
是父亲施压。
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她——
也许父亲知道的比她想象中更多。
那么她这七年,到底恨错了谁?
“庭安。”
周子恆的声音很低。
她没有回应。
“庭安。”
他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抬头。
“嗯?”
“这件事情还没有全部确认。”
“我知道。”
“所以不要急着下结论。”
她看着他。
忽然问:
“如果是真的呢?”
他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我爸。”
“你会怎么办?”
“你会恨他吗?”
“会怪他吗?”
“会不会觉得——”
她顿了一下。
“我也和他一样?”
他的眉头骤然皱起。
“你不是他。”
“可那是我爸。”
“他做过什么,是他的选择。”
“不是你的。”
她轻声笑了一下。
“你说得倒容易。”
“如果一个人的亲人做错了事情。”
“另一个人真的能完全不受影响吗?”
周子恆看着她。
没有马上回答。
这一次。
他没有用一句漂亮的话安慰她。
他只是说:
“不能。”
她一怔。
“但那也不是你的错。”
她的眼睛忽然红了。
有时候。
最让人想哭的不是有人说“没关系”。
而是有人告诉你:
“有关系。”
“这件事情会伤害你。”
“你会痛。”
“你不必假装没事。”
但我不会因此把你一起判了。
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走了。
程露也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许庭安坐在沙发上。
周子恆站在窗边。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最终。
她问:
“你还记得七年前。”
“你最后一次见我爸的时候吗?”
“记得。”
“他说了什么?”
周子恆看着窗外。
“他说。”
“如果我真的爱你。”
“就应该放手。”
“还有呢?”
“他说你还有很多选择。”
“我只是你人生里很早遇到的一个人。”
许庭安慢慢低下头。
这些话。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
“他是不是还说过。”
“如果你不走。”
“我会被你拖累?”
周子恆沉默了一会儿。
“说过。”
她笑了一下。
“果然。”
“所以你那时候相信了。”
“不是完全。”
“那你为什么还是走?”
他转身。
看着她。
“因为那个时候。”
“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失败。”
“公司出问题。”
“欠债。”
“每天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发工资。”
“你爸说的话,只是把我心里最怕的事情说出来了。”
“什么事情?”
“我配不上你。”
她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所以你相信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你越相信自己配不上我。”
“我就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
他看着她。
很久。
“我现在知道。”
她擦掉眼泪。
“你知道得太晚了。”
“是。”
“晚了七年。”
“嗯。”
她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查下去。”
她睁开眼。
“查到我爸头上呢?”
“继续查。”
“如果最后真的证明是他。”
“怎么办?”
“让事实说话。”
他走过来。
坐在她对面。
“你不用现在原谅他。”
“也不用现在恨他。”
“先知道事实。”
“然后再决定,你想怎么面对他。”
她看着他。
突然轻声问:
“那你呢?”
“什么?”
“如果最后真的是我爸害你。”
“你会不会离开我?”
这一次。
周子恆没有立刻回答。
许庭安的心慢慢往下沉。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听见“不知道”。
可过了很久。
他说:
“不会因为他离开你。”
她眼神一动。
他继续:
“但我也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他真的参与。”
“我会追究他该承担的责任。”
“无论这个人是谁。”
许庭安望着他。
忽然觉得。
这才是真正的回答。
不是为了她而原谅。
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报复。
只是让事实归事实。
让关系归关系。
她父亲如果做错了。
是父亲的事情。
周子恆如果受过伤。
也是事实。
而她自己。
要决定以后还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成年以后。
很多事情都没有非黑即白。
亲情不一定永远是对的。
爱情也不一定永远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有时候。
真正站在你这边的人。
不是替你说“你爸没有错”。
而是敢告诉你:
“如果他错了,你也有权难过。”
第二天。
许庭安没有回家。
她请了半天假。
一个人去了父亲的公司。
不是医院。
而是他以前长期工作的地方。
前台看到她,明显有些意外。
“许小姐?”
“我找我爸。”
“董事长今天下午才回来。”
她点头。
“我可以在这里等。”
“要不要先进去?”
“好。”
办公室很大。
却没有多少个人气。
她小时候来过。
那个时候觉得这里很厉害。
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
电话一个接一个。
别人都叫他“许总”。
她会偷偷觉得骄傲。
她那时候不知道。
所谓成年人世界里最可怕的事情。
不是失败。
是别人可以带着“为你好”这三个字,走进你的人生,然后替你改写一段你没有参与的决定。
她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
父亲终于回来。
看到她的时候。
明显愣住。
“你怎么来了?”
她起身。
“我有事情问你。”
“坐。”
她没有坐。
“七年前。”
“你和陈宏达开过一次会。”
父亲脸色微微变了。
“谁告诉你的?”
她心里一沉。
这个回答本身。
已经说明问题。
她继续:
“会议纪要里。”
“写着一句话。”
“什么话?”
她一字一句地说:
“先让周子恆相信,她必须离开。”
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很久没有说话。
许庭安看着他。
“这是你说的吗?”
“还是别人说的?”
“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父亲慢慢坐下。
“你看到了?”
“嗯。”
“那你还来问我?”
“因为我想听你说。”
他沉默很久。
最后问:
“你想听真话?”
“对。”
“那你可能会很难受。”
许庭安笑了一下。
“我已经很难受了。”
“不会比现在更难。”
父亲闭上眼。
像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那次会议。”
“是我召集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是真的?”
“我确实找过陈宏达。”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
“我发现他在跟几个投资方接触。”
“我担心他会利用你的事情。”
她一怔。
“什么意思?”
“他告诉我。”
“如果周子恆继续和你在一起。”
“将来公司出了问题。”
“你会被卷进去。”
她冷声问:
“所以你信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骗我。”
“所以你找周子恆?”
“是。”
“你让他离开我?”
父亲沉默。
“是。”
她闭上眼。
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下一秒。
父亲又说:
“但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她猛地睁眼。
“什么?”
“‘先让周子恆相信,她必须离开。’”
“不是我写的。”
她怔住。
“会议纪要里有你的名字。”
“主持人是你。”
“对。”
“那是谁说的?”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陈宏达。”
许庭安的心脏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当着你的面说的?”
“是。”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没阻止?”
父亲低下头。
“因为那时候我也认同。”
这句话终于让她彻底崩掉。
不是震惊。
而是失望。
她没有想过父亲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所以你知道有人在推动。”
“你也默认了。”
父亲没有否认。
“我当时觉得。”
“只要他离开你。”
“你的人生至少不会被拖进去。”
她笑了。
“所以你承认。”
“你就是想让他相信。”
“我必须离开。”
“对。”
她抬起头。
眼泪挂在脸上。
“那我的资料呢?”
父亲一怔。
“什么资料?”
“身份证。”
“简历。”
“签名。”
“还有我的联系方式。”
“你有没有给过陈宏达?”
父亲沉默。
她看着他。
“说话。”
很久。
父亲才点头。
“给过。”
她的手指一下攥紧。
“所以那个伪造的签字。”
“很可能就是从你那里出去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拿去做什么。”
“爸。”
她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
“你所谓的保护。”
“差一点变成了别人拿来伤害我的工具。”
父亲闭上眼。
“对不起。”
她站在那里。
很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知道。
有些事情最残忍的地方。
不是事实本身。
而是你最信任的人。
当年真的相信自己是在为你好。
所以你连恨都很难彻底恨。
因为他不是不爱你。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而那个错误。
足够改变她七年的人生。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突然响起。
周子恆。
她接通。
“喂?”
“见到你父亲了?”
“嗯。”
“他说什么?”
她沉默很久。
然后说:
“他说。”
“那句话不是他写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说那句话是陈宏达说的。”
“但他没有阻止。”
“他认可了。”
周子恆闭上眼。
沉默了很久。
“庭安。”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声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你怪他吗?”
“怪。”
“恨吗?”
她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终于知道。”
“你当年为什么会离开。”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爸一个人。”
“也不是因为你一个人。”
“是因为你们都相信了一件事情。”
“什么?”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
“觉得没有我。”
“你们才能保护我。”
周子恆的声音很低。
“对。”
她轻声说:
“可最后。”
“最需要被保护的不是我。”
“是你们自己不敢面对的那份害怕。”
电话那头很安静。
很久以后。
他说:
“对不起。”
这一次。
她没有阻止。
只是轻轻回答:
“我知道。”
晚上。
许庭安回家。
一开门。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没有说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
突然传来一个她从未听过,却又隐约觉得熟悉的声音。
“你去找你父亲了。”
她皱眉。
“你到底是谁?”
对方轻笑一声。
“你父亲告诉你了多少?”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因为七年前。”
“最先拿到你资料的人。”
“不是陈宏达。”
她脸色骤然变白。
“那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直接回答。
只说:
“如果你想知道。”
“明天晚上八点。”
“一个人来。”
“去哪里?”
对方给了一个地址。
她记下来。
就在要挂电话的时候。
对方忽然又说:
“还有。”
“不要告诉周子恆。”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
对方轻声笑了。
“因为他看到以后,就会知道,当年真正让你们分手的人是谁。”
电话挂断。
许庭安站在玄关。
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看向那把旧钥匙。
手机再次亮起。
周子恆发来:
“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
很久没有回复。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告诉他真相”与“保护他”之间。
也会出现一道选择题。
而更可怕的是。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知道。
她最怕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
周子恆最怕的是什么。
如果他知道她被人单独约出去。
他一定会来。
如果他来了。
也许会惊动对方。
也许会失去查清真相的机会。
可如果她不告诉他。
她又在重复他们最厌恶的事情。
隐瞒。
七年前。
就是隐瞒让他们分开。
七年后。
她刚刚答应过他——
不会再用沉默保护任何人。
可这一次。
她面对的不是过去。
而是一个明显冲着他们来的局。
她握着手机。
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屏幕上。
周子恆又发来一条。
“怎么不说话?”
她闭上眼。
最后。
缓缓打下一行字:
“周子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迟迟没有按下。
因为她忽然不知道。
自己真正要面对的选择。
到底是——
相信他。
还是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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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果真相证明我爸骗了我,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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