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有些真相,不是为了让你留下,而是让你有资格离开 一笔被遗漏 ...
晚上十点十七分。
会议室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财务负责人把那份文件重新打印了一遍,放在桌上。
“周总,律师已经确认。”
“这笔债务以前没有进入现在的清算范围。”
“因为当年的债权几经转手,今天下午才完成最终追索。”
周子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那几页纸上。
纸很白。
字很多。
金额那一栏却异常醒目。
八百六十七万。
许庭安站在他身边。
她看见这个数字的时候,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八百六十七万。
不是一个“多一点”的问题。
而是一旦确认追偿,足以让他们刚刚争取来的时间瞬间重新归零。
财务负责人继续:
“对方要求十五个工作日内回应。”
“律师初步判断,他们的追偿依据是成立的。”
“如果进入诉讼——”
“最坏情况?”
周子恆开口。
“公司可能被强制执行一部分资产。”
“另外,您个人担保的那部分,也会一起进入执行流程。”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
许庭安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失神。
不是慌张。
不是愤怒。
而是一个人面对完全超出预期的结果时,短暂地不知道应该先抓住哪一件事。
几秒以后。
他问:
“这笔债,当年是谁签的?”
财务负责人没有立即回答。
“是您。”
周子恆闭了一下眼睛。
许庭安心口一紧。
“当年我为什么不知道?”
财务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份合同签的时候,公司内部正在重组。”
“另外,当时的法务后来离职了。”
“这份文件被归到一个已经终止的供应项目下面。”
“直到现在债权转让,重新核查资料,才被翻出来。”
周子恆问:
“当年是谁让我签的?”
“原来的项目负责人。”
“他呢?”
“人在国外。”
“还能联系?”
“可以。”
他点头。
“明天联系他。”
“还有律师。”
“现在。”
财务负责人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他说:
“把所有资料重新翻一遍。”
“我不接受任何一笔未经确认的数字。”
对方点头。
“好。”
所有人离开以后。
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许庭安仍然站在那里。
她没有看文件。
只看他。
“这笔债。”
“你知道吗?”
他沉默很久。
“签的时候知道。”
“后来以为已经解决了。”
“你确定?”
“当时律师告诉我可以转成长期处理。”
她问:
“为什么没有继续跟?”
“因为后来公司换了团队。”
“你就放下了?”
“不是放下。”
他低头。
“是我以为它已经结束。”
许庭安看着他。
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没有责备。
也没有安慰。
只是问: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以前的自己?”
他怔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文件的时候。”
“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笨蛋。”
他沉默。
很久以后才笑了一下。
“确实很笨。”
“刚开始创业的时候,觉得机会比风险重要。”
“觉得只要签下来,先把事情做起来,后面总会有办法。”
“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认真看。”
他停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太急着证明自己能行。”
许庭安望着他。
这一刻,她第一次看见七年前那个真正的周子恆。
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年轻又温柔的男朋友。
也不是别人嘴里那个很有能力的创业者。
而是一个二十多岁、急着证明自己、急着保护所有人、却没有真正搞清楚自己承担得起多少风险的年轻人。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年轻。
年轻到把自尊误认为责任。
把逞强误认为能力。
把“我能解决”当成了一种必须履行的承诺。
也正因为这样。
后来的每一步都像在给当年的一句“我能”付利息。
“你准备怎么办?”
她问。
周子恆看着文件。
“卖掉一部分资产。”
“还有呢?”
“和对方谈。”
“谈不下来呢?”
“诉讼。”
“然后?”
“承担。”
“你还是这么说。”
他抬眼。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她轻轻点头。
“可我现在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笑了一下。
“别告诉我现在。”
“因为我就在这里。”
“我想知道。”
“如果我今天没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周子恆没有回答。
这一个沉默,已经足够。
许庭安胸口微微发疼。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等一切结束以后,再来找我?”
“我只是想先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还有没有办法。”
“然后呢?”
“如果有,就不需要你担心。”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看。”
“你永远都这样。”
“先替别人决定什么需要知道。”
“再决定别人应该知道到什么程度。”
“可你有没有发现——”
她停了一下。
“你越这么做。”
“别人越没有安全感。”
周子恆沉默。
她把那份文件拿起来。
放到他面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
“继续自己处理。”
“等你哪天把事情处理完,再告诉我。”
“第二个。”
“从今天开始,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包括你还不知道的。”
“包括你害怕的。”
“包括你觉得说出来以后,我可能会离开你的。”
他看着她。
“如果我都告诉你。”
“你会留下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可许庭安的心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
这才是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真正问题。
不是债务。
不是公司。
不是失败。
而是——
如果她看见了全部的自己。
还会不会要他。
她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她不能为了安慰他而回答。
她必须诚实。
“我不知道。”
周子恆低下眼。
她继续: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也不知道你最后会不会把这些事情都解决。”
“更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因为现实跟你争吵。”
“但是。”
她把文件轻轻推回去。
“你要先让我知道。”
“因为如果我最后离开。”
“我也不想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
他抬起头。
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一下。
她看着他。
声音很轻。
却一字一句。
“有些真相,不是为了让我留下。”
“是为了让我有资格离开。”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这句话像刀。
不是冲着他。
是把他们之间七年来所有模糊的东西,一刀一刀剖开。
他闭上眼。
很久以后。
点头。
“好。”
“从现在开始。”
“我都告诉你。”
凌晨一点。
律师到了。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
文件一份一份翻。
许庭安没有离开。
她不是财务人员。
也不是公司股东。
但她一直坐在那里。
没有插话。
只是听。
听周子恆把当年发生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七年前。
公司刚开始有一点起色。
一个供应商愿意给账期。
为了拿下一个大型项目,他签了一份个人担保。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项目完成,资金回笼,一切自然会结束。
后来项目中途发生变更。
客户延迟验收。
供应商被另一家公司收购。
原合同被拆分。
公司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
所有事情一起发生。
他忙着补洞。
忙着发工资。
忙着找融资。
最后连那一份合同都被埋进了文件堆。
不是逃债。
也不是故意隐瞒。
只是他当时做了一个年轻人最常做的错误——
以为自己明天一定有能力解决今天的问题。
可人生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些今天留下的东西。
会在七年以后。
准确地找到你。
律师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合同里的责任边界。”
“如果全部成立,金额虽然高,但未必需要一次性支付。”
“可以继续协商。”
周子恆点头。
“明天先谈。”
“如果谈判失败呢?”
“再准备诉讼。”
律师收拾文件。
临走前却提醒:
“周总。”
“这次无论如何。”
“不要再自己签任何东西。”
周子恆点了点头。
律师离开。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许庭安忽然说:
“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特别讨厌你说‘我会解决’。”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
“看起来特别像什么都不怕。”
“我不知道。”
“其实你怕得要死。”
他没反驳。
“嗯。”
“我以前真的很怕。”
“现在呢?”
“现在也怕。”
“只是知道怕了以后,不能假装没有。”
她看着他。
“那就好。”
凌晨两点。
周子恆送她下楼。
外面没有下雨。
风却很大。
走到车旁。
许庭安突然问:
“如果这次真的要赔八百多万。”
“你会怎么办?”
“卖资产。”
“还有呢?”
“重新做。”
“如果重新做也很难?”
“那就慢一点。”
“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呢?”
他想了很久。
“那就从零开始。”
她看着他。
“你说得很轻松。”
“不是轻松。”
他笑了一下。
“只是我已经经历过一次。”
“再来一次。”
“至少我知道自己能活下来。”
她安静了很久。
“那你现在最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
她追问:
“说真话。”
他看着她。
“怕你。”
她一愣。
“为什么?”
“怕你有一天发现。”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怕你发现。”
“我其实犯过很多很蠢的错误。”
“怕你知道这些以后……”
他停了很久。
“觉得爱我是一个负担。”
许庭安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脏很疼。
她走近一步。
“周子恆。”
“嗯?”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有一天。”
“你终于愿意让我看到全部。”
“然后你却发现——”
“我根本没有准备离开。”
他愣住。
她笑了一下。
眼睛却已经红了。
“你总觉得我看见你的缺点就会走。”
“可你有没有想过。”
“我真正害怕的是。”
“你永远不给我留下来的机会。”
他说不出话。
许庭安看着他。
轻声说:
“所以别怕让我看见你。”
“我不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
“但至少。”
“让我知道我为什么留下。”
他们在楼下站了很久。
最后。
周子恆伸手。
没有抱她。
只是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冷。
许庭安没有松。
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抖。”
“嗯。”
“为什么?”
“紧张。”
“都到现在了,你还紧张?”
“因为你在。”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那就抖吧。”
“别忍。”
他低头笑了一下。
“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没有谁说“没事”。
因为今天。
他们都已经学会了。
没事的时候可以说没事。
有事的时候。
也可以说有事。
害怕的时候。
更可以说害怕。
这其实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只是他们花了七年。
才学会。
第二天早上。
许庭安一夜没睡好。
六点多。
她刚准备出门。
手机响了。
周子恆:
“醒了吗?”
她回:
“醒了。”
“昨晚睡得不好?”
她看着消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昨晚一直在翻身。”
她愣住。
才想起来。
凌晨两点多。
他们其实都没有真正睡。
她是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他在另一边整理资料。
她没想到。
他竟然连这个都记得。
她回:
“你也没睡。”
“嗯。”
“为什么?”
“因为有一件事情没想明白。”
“什么?”
“我原来以为。”
“重新喜欢上你以后。”
“我最难面对的是七年前。”
“后来才发现。”
他停了几秒。
发来一句:
“最难面对的是,我很害怕把现在也弄丢。”
许庭安盯着那句话。
许久。
她只回复了三个字。
“别怕我。”
对方很快回:
“好。”
“你也别怕我。”
她看着屏幕。
眼眶突然热起来。
上午九点。
谈判开始。
对方律师要求一次性处理。
周子恆提出分期和资产处置方案。
第一次。
谈崩。
第二次。
仍然没有结果。
第三次。
对方提出一个新的条件。
只要周子恆本人退出董事会。
并放弃部分公司股权。
他们可以重新讨论偿付期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
周子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文件。
沉默许久。
然后说:
“我需要时间。”
对方律师看了他一眼。
“可以。”
“但时间不会太多。”
走出会议室。
许庭安跟在他身边。
“你怎么看?”
他没有回答。
她停下来。
“周子恆。”
他回头。
“嗯?”
“你想退出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
“如果退出,公司可能得到喘息时间。”
“如果不退出呢?”
“我要承担更多。”
“那你想不想退出?”
他沉默很久。
最后说:
“我不知道。”
她点头。
“那就再想。”
他看着她。
“你不替我决定?”
“不。”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是我的人生。”
她笑了笑。
“但如果你需要人陪你把利弊想清楚。”
“我可以。”
“只是最后签字的人。”
“还是你。”
他看着她。
忽然笑了。
“好。”
晚上。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司。
一天的疲惫几乎全部写在脸上。
路灯下。
许庭安忽然问:
“你今天有没有一刻想逃?”
“有。”
“什么时候?”
“收到对方条件的时候。”
“为什么没逃?”
“因为我想到你。”
她皱眉。
“你别把这个当鸡汤。”
“不是。”
他笑了一下。
“我是想到。”
“如果我真的现在走。”
“至少应该先告诉你。”
她停下。
“所以你留下了?”
“嗯。”
“不是因为公司?”
“不是。”
“因为我?”
他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再用离开解决害怕。”
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忽然觉得。
也许他们真正重新开始的那一天。
不是某个吻。
不是某次牵手。
而是此刻。
当一个男人面对自己最熟悉的逃跑路线时。
第一次没有选择逃。
因为他知道。
身后有人。
但那个人没有拉住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
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头。
晚上十一点。
许庭安回到家。
她把包放在玄关。
第一眼看到的。
仍然是那把七年前的旧钥匙。
她走过去。
拿起来。
指腹在钥匙齿上一寸寸摩挲。
突然发现。
这东西其实已经生了很浅的锈。
钥匙不会自己替人开门。
它只是一个钥匙。
真正决定一扇门能不能打开的。
从来不是它。
而是握着它的人。
她忽然想起周子恆今天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再用离开解决害怕。
她坐在玄关地板上。
很久没有起来。
然后。
她拿出手机。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子恆。”
“嗯?”
她看着屏幕。
慢慢输入:
“我不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结婚。”
“不知道公司会不会撑住。”
“不知道你这笔债最后会不会真的压到我们头上。”
“甚至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
“但是。”
她停了很久。
最后发送:
“至少今天,你遇到害怕的事情没有把我推开。”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
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句。
“这一次,我想学着让你留下,而不是逼着你离开。”
她看着那句话。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悲伤。
却比悲伤更让人难过。
因为她突然明白——
原来一个人真正爱你的时候。
不一定会给你一个没有风险的未来。
也不一定能保证你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能给你的。
其实只是一个选择。
“我把我的人生全部告诉你。”
“你知道之后,仍然可以选择我。”
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给出的。
最沉重,也最诚实的爱。
而就在她准备关灯的时候。
手机再次亮了。
不是周子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条短信。
“许小姐,有件事我想亲自跟您确认。”
“七年前周子恆签署的那份个人担保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个紧急联系人。”
她盯着那行字。
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紧急联系人。
四个字。
让她突然想起——
七年前。
他的所有文件。
他的所有表格。
他的手机。
她曾经见过。
而那个时候。
她根本不知道。
有些秘密。
其实早就离她很近。
近到——
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有些真相,不是为了让你留下,而是让你有资格离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