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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新开始以后,最先学会的是报备 周子恆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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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报备。
不是刻意规定。
也没有谁认真说过“以后你要告诉我”。
只是从那天以后,周子恆出门前会习惯性地发一句:
“去见客户。”
晚一点,会再发:
“结束了。”
有时候加班。
会告诉她:
“今晚会晚一点。”
许庭安最开始觉得不习惯。
她甚至有一次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笑了半天。
因为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这样。
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
他几点回来,她大概知道。
她晚上去哪儿,他也大概清楚。
后来分开。
再后来重新见面。
两个人之间反而多了这种像陌生人一样的边界。
他会告诉她。
却从不要求她回答。
她也会告诉他。
却从不要求他必须报备。
久而久之。
这变成了一种默契。
很轻。
却让人安心。
比如某个下午。
她正在开会。
手机亮了一下。
周子恆:
“晚上和沈嘉宁见投资方。”
她看着那行字。
心里莫名有一点堵。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复“好”。
可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只回:
“知道了。”
那边马上回复:
“结束告诉你。”
她没有再回。
会议结束以后已经六点。
同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许老师,你不走?”
“等一下。”
“等谁?”
她愣了愣。
“不等谁。”
“那你怎么一直看手机?”
她这才发现。
自己已经连续看了三次手机。
她顿时有点尴尬。
“有工作。”
同事没有拆穿。
笑着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以后。
许庭安才发现。
她竟然真的在等。
不是等他来接。
也不是等他说想她。
只是等一句:
“结束了。”
这种期待以前也有。
只是以前她等的是他回家。
现在她等的是一条消息。
看起来小了很多。
其实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变化。
因为七年前的她是被迫等。
七年后的她,却开始有能力决定——
自己要不要等。
晚上八点二十。
消息没有来。
八点五十。
没有。
九点半。
还是没有。
许庭安盯着手机。
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开始慢慢放大。
她告诉自己。
他们是成年人。
他有自己的工作。
投资方会议不是普通聚餐。
不用每一小时告诉她一次。
更何况。
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复合。
她没有资格因为他没发消息就难过。
可越这样想。
心里越难受。
十点十二分。
她终于收到消息。
不是周子恆。
是项目群。
客户要求临时调整第二天的发布流程。
许庭安看了一眼。
立刻投入工作。
直到十一点四十五。
所有事情终于处理完。
她关上电脑。
走出公司。
夜已经很深了。
外面下着小雨。
她站在门口打车。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周子恆。
她接起来。
“喂?”
那边很安静。
“你还没睡?”
“刚下班。”
他顿了一下。
“我也刚结束。”
她听出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却还是问:
“为什么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他才说:
“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沈嘉宁那边临时发现合同有一处风险。”
“所以……”
“所以会议拖得很久。”
“你的手机呢?”
“会议室。”
她沉默。
“你不是说会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低下来。
“对不起。”
她握着手机。
“我不是要你道歉。”
“我只是……”
她停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说。
最终只说:
“我不喜欢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人。”
这句话出口以后。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
周子恆似乎立刻听懂了。
“你想到以前了?”
她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庭安。”
“嗯。”
“我明白了。”
“以后如果临时有变化,我会让人告诉你。”
她闭上眼。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随时告诉我。”
“我知道。”
“我只是害怕……”
她终于说出来。
“我会又变回七年前那个等你的人。”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明显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
他说:
“不会。”
她低声问:
“你怎么保证?”
“我没办法保证所有事情都不发生。”
“但我可以保证。”
“如果我知道自己会晚,我会告诉你。”
“如果我手机不在身边,我会让别人告诉你。”
“不是因为你有权知道我的行程。”
“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你靠猜。”
许庭安眼睛慢慢红起来。
“你真的很讨厌。”
“嗯。”
“每次都知道我最在意什么。”
“因为我以前弄丢过。”
这句话太轻了。
却让她一下说不出话。
他低声问:
“你现在在哪里?”
“公司楼下。”
“站在那里等我。”
她下意识皱眉。
“你要过来?”
“嗯。”
“这么晚了。”
“没关系。”
她没有拒绝。
四十分钟以后。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公司门口。
许庭安还没来得及走过去。
车门已经打开。
周子恆下车。
“走吧。”
她看着他。
“你不是很累吗?”
“累。”
“那还过来?”
“因为你说你害怕。”
他站在她面前。
雨丝被风吹进伞下。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眼睛一下热了。
“你这样……”
“嗯?”
“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
他看着她。
“那就慢一点。”
“什么?”
“依赖也慢一点。”
“重新喜欢也慢一点。”
“重新开始也慢一点。”
他笑了笑。
“我们不是赶时间。”
她看着他。
忽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
“会不会觉得我总拿七年前的事情折腾你?”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停了一下。
“因为七年前我做错的事情,不是你现在必须忘掉的事情。”
这句话让她彻底沉默。
两个人上车。
路上没有放音乐。
城市凌晨以后特别安静。
周子恆开得很慢。
许庭安靠着车窗。
过了一会儿。
他问:
“饿不饿?”
“不饿。”
“真的吗?”
她沉默两秒。
“有一点。”
“想吃什么?”
“面。”
“我就知道。”
她侧过脸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难过的时候,都想吃面。”
她皱眉。
“我有这么明显?”
“对我来说。”
他笑。
“很明显。”
她没说话。
可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家面馆凌晨还开着。
老板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晚?”
周子恆笑:
“刚下班。”
老板看了看许庭安。
“还是老样子?”
她愣住。
还没来得及说。
周子恆已经回答:
“对。”
“两碗。”
“一个不要香菜。”
“知道。”
他们坐下。
老板走远以后。
许庭安突然问:
“你今天和沈嘉宁谈得怎么样?”
“有结果了。”
“好还是坏?”
“暂时还好。”
“合同风险解决了?”
“解决了一部分。”
“那你不开心?”
“没有。”
她看着他。
“那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因为今天会议最后,有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他停了停。
“如果你现在有家庭,就应该把公司交给别人。”
许庭安愣住。
“什么意思?”
“投资方认为我现在的个人生活可能会影响我对公司的投入。”
她沉默。
“因为你和我的事情?”
“不是这么简单。”
他说:
“他们只是觉得我目前的私人状态不稳定。”
她皱眉。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
他看向她。
“我能分清工作和生活。”
“而且工作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
“我也不是非得一个人撑住。”
许庭安听完以后,忽然笑了。
“你真的变了。”
“又来了。”
“这次是真的。”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面。
“以前你肯定会说。”
“‘我自己能处理。’”
“嗯。”
“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嗯。”
“现在居然会说‘我不是非得一个人撑住’。”
他笑。
“因为有人一直提醒我。”
“谁?”
“某个很麻烦的人。”
她瞪他。
“谁麻烦?”
“我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说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
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外面的雨还在下。
这一刻竟然和很多年前很像。
只是他们都知道。
已经不是从前了。
吃完面以后。
许庭安突然没有急着走。
她看着窗外。
“我以前总觉得。”
“什么?”
“如果我们七年前没有分手。”
“我们的生活应该会很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
她继续:
“可能会结婚。”
“可能会买房。”
“可能会有孩子。”
“可能现在已经在讨论谁洗碗。”
“嗯。”
“你也想过?”
“想过。”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她低头。
“那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
“如果可以重来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改掉那时候所有发生的事情。”
她抬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那七年,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会不会觉得这七年是浪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七年里,我学会了很多。”
“也包括失去你。”
“嗯。”
“所以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呢?”
他看着她。
“我还是会选择你。”
她心口一跳。
“哪怕知道最后会很辛苦?”
“嗯。”
“哪怕知道可能还是会吵架?”
“嗯。”
“哪怕知道可能会再次失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最后只是说:
“如果再来一次,我至少会让你知道。”
“剩下的路,你自己选。”
她眼睛一下红了。
回家的路上。
许庭安一直没说话。
直到车停在她楼下。
她没有下车。
周子恆也没催。
两个人都知道。
今晚已经说得够多了。
可她忽然伸手。
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他转头。
“怎么了?”
“你今天……”
她顿了一下。
“有没有因为没及时告诉我,而觉得自己很抱歉?”
“有。”
“那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以为事情很快能解决。”
“所以你还是会这样。”
他点头。
“对。”
“那你怎么改?”
“下次发生这种事。”
“我会提前告诉你。”
“哪怕只是告诉你一句:‘今晚可能会很晚。’”
“这样就够了。”
“好。”
她看着他。
突然说:
“其实我不是怕你晚。”
“我怕你又突然消失。”
这句话让车里的空气一下安静。
七年前。
就是这样。
没有告别。
没有解释。
没有预兆。
一个人从她的生活里突然消失。
她用了七年才让自己相信——
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可现在。
他重新出现。
所以最深的恐惧也一起被带了回来。
不是“他会不会爱我”。
而是——
“他会不会有一天,又不说一声就离开?”
周子恆没有马上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
转身面对她。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
“以后如果我真的必须离开。”
“我会亲口告诉你。”
她愣住。
“不是消息。”
“不是别人转达。”
“是我自己告诉你。”
“无论多难。”
“无论结果是什么。”
“我不会再让你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晚上等我。”
许庭安眼眶彻底红了。
她问:
“你知道吗?”
“嗯?”
“这其实就是我想要的。”
“什么?”
“一个解释。”
“一个告别。”
“一个选择。”
她轻声说:
“哪怕最后是分开。”
“至少让我知道。”
“好。”
他说。
“我答应你。”
她准备下车。
周子恆突然问:
“庭安。”
“嗯?”
“那今天晚上……”
“算什么?”
她回头。
“什么算什么?”
“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次吵架?”
她愣了两秒。
然后笑出来。
“你怎么还记这个?”
“因为这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重新开始以后,总要经历第一次争吵。”
“要是每次遇到问题都逃,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许庭安看着他。
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点头。
“那就算。”
“好。”
“我们第一次吵架。”
“好。”
“可是我没有原谅你。”
“我知道。”
“你明天还来吗?”
“来。”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吵架也不能把我赶走。”
她笑着下了车。
走了几步以后。
又回头。
“周子恆。”
“嗯?”
“晚安。”
他笑。
“晚安。”
她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上升。
她靠在墙上。
心跳很快。
她突然发现。
原来所谓重新开始。
并不是两个人每天都甜甜蜜蜜。
也不是每一次都浪漫。
真正的重新开始,是第一次发生不舒服的事情以后,两个人都没有转身。
他们留了下来。
把问题说出来。
把害怕说出来。
然后第二天,依然愿意见面。
这比一句“我爱你”更像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
许庭安还没进公司。
手机先收到一条消息。
周子恆:
“早。”
下一条紧跟着。
“昨晚睡得好吗?”
她笑了笑。
回复:
“还行。”
他问:
“还生气吗?”
她想了一会儿。
回:
“一点点。”
那边很快:
“那我今天努力。”
她问:
“努力什么?”
“让你少生气一点。”
她忍不住笑。
“周总,你很闲吗?”
“没有。”
“那你还发消息?”
“工作间隙。”
“工作这么忙?”
“嗯。”
“忙什么?”
“融资。”
“那你去忙。”
“好。”
过了几秒。
他又补了一句:
“晚上见。”
许庭安看着这三个字。
手指轻轻停在屏幕上。
最终回:
“晚上见。”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走进公司。
迎面是新的工作。
新的问题。
新的会议。
新的生活。
而她第一次觉得——
七年前他们失去的,不只是爱情。
还错过了学会如何在爱情里相处的机会。
如今。
他们正在一件一件补回来。
报备不是控制。
解释不是义务。
陪伴也不是牺牲。
它们只是告诉对方: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
“所以我愿意,让你安心一点。”
而这一次。
他们终于开始学会——
爱一个人,不只是让她心动。
也要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