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4、带奶盖的粥

　　第24章带奶盖的粥

　　晚上，他在跑步机上跑完八公里，洗完澡往沙发上一坐，浅浅发个呆。

　　屋子空荡荡的。她在的时候，他也很少跟她交流，但家里会有各种声音——电视声，琴声，拖鞋不合脚的"哒哒"声，还有隔三岔五的"简拾哥""简拾哥"。

　　孤独明明是过去生活的主旋律，如今乍然剩一个人，竟产生微微的不适感。

　　莫名其妙地，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简拾哥。"

　　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不要钱的时候，还挺柔和、舒服。要钱的时候另当别论。

　　他一抬头，看见电视屏幕映出的自己——笑得比空巢老人见到孙子还慈祥。他后知后觉：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回学校还习惯吗？需不需要……被子？"

　　"你不提我都没想到，急需一床厚被子！"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我现在去送，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好。"顿了顿，又说，"简拾哥，开车注意安全。"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艺术学院附近的停车场。他提着被子去她宿舍楼下，见她手里拎一个大袋子。

　　一手交被子，一手交袋子。

　　他往袋子里看一眼，是夏季的衣服："什么意思，放家里？"

　　"家"字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哪里不对。改口，又欲盖弥彰。

　　他早就没家了。她有家不能回。如今在万千灯火中，有一盏灯是他们共同点亮的——那里明亮温暖，烟火清安。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里面是生病前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麻烦带回家用洗衣机洗洗，晾干收进衣柜，谢谢您了。"

　　就是这个味儿。这个味儿可太对了。

　　他叮嘱几句按时吃饭、天冷加衣，拎着一包脏衣服心满意足地往车边走。一天不当牛做马真是难受，被人使唤就是痛快。

　　这大概就是贱命一条的真正含义。

　　回到家，当晚他就把衣服洗好晾上，无比充实地睡了一觉，迎接明天发工资的大日子。

　　第二天下午，恒星跳动的会议室里，领导唾沫横飞："你们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的产出是有些单薄的，owner的意识还不够强，马上年底了，大家加把劲。"

　　大家纷纷低头掏手机，看新鲜出炉的工资。

　　没劲儿。

　　他微信转给沈微两千。一分钟后收到回复，一个表情包：谢主隆恩。

　　他回：平身。

　　李骏杰凑过头："发多少钱，傻笑成这B样？"

　　他连忙关掉手机，舔了舔唇角。他傻笑了吗？

　　日日无事，事复日日，忙忙亦茫茫。偶尔，他会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她发来的消息。有，不见得多期待；没有，也不会失落。终归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周六早上，她站在校门口等他。他没等来，先等来了一个男的——拎着两杯咖啡，阳光开朗大男孩款，正跟她说话。

　　"沈微，你在等人？等谁？"齐朗见她抻着脖子瞧东边的车，心里隐隐不安。

　　她点点头："等……我表哥。"

　　齐朗放下心来。这年头禁止近亲结婚。"明天婚礼演奏完你有空吗？我知道有家粤菜馆子很不错，一起去吃啊。"

　　她实实在在道："吃不起。"

　　"不用你花钱，我请你。"

　　她抿唇。这黑心的中间商真能赚差价，还敢用剥削劳动人民的钱收买劳动人民的心。她可是铁骨铮铮的劳苦大众，不上这个当。

　　一辆黑色的GLE缓缓停在两人面前。"我表哥来了，先走了，再见。"

　　他透过车窗看了那男的——不，那男孩一眼。

　　"你同学？"

　　"嗯，我们班班长，挺热情的，还说请我吃粤菜呢。"

　　他眼睛眯了眯："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她有问必答，"他请我吃，回头我还要请他吃，我又没钱。"

　　全靠穷守住妇道。他若有所思，随即宣布："最近祁乐天催债催得紧，你每个月生活费从2800减到1600。"

　　"啊？！"她大惊。噩耗来得猝不及防，从小康到吃糠，只用了五秒钟。

　　他压住唇角："周末接你回家吃饭，改善生活。"

　　"哦。"她喜欢"回家"这两个字。

　　商场之行的主要任务是买裤子。她去试衣间，他拎着已经买好的裤子、鞋和她的包，坐在等候区。一同坐着的还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等女朋友试衣服。

　　小伙子手机没电了，开始搭讪："里面是你女朋友？"

　　"不是。"

　　"妹妹？"

　　"不算。"

　　小伙眼珠一转，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外蹦："p，a，o，y，o，u？"

　　他一愣，自动拼起来——pao you！侧头，见眼镜男一脸"你艳福不浅"，他语出惊人："我是她干爹。"

　　小伙儿：这b格有点高啊。

　　买完衣服去地下一层吃饭，路过零食铺子，她拉住他，神神秘秘："简拾哥，你听。"

　　他还真竖起耳朵，用心聆听了五秒："听什么？"

　　她指着铺子："里面的鸡爪爪在呼唤我。"

　　"我聋了。"

　　她拽着他不放："耳聋不妨碍付钱。"

　　"我瞎了。"

　　"只要你告诉我支付密码，我就是你的眼。"她拽着他的胳膊往店里拉。

　　他进去之前还是万元户，出来之后存款又成四位数，外加手上一大袋零食、嘴里一颗巧克力球、身边一位咪西凤爪的干闺女。

　　算不清楚是赚是亏。

　　经过奶茶店，她又走不动道："简拾哥，我中午不吃饭，省下的钱买杯奶茶。好久没喝奶茶，感觉自己都不甜了。"

　　他怀疑她上辈子是馋死的。"喝奶茶喝不饱吧？"

　　"能！"她十分肯定，转身对店员说，"请给我来一杯带奶盖的粥。"

　　中午吃牛肉面，他扫码点餐，把手机推给她："想吃什么自己加购物车。"

　　她翻完全部菜品，要了一份免费加面。做人要讲信用，说不花钱就不花钱。

　　他拿回手机，点一份面，一份牛肉，一份小菜。

　　十分钟后面端上来。加面分量可以，汤不多。她趁他动筷子之前，麻利地从他碗里舀了几勺汤，配上小葱香菜，顺便薅走几片牛肉。

　　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再搭配一口奶茶粥，她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

　　"简拾哥，快吃啊，不然你的面要凉了。"她好心提醒。

　　他拿起筷子。她竟然还知道这是他的面。方才她又捞又夹的，他还以为眼前是口锅。